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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罪案调查组(出书版)+特殊罪案调查组2(出书版) 第二章 第二案 油桶封尸(11/16)

九滴水 · 惊悚悬疑 · 424 KB · 2024-03-25 14:03:48

第二章 第二案 油桶封尸(11/16)

  “你呀你,别卖关子了,瞧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你查到啥了?”隗国安跟上车去,关上车门。

  “走,带你去几个地方!”

  “这马上就到饭点了,还去哪里?”

  “饿一顿死不了,咱要是把这件事搞清楚了,估计又能从展护卫那儿敲5000元来!”

  隗国安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九爷,听您这么说,是发现了重大线索啊!快快快!说来听听。”

  “瞧瞧你,黄土都埋半截深了,别回头把心脏病再给整犯了,你把安全带系上,听我慢慢跟你说!”

  “好嘞,悉听九爷吩咐!”

  磨了半天嘴皮子,吕瀚海这才把车发动,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直线距离不到10公里的一个炮圈儿。

  路上,吕瀚海把刀疤所说的生动形象地描述了一遍,只不过这调查的男主角变成了他。如果说,把转述内容比成一部40集的电视连续剧,那么前39集,几乎都在铺天盖地地介绍他九爷的主角光环。隗国安总算耐着性子听到了40集,好在结局出了个boss(老板)黄大仙,不然老鬼非得被气死不可。

  等他俩跑完三个炮圈儿,已是晚上9点了。两人来不及吃东西,直奔宾馆与展峰会合。原本吕瀚海还想卖个关子,用这条线索敲诈点特勤费,可没想到展峰也从轮胎油上查到了线索。

  跟吕瀚海的野路子不同,他咨询的是市局治安支队负责审批《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的副支队长。通过他,展峰又联系到了经营大型运输车队的老板童钦。在运输行当摸爬滚打了数十年,这位深知其中的道道。展峰从童钦口中得知,轮胎油的实际控制权掌握在黄大仙手里。但黄大仙具体叫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很多年前,他就被警察抓了。

  展峰又咨询了副支队长,问有没有听说过黄大仙这个人,对方想起来,这伙人是被省厅异地用警给端掉的,由于行动涉密,具体案情别说是他,就是整个市局也没几个人知道。

  由于天色已晚,展峰本来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差去省厅,他还没来及通知吕瀚海,两人就自己找了回来。听展峰这么一说,两人面面相觑,原本价值5000元的线索瞬间只值一根冰糕。吕瀚海大为郁闷,但他琢磨着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说出来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毕竟那位想要的就是破案,钱不钱的倒也不是那么重要。打定主意,他就把刚才那一套,一五一十地又告诉了展峰。展峰听完道了声“辛苦”,便把黄大仙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嬴亮。

  有了真实姓名加上绰号,嬴亮查询起来并不用费太大周折。很快,嬴亮就查到,黄牢因为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犯罪行为,被CS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了无期徒刑,他人至今仍在HN省监狱服刑,本案的主办单位为HN省公安厅刑警总队,案件负责人名叫刘海峰。

  二十八

  第二天中午,专案组在省厅跟扫黑办的刘海峰大队长碰了面。

  “黄牢这帮人,在LY市是宗族势力,关系错综复杂,当地警方很难把其连根拔掉,省厅为此事多次召开调度会,最终由厅党委拍板决定,由刑警总队牵头,采取异地用警的方式才彻底进行了查处。”

  刘海峰大队长直率地介绍了一下情况:“这群人不但违法炼制轮胎油,还把这些劣质油在当地各个停车场强行兜售,只要司机稍有反抗,就会棍棒相加。”

  展峰跟着刘队翻阅了全部纸质卷宗,发现其中没有他想要的线索——轮胎油卖到什么地方,必然是油厂工人才知道。可这些人是黄牢花钱雇用的,没有参与违法犯罪,案卷中根本找不到具体的人。

  “看来,只能麻烦刘队了,我们要去监狱提审黄牢。”展峰对刘队提出了要求,“我们要查的事情,跟黄牢集团的案子没关系,希望不要给他太大压力,让他好好配合。”

  “行,我来安排。”刘海峰点了点头。

  询问被安排在了会见区,这里并不像提审区那样安装有金属栏杆和审讯椅,它的布局倒是跟港片中的场景有些类似:一张椭圆形木桌、几把皮椅。天气炎热时还有中央空调可以降温,没特殊安排,普通囚犯是不会到这里进行问话的。

  办完手续,戴着手镣、脚镣的黄牢在两名狱警的严密监视下,走进了会见区。展峰指着面前尚有余温的茶水,口气温和地说:“刚倒的,先喝口茶我们再聊。”

  临来前,嬴亮查过了黄牢的档案,他今年五十有八,16岁时因涉嫌殴打他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释放后又因为故意伤害多次入狱,他的一生用“罪行累累”来总结也不为过。可见了真人,嬴亮才发现,黄牢的面相跟泼皮无赖八竿子打不着边,相对而言,他的气质更像一位成功的商人。

  黄牢已从狱警那里得知了展峰一行人的身份,坐在椅子上的他泰然自若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夸赞:“不错,是好茶。”

  展峰又让嬴亮给他续了一杯:“先给你吃颗定心丸,我们这次来,是想咨询你几个问题,但这些问题跟你的案件无关,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还有,我跟监狱的相关领导做了沟通,如果你提供的线索查证属实,可以立功减刑。”

  听到“减刑”,黄牢微微一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减刑就算了,我待在这里也挺好的。”

  对服刑犯来说,减刑应该是极具诱惑的一件事,这也是展峰谈判寻求案犯配合的撒手锏,可黄牢却有如此反常表现,让展峰感到有些意外。

  展峰微微一笑。“是吗?那如果还有什么需求,在情理之中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黄牢身子往后一仰,五根手指很有节奏地敲击桌面,良久之后,他才端坐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展峰,咧嘴笑了笑。“哎呀,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需求。警官,你说这该怎么办?”

  展峰脸上仍然带着笑意,这种时候,案犯就是在跟警方比气势,即便只是神色变得严肃,也会被对方占了上风。

  黄牢所谓的无欲无求,其实就是一个下马威,专案组代表的是公安部,是全国公安最高的权力机关,他现在落到这步田地都是拜公安所赐,有这么强烈的抵抗情绪,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但鸟都进了笼子,再扑腾也没有用。展峰知道,黄牢这种行为,更多的是因为他心理上的情绪问题,还谈不上真有反抗警方的意图。

  “我觉得摆政策、讲道理,有些多此一举。既然这样,咱们就聊点实际的。”说着,展峰拿出平板电脑,逐一调取九处抛尸现场的照片,展示给黄牢看。

  黄牢固然是黑社会组织头目,但他也只谋财并不害命,活了五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残忍的连环杀人现场。

  几十张照片被展峰在他面前翻完,黄牢已经翻江倒海,他抬眼盯住展峰,话语里面有了些怒意:“给我看这些干什么?我黄大仙虽然作恶多端,但也是为了带着全村人活下去,杀人放火的事我从来不干!”

  展峰收回平板电脑,平静地说:“九起命案是一个人所为,时隔二十八年,至今未破,作案的是一名货车司机,他就是用你炼制的轮胎油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淹死的。”

  “又不是我做的,关我屁事。”黄牢扫视着展峰的脸,目光恶狠狠的。

  “抛开别的不提,咱中国人最讲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是本案的专案组组长,要是这起案件破不掉,我是没法子跟这九具冤魂交代,不知道你黄大仙,又能不能跟他们交代得过去呢?”

  展峰的话字字诛心,黄牢舔舔嘴,欠起身子压低了嗓子:“你确定,这个货车司机是我们市的?”

  “你没资格问这个,我只问你,你的炼油厂是不是购买过一批300升的非标油桶?”

  黄牢有些诧异了,“这你们都知道?”

  “那就是有了?”

  黄牢郁闷地说:“是有,不过不是买的,是厂家跟我们有债务往来,抵账抵过来的。”

  “那行,你再看看装尸的油桶,是不是有些眼熟?”

  黄牢深吸一口气,朝翻过来的平板电脑又看了一眼,“是……”

  随后他苦笑道:“警官,我是小看了你,公安部的专案组组长水平确实不一般,我今天如果不说,可能到死的那天,都会惦记着这事。”

  展峰乘胜追击。“既然黄大仙愿意说,那就麻烦帮我们回忆回忆吧!”

  黄牢摇摇头。“看在九条人命的分儿上,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年,承蒙村里的叔叔大伯看得起,我被选成了我们村的管事人[1]。既然当了领头羊,那就必须给村里干点事。可我们村穷乡僻壤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要想带着老少爷们发家致富可不容易。

  “年轻时我就吃过几年牢饭,知道要想从正道赚钱是不可能了。于是我就想着捞点偏门。在我没做轮胎油生意前我们市已有好几个作坊,他们把厂子建在人烟稀少的村庄里。我一琢磨,我们村倒是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做这个利润也不错。我就找村里的人一合计,在村广场上搭了个小窝棚。炼油的技术是我们跟人学来的,可油炼出来了,却找不到销路。

  “一打听才知道,干这个,玩的都是垄断,谁都有地盘,外人很难打开局面。那时候我就想,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俗话说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拳头才是硬道理,我就带着十来个弟兄,靠干仗杀出了一条渠道。

  “当年柴油紧俏啊!只要销路打开,根本不愁卖。有了资金,我接连吞并了整个市的轮胎油市场。渠道通了,油厂就交给了村里的‘眼镜’打理,他嘛,是乡里读书的状元,本来可以上个中专、大学啥的,可他无权无势,连续几年被人顶了包,我看他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为人也实在,厂子的事情,我就交给他了,没想到,倒是把他给害了。”

  说到这里,黄牢停了下来,似乎回忆着什么,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们说的那300升的大油桶,就是经他手弄回来的。具体细节,他知道得最清楚。可厂子被你们警察抄掉以后,他就在家喝农药自杀了。眼镜其实真是个好人,我们干的那些坏事,他一点都没参与,他把毕生的心血都放在了油厂,村里的老少爷们都指着他吃饭。可到头来,我们这帮恶人都还死皮赖脸地活着,他个善人却先走一步。”

  一直安静听着的展峰问道:“还有谁知道情况吗?”

  黄牢叹了口气:“你们这个案子,或许真的应了天道缘法,眼镜他心善,雇了七八个聋哑人负责装油、送货、干干杂活,眼镜虽说不在了,你们去找他们几个,兴许还能问出点情况。”

  “你知道他们的详细信息?”展峰有些惊讶。

  “这帮人最先是在路边乞讨,眼镜觉得他们可怜,就想给他们条谋生路。我担心他这个书呆子被人给骗了,就派人去查过他们的底。好在他们和眼镜想的一样,都是苦命人。我记得他们中为首的哑巴叫纪天,XT市人,我经常拿他的名字开玩笑,所以记得很清楚。他们几个,我只对他有印象。”

  嬴亮打开电脑,开始查询纪天的相关信息。经检索,XT市叫纪天的共有十人,黄牢对户籍照片逐一辨认,最终锁定了本尊。

  纪天,男,1966年1月3日出生,XT市泉临县人,户口目前仍在正常使用中。

  这条线索,总算是被续上了。

  * * *

  [1]管事人并非村长,早些年很多村子,为了在出事时有人带头撑场面,会选举类似的管事人,性质有些类似于保镖。在村子里,管事人与村长一样,很有威望。

  二十九

  离开监狱后,嬴亮开始着手对纪天现在的状态进行追踪。

  “晕,黄牢团伙被连根拔起的第二年,这个纪天就因为多次抢劫,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目前在XT市农场监狱服刑。”嬴亮向来疾恶如仇,说起话来也直来直去,“刚才还有些可怜他们,看来这帮人真没有一个好鸟!”

  吕瀚海抬手掏掏耳朵,慢条斯理地说:“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有苦衷呢?”

  嬴亮冷冷地顶回去:“再有苦衷也不能犯罪,有手有脚干什么不能混口饭吃?”

  吕瀚海呵呵一笑:“您说这话,说明根本就没接触过社会阴暗面,刚好相反,但凡能混口安稳饭吃,根本没几个人想去犯罪。大部分走邪路的,都是因为无路可走……咱专案组第一个案子还记得吗?那两兄弟不就是这样?”

  “那照你这么说,犯罪还有理了?”

  “从法律层面上看,当然都是犯罪。可像你这种一棍子打死一票人的说法,鄙人可不敢苟同!”

  嬴亮透过后视镜看向吕瀚海,一字一顿地说道:“在我这里,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少苦衷,只要他敢犯罪我绝对饶不了他!就算把玉皇大帝请来也没用,我说的!”

  坐在驾驶位后方的隗国安出言相劝:“好了,好了,怎么没说两句你俩又吵起来了?道九,别跟亮子一般见识,他就这倔脾气!”

  两人明里暗里针锋相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最让吕瀚海无语的是,每次除了隗国安出来打圆场,其他人好像对嬴亮找他麻烦完全没意见似的。司徒蓝嫣一个女生不说话也算情有可原,可展峰这位带头大哥见小弟们吵成这样,还视而不见,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

  莫非这家伙已看出了我心术不正,故意拿嬴亮来给我敲警钟?吕瀚海这么一想,突然脊背发凉,汗毛孔都要炸开了。

  “道九,哪里不舒服?”发现车速放缓,展峰看向吕瀚海,丢去询问的眼神。

  嬴亮嘲讽道:“是不是又要用经费去买药啊,反正有人给你签字,生多大的病都无所谓!”

  原本有些紧张的吕瀚海,被这么一调侃,反而放松了许多。

  嬴亮是个直脾气,从不会拐弯抹角,对谁不爽绝对会说出来,从他的语气中倒是不难发现他对展峰也是一肚子意见。这倒是间接证明了他俩的关系也不咋的,嬴亮不太像是受命于展峰来试探他的样子。

  哼,看来展峰也懒得理这个愣头青!吕瀚海心道,顿时又爽了不少。

  黑色帕萨特在高速公路上驰骋,途中展峰跟纪天的办案民警邓辉取得了联系,双方约在分局三楼会议室见面。

  邓辉看着比展峰大不了几岁,同龄人交流起来非常顺畅,专案组一边翻阅卷宗,一边听邓辉介绍案情。

  “咱们办这起系列抢劫案,其实没什么难度,纪天团伙作案手段低劣,他们专抢背包客,好在并不伤人,当真没有钱,他们也不会为难受害人,单从这一点看,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坏的家伙。”

  司徒蓝嫣问:“除纪天外,其他三人都是聋哑人?”

  邓辉好笑地摇头。“没错,他们但凡有一个耳朵灵光的,都不至于当着便衣警察的面抢劫吧!”

  展峰摇了摇手里的案卷。“我看案卷上说,纪天抢劫的目的是为了买药?”

  邓辉点头说:“对,其实也挺可怜的,他们本来在LY市的一家炼油厂工作,后来厂子涉黑被警方给端掉了。他们五个都是聋哑人,找不到其他谋生的手段。他们中年纪最大的叫殷达,1949年生,是纪天几人的养父,要不是殷达养活,纪天他们活不到这么大。”

  邓辉又说:“他们一路乞讨从LY市回到了我们这里,途中殷达生了病,眼看就要死了,纪天为了搞钱给养父续命,这才带着其他几个人拦路抢劫。说实话吧,我其实挺同情他们的,可法律无情,我们作为执法者,也要对老百姓负责任不是!”

  司徒蓝嫣试探地问:“那个殷达现在还在不在?”

  “纪天团伙被抓后,我就把殷达送到了救助站,可没过多久就不行了。据救助站的人说,他本来身体就虚弱,知道纪天犯了法,直到死的那天,老头子也没吃过一口饭,是给活活气死的。”

  三十

  邓辉从局里给开了张介绍信,带着专案组到监狱提审了纪天。涉及聋哑人,分局还专门从当地聘了一位手语老师过来。

  五十多岁的纪天看起来心事重重,在手语老师的帮助下,展峰开始了讯问。

  展峰:“不用紧张,我们来,就是想问一问关于你在油厂的一些事情。”

  纪天用手比画了几下:“可以,警官想知道什么,我都会配合。”

  展峰拿出一张油桶照片递给了他:“认不认识?”

  纪天回答:“认识,怎么了?”

  “这种桶你们厂子用过,从哪里来的?”

  纪天回答:“桶是眼镜叔抵账抵来的,一共有两千多个。用这种桶,出货量快,我还建议多买一些,可他告诉我,厂子倒闭了,就剩下这么多。”

  展峰又问:“你当年在炼油厂主要负责什么?”

  纪天回答:“就干两样,接单,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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