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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蜂鸟:时空追凶1990(出书版) 第五章 废宅凶屋

法医秦明 · 惊悚悬疑 · 512 KB · 2025-08-22 12:10:19

第五章 废宅凶屋

  两年前贴上去的春联,已斑驳不堪。门上的封条和蛛网仿佛融为一体。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进屋,一股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

  1

  “听起来,这四个人都像凶手啊。”冯凯笑着对顾红星说,“结果,全部排除了?”

  “你翻到卷宗的后半部分,听我慢慢说。”顾红星指了指冯凯正在翻阅的卷宗,说,“1号嫌疑人丁鹏,虽说是在事业单位工作,也算是个公职人员。虽说为人小肚鸡肠,但要做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也有些勉强。我们的侦查员之所以会怀疑他,是因为他还真就是穿39码的鞋子。而且,他从来不穿皮鞋,平时都是穿球鞋。而作案的时间,正好是他们事业单位的午休时间。你看这人,可疑不?”

  “都知道答案了,听过程好像没啥意思。”冯凯说。

  “你得帮我把把关,看排除的过程有没有问题。”顾红星说,“所以,我派人到他们单位,和他们领导说明了来意。他们的领导也很支持,答应拖住他两个小时。”

  “哦,你们用了调虎离山的办法,原来我们这次排查屠夫,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个办法了。”冯凯说,“怪不得卢俊亮驾轻就熟呢。”

  “上次是周满和殷俊去的。”顾红星说,“他们俩在丁鹏家里,找到了三双39码的球鞋,鞋底花纹和现场的都类似。可是,做了联苯胺实验,都是阴性的。”

  “没有血?会不会是把沾血的鞋子扔掉了,或是把鞋子洗刷得很干净呢?”冯凯认真地复起盘来。

  “我当时也是这样考虑的,但这个检验结果对侦查员的信心还是有打击的。”顾红星说,“为了确保能找到可靠的线索,对他的秘密侦查就延长了。不过,查了很久,最后也没有得出好的结果。侦查员调查发现,丁鹏买整只鸡的时候,都会在菜市场叫人帮忙杀鸡,而不是自己带回去杀。他本来是个节俭的人,却宁可多花一块钱请人宰鸡,很有可能就是不敢杀鸡。一个胆小不敢杀鸡的人,敢拿刀子剖腹取胎吗?做这么凶残的案件,人格上就不太吻合。”

  “这也不一定准吧。”冯凯继续质疑道。

  顾红星点点头,说:“但是经过进一步摸排,可以确定的是,丁鹏完全不知道朱丽丽的家住在哪里。而且两人话不投机,在单位都不说话,即便丁鹏跟踪朱丽丽到她家,朱丽丽也绝不会给他开门。”

  “虽说这个也不一定可靠。”冯凯摸着下巴说,“但综合起来看,那确实就像是个胆小嘴不??的人放的一句大话而已。”

  “确实,朱丽丽死后,这个丁鹏还表现得有点幸灾乐祸,并没有反常迹象。”顾红星说。

  “Next!”冯凯说。

  “你还会英语呢?我自考大专的时候,学过。”顾红星笑了笑,说。

  看来陶亮不在的这几年,顾红星还把自己的学历提升了一下。

  顾红星接着说:“2号嫌疑人孟春,是朱丽丽的嫂子。她也是穿39码的鞋子,而且我们的侦查员密取到了她的指纹,在现场也有出现,所以我们也觉得她非常可疑。可是,在密取孟春指纹的时候,殷俊他们也在她家里进行了搜查,找出来的鞋子都是布鞋,一双球鞋都没有。这也能理解,在农村生活的妇女,很少会花钱给自己买鞋,都是自己纳鞋底、做布鞋。不过,和你说的一样,我们不能排除她把作案时穿着的鞋子给扔掉了的可能性,所以又进一步对她进行了调查。”

  “她在农村,交通不便,来一趟城里挺费劲的吧?”冯凯说。

  “你真聪明。”顾红星微微笑道,“我们主要是从作案时间来排查的。”

  “这个能确定吗?”冯凯说,“你记得那个小女孩被奸杀的案件吗?凶手就是中间出来一趟,杀完人又回去了。”

  “可是8月21日,从上午11点到下午4点,她都在村道旁边支桌子打麻将,中间没有离开过。这个从她的三个牌友以及和她毫无关系的围观群众、路过村道的村民那里,都可以得到印证。所以,她没有作案时间。”

  “所以她的嫌疑是排除得最彻底的。”

  顾红星微微点头,说:“接下来就是3号嫌疑人。这个叫江景的女人,虽然和于飞是一个部门的,也有很多人猜测他们俩的关系,但是两人究竟有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一直都无法查实。我们甚至调阅了他们单位周边的宾馆开房记录,也没有找到于飞或是江景的登记信息。”

  “那她也没有作案时间?”

  “不,他们企业也是有午休的。”顾红星说,“但是,这个江景身材非常娇小,150厘米的身高,体重不足80斤,穿的是38码的鞋子。”

  “这个误差,可以接受。”冯凯说,“去她家搜了吗?”

  “一样的办法,密取指纹的时候,搜查了她的家。”顾红星说,“她的指纹在现场没有出现。她单身,家里基本都是38码的鞋子,巧就巧在还真找到了一双39码的球鞋,但鞋底花纹不一样。我们也考虑了她还有一双39码的球鞋,作案后扔掉了的可能性。于是,殷俊从她家里拍照采集了一双鞋印样本,我把这个鞋印样本和现场的血足迹进行了比对。我个人觉得,凶手的足迹有明显的跟部压痕较重的特征,这应该体现了她跟部着力的行走习惯。但这个江景的鞋印,很明显是跖区压痕重。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一个人。”

  “指纹有的时候都会出现失误,靠这个分析来排除嫌疑,可靠吗?”冯凯质疑道。

  “其实这些年,我虽然不在痕迹检验的岗位上,但对行走步态的研究一直没有停止。”顾红星说,“在一些案件的实践中,也印证了‘习惯性步态形成不同着力点的足迹’的理论是挺可靠的。”

  “如果是因为鞋子不合适,所以走起来才改变了步态呢?”

  “应该不会,我们分析过,这不是一起预谋作案,而是临时起意。”顾红星说,“哦对,还有一个分析点,就是这个江景柔柔弱弱的,力量十分有限。我们的侦查员跟踪她的时候,发现她挪动一辆自行车都很费力。你说,这样的人,想要掐死朱丽丽,是不是很难?虽然朱丽丽是一个孕妇,但身上没有任何抵抗伤,说明凶手还是有一定力量的。而且,这个江景在得知朱丽丽的事情后,也同样没有反常表现,甚至还帮助于飞准备了她的后事。”

  “我觉得这个推断比你那个步态要靠谱。”冯凯说。

  “4号嫌疑人就比较麻烦了,因为负责为他包扎的医生,完全描述不清楚他的体貌特征。”顾红星说,“抓不到这个人,就没有办法排除他的嫌疑,而我们完全没有抓手去抓这个人。”

  “啊?到现在还没找到?”冯凯问。

  顾红星故作神秘地说:“你别急。当时啊,我就想,如果你在,你会用什么办法把这个手部受伤的人给找出来。”

  “你也要当我肚子里的蛔虫?”冯凯说。

  顾红星愣了一下,想到不久前他曾经说冯凯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于是哈哈笑着说:“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啊,不过这么换角度一听,是蛮恶心的。总之,我是按照你的路子,设计了一个办法。当时我们的侦查员通过对医生的调查,明确了这个嫌疑人是右手虎口的位置有刀伤,因为刀伤并不深,所以可以缝针也可以不缝针,而当时的嫌疑人问完缝针的价格后,就果断要求不缝针,只是进行了加压包扎。嫌疑人在诊所登记的时候,写了一个名字和住址,经查,都是假的。但他写的住址是马甸镇一条胡同的地址,如果不是马甸镇本地人,应该不知道这条胡同,所以我们认为嫌疑人就是马甸镇本地人。”

  “嗯,不管如何设计,都得有个范围,你这个范围很小了。”冯凯说。

  “也不小,马甸镇有三千户,上万人。”顾红星说,“如果排查,范围还是太大了。所以,我就安排了几组民警,在镇子的几条要道上布控,清查手部受伤的人。”

  “啊?这是我的思路吗?不怕麻烦一点点排查,那明明是你的思路。”

  “你别急啊,听我说完。”顾红星神秘一笑,“其实,布控是假,十几个民警不可能清查上万人。我是让民警放出去一个消息,我们公安局要找一个右手受伤且没有缝针的人,缝针了就不要紧。我们不仅设卡盘查,还会按照户籍一个人一个人地查。”

  “你这是赶蛇出洞啊。”冯凯意识到了顾红星的办法。

  “消息很快传出去了,这个嫌疑人在家里越想越怕,就跑回去找医生,说自己的伤口好得太慢,希望医生可以再给他缝针。”顾红星笑着说,“其实,这个时候,马甸镇的诊所、医院都已经被我们的人布控了,因此我们也就轻轻松松把他给抓了。”

  “好吧,这确实是我的风格。”冯凯也笑了。

  “但是非常可惜,这个人也排除了。”顾红星说,“鞋码对不上,血型也对不上。关键的是,他的受伤经过也查清楚了。他是一个小偷,到一个卖菜的人家里去偷窃,没想到被发现了。于是这个卖菜的就持刀追赶小偷。小偷情急之下,为了自卫,用手握住了刀,因此受了伤。不过最后,小偷逃跑了,卖菜的见自己也没损失什么东西,就没有报警。后来,侦查员通过调查,确定了卖菜的和这个小偷的打斗,就是在下午1点左右进行的,而且地点和现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差着好几公里,所以小偷也没有作案时间。”

  “除了这四个人,其他人都没有嫌疑?”冯凯问。

  “查了好几轮,上千号人,都没有任何线索。”顾红星说,“马甸镇上万人,而且朱丽丽熟悉的人也不一定就是马甸镇人,所以没法继续查下去。这案子,调查了八个月,也没有眉目。我们上报了支队,支队也没有想出什么好招。”

  “嗯,这么大范围的排查都破不了,说明案件有蹊跷啊。”

  “当时,我还有点不放心,就像你刚才提出的不放心一样。”顾红星说,“排除丁鹏的依据不是很充分,孟春在现场有指纹,江景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所以这三个人我一直不太放心,也专门安排了三个工作组对这三个人的案后行为进行跟踪。但是,都没有明显的疑点,不得已就只能暂时把案件放下了。”

  “听起来,应该不是他们三个。”

  “案件等于是陷入了僵局,所以当时我要求他们在调查所有人的时候,都捺印指纹,然后和现场刷到的新鲜指纹进行对应。现场刷出来的指纹有点多,有点杂,不过大部分指纹都找到了主人。只是,经过调查,所有人都有合理的去朱丽丽家的理由,并无疑点。不过,也有几枚指纹是找不到主人的。但是,那就等同于大海捞针,几乎没有希望找到了。而且,即便找到了,也没有什么证明效力,只能说明他进入过现场,并不能证明他杀了人。”

  “所以你这时候把案件重新拿起来,是因为……”

  “是因为这起碎尸案给了我一些启发。”顾红星说,“都说碎尸案是熟人作案,但我们办的这个案子就不是。那么,朱丽丽遇害的这起案件,是不是也有可能不是熟人作案呢?”

  “和平进入现场,没有预谋、没有工具,而是临时起意作案,最关键的是,杀完人后还剖腹取胎。如果不是熟人的话,有点解释不过去吧?”冯凯想了想,说。

  “我就在想,如果真的不是熟人作案,那么一开始的侦查方向就发生了偏差。”顾红星说,“而且,如果是完全陌生的人,那么在朱丽丽家发现这个人的指纹,就有一定证明效力了。”

  “你是想把那几枚没有一一对应的指纹的主人都找出来?”冯凯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刚才自己不也说了这是大海捞针吗?”

  “之前对应这些指纹,都是跟朱丽丽的熟人来比对的,但如果调查方向变了,就又不一样了。”

  “左讲左对,右讲右对。”冯凯“扑哧”一笑,说,“我还是那句话,不是熟人有点解释不过去,尤其是剖腹取胎的动作。”

  “假如,我是说假如。”顾红星顿了顿,说,“凶手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因为某件事来到了朱丽丽家,见她家门没有关好,就进去了。朱丽丽发现后,惊慌失措。为了防止朱丽丽呼救,精神病患者就掐死了朱丽丽。杀完人后,他也许在朱丽丽家有触摸其他地方的动作,留下了指纹,然后取刀剖腹。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思维去揣度一个精神病患者。”

  “你的这个推论,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冯凯回忆了一下自己曾在刑警学院学的课程,然后说,“首先,朱丽丽是一个孕妇,一个母亲保护自己的孩子是本能,所以她应该有足够的警惕性,不可能背后跟着一个人还不知道,更不可能回家不关门。其次,精神病患者作案的特征是没有‘社会功利性’,杀人没有动机,杀人后不会遮掩、藏匿。如果一个满身是血,且不故意躲避目击者的人出现在镇子上,我不相信没人注意到。”

  “社会功利性。”顾红星默念着。

  “不会是为了什么胎盘吧?”冯凯又瞎猜了一下。

  这是陶亮的童年阴影。小时候,他听妈妈说,人的胎盘又叫“紫河车”,是《本草纲目》里记载的中药,很多人认为它能大补,因此就会花钱买来吃,甚至还有专门的交易。其实,胎盘里的营养成分在普通的食物里就能获得,所以这些传言是缺乏科学依据的。

  陶亮当时认为,这不和吃人一样吗?所以觉得很恐怖、很恶心,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后来,紫河车从《中国药典》中被剔除,陶亮看到这个新闻,还松了一口气,觉得是一种进步。

  陶亮的妈妈是大学教授,能从营养成分的角度来分析问题,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理性地看问题,很多人还是相信紫河车是有很强药效的,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不会,这个我们也想到了,周满看了,胎盘完好。”顾红星摇摇头,说,“再说了,紫河车是可以合法交易的,没道理杀人取胎盘。”

  “哦,那就好。不过,你重查指纹这个思路,也很难。”冯凯说,“一个人的家里,有陌生人的指纹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我也不赞同你说的陌生人的指纹就有证明力的观点。你想啊,收水费的、收破烂的、抄水表的、维修工……只要有合理进入现场的理由,留下指纹就不奇怪。而就算这些人真的进过现场,你又怎么去找他们呢?怎么去甄别他们呢?”

  “你说的问题,我也考虑过。”顾红星说,“你还记得5年前的金苗案吧?这个案子得以告破,最关键的依据是什么?”

  “指纹。”

  “不,是指纹的位置。”顾红星说,“我们一开始被误导,以为是林倩倩杀了金苗,就是因为没有关注捕兽夹上指纹的位置。等我们发现了这个问题后,很快就搞清楚其实是金苗杀了林倩倩。”

  “哦。”

  “所以,我觉得指纹的位置,有的时候比指纹本身更有作用。”顾红星说,“这个案子也是一样的,我们的勘查员在现场刷指纹的时候,只是记录了指纹,对指纹具体出现的位置并没有详细描述。如果我们当时仔细观察一下,这些不属于朱丽丽夫妇的指纹分别出现在哪里,是不是有疑点,就可以有针对性地研究哪些指纹是重要的,哪些是不重要的了。打个比方,假如在死者上了锁的床头柜里面发现了陌生人的指纹,那这个指纹就是重要的。”

  “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冯凯说,“那这项工作应该不难吧?我看现场勘查卷宗里的照片不少,我们把那些指纹都对应一下,看看有没有疑点再说呗。”

  冯凯心想,光靠指纹,还真是有局限性,现在就算顾红星找出有疑点的位置的指纹,想找到指纹的主人还是很难。哪像陶亮的年代,有了DNA技术完全就不一样了。就算凶器上做不出凶手的DNA,还有死者的颈部擦拭物,就算这也做不出来,只要凶手进入了现场,总会留下DNA物证。有了DNA,在这个镇子上找凶手,就容易多了。

  看来,科技改变生活,是显而易见的。

  “想法是好的,但现在想这样干,已经不行了。”顾红星摇着头,叹息着说。

  “啊?为什么?”

  “因为指纹已经没了。”

  2

  冯凯吓了一跳,说:“什么叫指纹已经没了?”

  顾红星又叹了口气,说:“虽然这个案子的现场勘查可以说是有条不紊,指纹提取也是符合规范的。但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因为照相机的取景范围有限,根本无法判断提取到的几十枚指纹具体来自哪里。从现场勘查笔录上,也无法把指纹卡和指纹提取位置一一对应。”

  冯凯知道,现场勘查提取指纹的流程是:勘查员借助灯光,先在目标载体上寻找可疑的纹线,然后用粉末把指纹刷出来。刷出来后,用照相机拍照,确定指纹的具体位置,然后再用胶带提取指纹,制作指纹卡进行保存。最后,会以现场勘查笔录的形式,对提取的指纹的大概位置、数量进行记载。

  但冯凯搞不懂的是,所有的指纹卡上,都会标识这个指纹是从什么位置提取的。根据指纹卡上记载的位置,对应现场照片和现场勘查笔录,就能明确指纹具体所在的位置了。如果翻阅卷宗还搞不清指纹的位置,难道是勘查员忘记在指纹卡上标识位置了?

  冯凯翻了翻卷宗,说:“光看卷宗肯定搞不清,你把指纹卡拿来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顾红星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问题就出在这里,指纹卡没了。”

  “没了?”冯凯问,“物证遗失?”

  “是的。”

  “那也太不小心了吧?”冯凯急了,“这、这、这不是渎职吗?”

  “这事儿,主要怪我。”顾红星说,“其实我一直记得,几年前我们就说过,一定要建立物证室。在支队的时候,我就专门找局党委要了一间屋子作为物证室。来到分局后,因为办公用房实在是太紧张了,总不能让民警到地下室去办公吧?所以,我就把物证室放到了地下室。可没想到的是,去年发大水,你还记得吧?我们龙番受灾严重,最严重的就是我们青山区了。”

  “所以,地下室被冲了?”冯凯惋惜道,“那是意外事件了。”

  顾红星点了点头。

  “指纹卡没了?”

  “全没了,完全被泡坏了。”顾红星说,“其实我一看发大水,就想到了物证室,连忙让殷俊他们来抢救物证。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别说指纹卡上记录的文字信息了,就连指纹也全坏了。”

  “还不错,卷宗没给泡坏。”冯凯挥了挥手上的卷宗。

  “我们的档案室是在三楼,所以卷宗无恙。”顾红星说,“这件事,我负主要责任。”

  “没有文字信息倒还是可以补救的。”冯凯说,“但是连指纹都坏了,那可就真没办法了。哦,对了,指纹卡制作好之后,不进行细目拍照吗?”

  “一般情况下,指纹卡就可以完善保存指纹了,所以没有拍照,只是大体拍了一下指纹的位置。”顾红星说,“要拍出指纹的位置,就没办法同时拍出指纹的纹线和特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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