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片宁静的湖(3/6)
我赶紧把手从她腰间移开。
“水下是有鲸鱼,还是鳄鱼?”我随口胡诌,转移了庄晓蝶的注意力。
“也可能是一大群鱼?”
我摇了摇头。
“感觉并不像,网里好像有什么大家伙。”
但我也说不上来西湖能有什么大家伙,总不可能是大蛇吧。
“先往岸边划吧,今天就到这里了。”
我和庄晓蝶挥动着船桨,划向岸边,我们挑了一条最近的路,而不是划回渡口,前面是一片荷花,花早败了,留下翡翠盘子似的荷叶还铺在水面上。
随着水越来越浅,我发现水下有黑乎乎、像皮球一样的东西排在一起。
庄晓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了手中的桨,让小船借着惯性,划过荷花慢慢靠岸。
“嘘!”
我望下去,发现那是密密麻麻的脑袋,西湖底有无数的丧尸在缓慢行走。
我与庄晓蝶像是被蛇发女妖盯住似的,一动也不动,静静等着小船慢慢漂过去。
我们忘了一件事,正如《丧尸观察报告》中提到的,丧尸一旦落水,就会在水底徘徊。
人体密度在不同的条件下有不同的值,正常时略大于水,约1020-1060kg/m3。吸气时刻略小于水,但丧尸不需要呼吸,它们肺里可以装满湖水,而不是空气,所以它们的密度会略大于水。
对西湖充满憧憬的游人在死亡后靠着这份执念,跃入湖中了吗?
我和庄晓蝶刚才捞到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一具丧尸。
我瞥了一眼鱼篓中的鲫鱼,顿时失去了胃口。
我想四灵教可能也会放弃西湖的渔业资源。
庄晓蝶尽可能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多拍些照片吧,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西湖是这副模样。”
我对着湖底拍了十几张照片。
“太可惜了。”我叹息道,“西湖完了,就算世界恢复正常,谁会不远万里来看一汪化尸水呢。”
“西湖不会完,再说她也不会在乎什么游人。”庄晓蝶说道,“只要我们的文明延续下去,对美好的向往没有改变,那么当我们重返这里,还是会被西湖折服,会很快忘记这里发生过的事情,在这里游玩嬉戏。”
“希望如你所说。”
我们的船撞到了岸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水底的丧尸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我们隔着水面与它们对视了一会儿,由于隔着湖水,丧尸们察觉不到我们是它们的猎物,又低下头,在水底缓慢移动。
我先跳上岸,再把庄晓蝶拉上了岸。
“我们的车好像停在其他地方,我们要再划船过去吗?”我问道。
庄晓蝶看了看四周,发现来往的丧尸不多。
“不了,从丧尸头顶划船过去,这种体验一生只要有一次就够了。”庄晓蝶说道,“大概就一公里,趁着下雨,我们走过去吧。”
哪怕在这样的环境中,和女性朋友一起在雨中漫步依然是件惬意的事情。
我们走了没多久,我就注意到远处有个白色的、怪异的东西。那是一条白蛇,挂在远处的树梢上,像冬日的一截雾凇,像蓬莱的玉树枝。
我离它很远,但又觉得它就在我眼前,我能清晰地看到它鲜红色的信子,如同爱人的舌头。
它在干什么,在一个毁灭的城市做一个混沌的美梦吗?
我指着它,提醒庄晓蝶前面有条蛇。
在某些地方,据说指着蛇会招来不幸,但在杭州,白蛇是祥瑞。自古白化的动物都是祥瑞,白蛇也不例外。而白蛇对这座城市又有特殊的意义,杭州的白蛇,西湖的白蛇总要不一样一些。
“它真美。”庄晓蝶由衷地赞叹道。
被我们赞美的白蛇扭过身子,像和我们打招呼一般,昂了昂头,然后跃入水中,游走了。
“我觉得我们要走好运了。”我说道。
在我家乡,说到一户人家兴旺,往往会说他家有白蛇镇宅。
“借你吉言吧。”
我们回到车上时,天色已晚,我和庄晓蝶在车上将就了一晚。
夜里很冷,我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庄晓蝶在后座。
我想以取暖为由离庄晓蝶近一点,但又怕太唐突了,踌躇之间,我发现庄晓蝶已经睡着了。那么我也只能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一来一去,我们花了三天的时间。
我一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主管就火急火燎地来了,他拉住了我的手,说豆芽菜还是没发好,有一部分已经发霉了。
我赶紧去看了看筐子里的豆芽菜,有一部分真的坏了。
难道是水有问题?
但负责浇水的人告诉我,他用的水源和我的一样,而且他每天都清理浇水壶,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后来,我又仔细看了看豆芽菜,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一般每斤绿豆可生豆芽十斤至十三斤,随着我经手的时间减少,发坏的豆芽菜成比例增多,比如豆芽菜要发五天,我只参与了三天,那么坏的部分占总体的百分之四十左右。这个比例有些巧合。
不过坏了就坏了吧,只要我回来就好。我回来了,豆芽菜的供应就不成问题。
在主管热切的眼神中,我用食堂所有的筐子发了豆芽菜。
干完这一切,主管才放我回去休息。
吃饱喝足、补了个好觉之后,我立刻召集起了我的同伴。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集体的智慧高于个人。
我相信在大家的集思广益下,我们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凑巧的是,不光唐玄鸣、何莫、蒙和平在四灵教,许大禹也在。
图七 王子诺案件示意图
我把挂历翻过来,贴到墙上充当白板,在上面画上了竹居的平面图。
“咳咳,”我咳嗽了两下算是开场白,“诸位,这个案件的经过,我之前也告诉过你们了,就不再多说。现在是自由讨论的时间,希望大家开动脑筋都能仔细想想。”
我说完后,坐在下面的唐玄鸣、蒙和平他们开始窃窃私语。
“别私下讨论了,反正就我们几个人,瞎说都没有关系。”我说道。
唐玄鸣最先发言:“现在我们就假定凶手是郑宏颖了吗?”
“我们都认为郑宏颖的可能性最大。”我说道。
“那和一般的套路不一样。”何莫说道,“一般不都是先找线索再确定凶手,而你们先圈了个嫌疑人,再找线索。”
蒙和平说道:“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要找线索。最后总能找到真相。”
唐玄鸣说道:“王子诺死前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没有。”庄晓蝶说道,“我们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唐玄鸣又问道:“那郑宏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庄晓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也没有。”
“不一定是出格的事情。”唐玄鸣道,“他突然做了什么或者对某件事突然有了兴趣,这些小事都可以。”
“他对去医院比较热心,甚至自己都去了。”庄晓蝶说道,“他的解释是他有慢性病,需要一直吃药。他和其他人去医院拿药,还受伤了。”
“伤在什么地方?”唐玄鸣问。
“手臂上,不影响行动。”庄晓蝶说道。
我问许大禹:“竹居和郑宏颖有关吗?”
许大禹挠了挠头说:“竹居的主人应该不是郑宏颖,在日常生活中,我也感觉不出来郑宏颖很熟悉竹居。对了!”许大禹话锋一转,“竹居好像是郑宏颖找到的。”
两个齿轮合上了。
唐玄鸣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在想郑宏颖带你们到这里来,一定有原因,也许这些门就是他设计的。凶手锁上这么多门绝不是为了搞一个多重密室的噱头。门和墙将室内空间分割成多块,制造了大量容易被忽视的死角。凶手可以躲藏在门与门之间的死角中。”
“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对唐玄鸣说道。
我立刻将我在竹居做出的推理说了出来。
唐玄鸣点头道:“有几分道理,凶手把1、4、7号门先上锁,然后进到房间内锁上8号门,再躲进休息室内锁上9号门,从11号门出来,依次锁上17、15、13、10号门,最后回到休息室内锁上11号门。但有个问题,进入王子诺房间有两条路线,其他人可以一直从走廊到王子诺房间,也可以踹开休息室的门进到王子诺房间。”
“一般情况下肯定会选择走廊。”我皱眉道。
“你也说是一般情况下,谁都不能确定其他人会不会从休息室走。”唐玄鸣说道。
“休息室的门真要开了,凶手只能躲起来了。”
何莫插嘴道:“晓楠,休息室就那么些东西,凶手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但事实上,也没有人通过休息室进入王子诺房间啊。”
“可你也要考虑这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凶手应该能想到这一点。”
“那你说什么地方合适?”我反问唐玄鸣。
唐玄鸣说道:“我觉得凶手可以躲到书库里面去。”
“老唐,你的漏洞比我还大。”我说道,“11号门上锁了,钥匙在休息室里面。凶手要是躲在书库里,这钥匙又是怎么跑到休息室的书架上的?”
“你们都想得太复杂了。”蒙和平说,“我有个更加简单的方案,凶手直接躲在7号门后不就可以了吗?出事的地方是王子诺房间,其他人都跑到房间里去了,不太可能再查看7号门之前的门。这个时候,他才出来。”
“那7号门怎么办,不锁吗?”何莫问道。
“钥匙在王子诺房里,想锁也锁不了。”蒙和平说道。
“那这扇门就不管了吗?”何莫又问道。
“所以凶手才特意把另一侧的门也锁了,逼得其他人只能从中间楼梯上来。”蒙和平说道。
庄晓蝶打断蒙和平的话:“那王子诺房间的房门怎么上锁,钥匙可在房间里面。”
“利用丧尸。”蒙和平说道,“王子诺身上不是缠了绷带吗?凶手在关门的时候,把一段绷带留在外面,等他锁了门,再把钥匙包在绷带里。王子诺一走动,钥匙不就从门缝被拖进屋里了吗?密室就此完成。”
庄晓蝶摇头。“钥匙不是在地上,而是在王子诺身上——在他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