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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罪案调查组(出书版)+特殊罪案调查组2(出书版) 第一章 第一案 灭顶贼帮(5/18)

九滴水 · 惊悚悬疑 · 424 KB · 2024-03-25 14:03:48

第一章 第一案 灭顶贼帮(5/18)

  “那都多久的事了,早就删除了。”

  “记得接收短信的手机号码吗?”

  老烟枪对自己的电话倒是很熟悉,道:“136××××1564。”

  展峰问话时,一旁疲惫的隗国安已是鼾声四起,他并没看到,最后的这几句,展峰记录在了另一个文档中。

  九

  询问结束,是不是接手案件,展峰还要征求组员的意见。

  嬴亮第一个发言道:“狗五等六名帮众的真实身份都已查实,其中一个家伙因为涉嫌盗窃,现在还在网上挂着(通缉)。六人失踪后,都没有任何生活轨迹,遇害的可能性的确较大。我觉得可以接。”

  司徒蓝嫣说:“狗五是大执事的儿子,而串子逃脱时扬言要报复贼帮。如果这个是犯罪动机,那咱们就得分析它的合理性。我注意到,贼帮帮众会有意安排成男女搭配的组合。一来这样不会引起注意,二来要是两人搭档久了,情投意合,就可结成夫妻,也算促进帮派良性发展。据冯队说,这种男女搭档最后成家生子的,不在少数。小白被打死时差不多16岁,串子在18~20岁之间。这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两人如果早已确定恋爱关系或私订终身,看着自己的爱人被活活打死,我看完全可以转化为报复杀人的动机。也就是说,串子把狗五等人杀害,动机假设是可以成立的。”

  见展峰微微颔首,司徒蓝嫣似乎得到了鼓励,继续道:“确定好这一点,我们再接着分析。本案六名受害人都是贼帮的帮众,且都受过专业训练。这种人反侦查意识较强,一般人很难近身。他们出去行窃时,幕后还有片儿隼盯梢,不熟悉贼帮的人不可能连做六起都未被发觉。因为这个,不管从内因还是外因,除了串子,凶手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司徒蓝嫣说完,展峰看向了嬴亮。“串子作的那起入室盗窃案查清楚了吗?”

  嬴亮回答道:“我把卷宗调了过来。案情很简单:1997年7月11日夜,集美花园小区8栋3单元102室的防盗窗被剪开,屋内现金被盗6万元。警方到达现场后,在防盗窗附近发现了大量的血迹,疑似嫌疑人在逃离现场时,被防盗栏杆刮伤所留。随后,警方还在室内提取到了鞋印、指纹。因为涉案金额较大,接警单位使用了低温冷藏的方式将血液样本保存。直到2005年,当地省厅出资建造了DNA检验系统,血液样本也是在那个时候做了DNA检验,但至今没有比中信息。”

  展峰听完后说:“本案可能就是一起简单的复仇杀人,我们找到串子后,问题就可迎刃而解。至于接不接这起案子,我想听听大家的决定。”

  嬴亮之前就表过态,这时候举起了手。隗国安最擅长察言观色、随波逐流,他何尝看不出展峰这样提出,就已做好了接手的准备,见嬴亮举手赞成,他也耸耸肩,表示没有任何意见。四票已经通过了两票。

  司徒蓝嫣想了想,说:“我还是持中立态度。展队这次没有带道九过来,想必早就做好了要接案的准备,所以才需要让道九不轻易露面。不过,我觉得贼帮的内部结构比我们想象的复杂,道九虽说混过江湖,但他能不能胜任这个里应外合的角色,还需从长计议。另外,我们专案组代表的是公安部,一旦介入,其实就等于部里在间接出面接手此案。如果站在部领导的角度上看,他们是不可能让这个盘踞百年的贼帮还存在下去。也就是说,我们要解决的,可不单单是狗五等六人的失踪案,而是要一并把贼帮连根拔起。如果以上问题不能妥善解决,那我投弃权票。”

  司徒蓝嫣的意思完全在展峰的意料之中,换成是他,在摸清道九几斤几两前,他也不会主张意气用事。司徒蓝嫣投弃权票,倒不是说赞成专案组对此不闻不问。俗语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反扒并不是他们的强项。再则就算专案组不接手,展峰也不可能就此撒手不管,而是会把线索呈交到上级,由公安部组织更为精专的力量进行打击。

  临离开之前,展峰整理了一份会议记录交给冯磊,专案组的坦诚让他很是感动。尤其是看了司徒蓝嫣的那段话后,冯磊才意识到,自己考虑问题太过片面。有句话说得好,所处的地位决定眼界,这些年他一直停留在斩草的阶段,而专案组却在思考怎么除根。他此时才意识到,就算是找到串子查清狗五的事情,他又能怎么样呢,贼帮还在,类似的悲剧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还会上演。不把贼帮连根铲除,始终不能解决问题。怎么拔掉祸根,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这一次面对专案组的离去,冯磊已不再那么郁闷了,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十

  展峰的办公室位于专案中心的西南角,与之相连的是三间只有拥有最高级权限才可以进入的软包房。几间房共通的走廊被一道厚约2厘米的磨砂玻璃门阻隔,专案中心除展峰外其他人都无权进入。

  嬴亮一直想弄清楚展峰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他找了许多理由,一有空就猫在玻璃门前东张西望,就连内勤莫思琪都察觉到了异样。

  “嬴亮,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哪儿有,我是想找展队汇报些情况,来了好几次,人都不在。”

  “展队?他上午就走了。”

  “走了?从哪里走的?”嬴亮一听大为惊讶。

  莫思琪指着他身后的磨砂玻璃门解释说:“后面有个通道,只有有高级权限的人才可以进入。展队上午10点钟就从内部通道离开了。”

  “通道另一端在哪里?”

  “没进去过,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曾问过一次展队,他告诉我说,从这里可以进入驻军的某个秘密基地。整个中心只有他有权限进入。”

  “搞这么神秘?还秘密基地?”嬴亮满脸郁结。

  “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些事还是少问的好。”见他一副小孩样儿,莫思琪不由得端起架子。

  “对对对,莫姐教训得是,既然展队不在,那我就不等了,下班了,回见。”嬴亮可不想吃这位的教训,赶紧找个理由溜掉。

  “回见。”

  对在大是大非上可以信任的人,嬴亮倒不会过分地去追究某些隐秘。专案中心为什么只有展峰一人有权限进入秘密基地?他进入秘密基地到底要干些什么?嬴亮想不通也不会去问,或者说,不敢去问——毕竟在警察队伍里,上下级之间的界限还是很分明的。

  …………

  嬴亮并不知道,此时的展峰早已驾车回到了康安家园的住处。才短短几日,上次闹得颇为难看的两人竟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商议起来。展峰把老烟枪的笔录节选递给对面的男人。“你怎么看?”

  高天宇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没过多久就用指节敲了敲笔录道:“截至目前,你们办理的案件中,有三人接到了类似的短信,对我来说样本已经够了,我现在已经可以开始下一步的分析工作。”

  “你要怎么突破?”

  高天宇把笔录放在桌上。“你把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我会告诉你结果,你不需要知道过程。”

  展峰从包内取出一台没有任何标识的笔记本电脑。“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高天宇刚想伸手去接,展峰把手一抬,让对方扑了个空。

  高天宇眯起眼,目光危险。“什么意思?”

  展峰微笑着说:“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可是门萨会员,计算机专业的高才生,我就这么把电脑交给你,说不定你就会拿去做坏事。”

  高天宇眉毛一挑。“你知道得还不少。”

  展峰坐直了身体,双目直视前方。“别忘了,你是鼠,我是猫,想查你,并不困难。”

  高天宇突然被这句话给逗乐了,“哈哈,好吧!除了我公开的身份,你还查到了什么?”

  展峰并没有说话,对这个家伙展开的全面盘查,结果就是他理所当然地没有查到任何其他有用的东西。

  高天宇温和地笑着,再次把手伸到展峰面前,“给我,你可以说说你的条件。”

  展峰缓缓地把电脑交到了他手里。“电脑已加密,你的每一步操作,后台都会有记录,如果有情况不及时告诉我,你我的交易即刻终止。”

  高天宇抓住电脑一端。“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话的态度,但你得清楚,我还是希望你我的交易可以顺利进行。”

  他凝视着展峰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毕竟,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像我一样想要抓住他的人。”

  十一

  第二天下午,专案中心会议室,五人落了座,吕瀚海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够在这里“C位出道”。给专案组开了大半年车,他还是第一次特许进入中心内部,虽然他一直都对门内怀有强烈的好奇心,可这次他却无心欣赏。因为展峰带他进来之前什么也没有告诉他,这导致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被抓进派出所一样复杂。他左瞅瞅右瞧瞧,有些坐立不安。“这都进来老半天了,你们究竟要干啥,倒是说话啊?”

  嬴亮跟他向来是水火不容,司徒蓝嫣这时候绝不会多话,隗国安倒是想讲两句,也不知从何说起,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展峰,见他一直盯着吕瀚海,沉默不语。

  吕瀚海心里头毛毛地说:“展护卫,你又在搞什么鬼?”

  展峰终于开口:“问你一件事。”

  吕瀚海声音都颤了:“什么事?”

  “我记得你当年摆摊算命时,好像跟我说过不少江湖行当,你还记不记得这事?”

  吕瀚海一愣:“就这事?”

  展峰点头。“就这事。”

  吕瀚海长舒一口气,得意爬上脸庞。“咳,我以为什么事呢,搞得我心慌意乱的。如果你们是问这事可就问对人了,江湖儿女,吃百家饭长大,不瞒各位,还没有我不知道的江湖行当。”

  展峰眉毛一挑。“哦?真的假的?”

  吕瀚海颇有些不服气:“咱俩在一起搭档这么久,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你就问吧。”

  展峰敲敲桌子。“这可是个偏门。”

  “偏门?”

  “对。”

  “说来听听。”

  “荣行。”

  吕瀚海一惊:“荣行?你是说绺子门?”

  “没错,因为牵扯到一个案件,我们需要知道关于荣行的所有细节,越细越好。”

  吕瀚海嘿嘿一笑,笑得别提多赖皮了。“展护卫,我也不瞒你,当年我混江湖时认识不少绺子门的朋友,他们的底细我是一清二楚,想知道也可以,不过这咨询费……”

  吕瀚海搓搓手指。

  展峰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最多1000,多了没有,你要不说我们自己去网上查。”

  吕瀚海一拍桌子。“得,给你打个五折,1000就1000。你们让我从哪儿说起?”

  “这么贵,当然从头说起了,有多细,就说多细。”

  “得嘞!知道了。”

  吕瀚海不假思索,张口就来:“要介绍绺子门,我要先给各位免费普及一下江湖常识。从年代算起,咱们认知的江湖可分为三个阶段:古江湖、近江湖及现江湖。清末之前的江湖门派,我称为古江湖。从清末到20世纪90年代初,为近江湖。从20世纪90年代至今,就叫作现江湖。

  “古江湖年代久远,规矩繁多,暂且按下不表。现江湖无规无矩,也可以一笔带过。要想彻底搞清绺子门,那必须要在近江湖上费些笔墨。咱们把时间往前拉上一百多年,那个时候没有商业区、没有电影院,商人为了聚拢人气,只有唯一一条途径,跟长春会合作。最早的长春会是济南的说书艺人组织,光绪三十年(1905年)就有了,会长为杜泰海、石玉泉二位长者。后来经过发展,长春会逐渐演变成一个艺人管理的互助组织,说白了,就是一个行会协调组织。举个例子,几个商家看中一片地,要想把这里盘活聚拢人气,他们就会联系长春会,由他们出面邀请各类行当进驻。

  “那个时候,江湖上共有八大门。分别是:惊、疲、飘、册、风、火、爵、要。惊门,是江湖八大门之首,主要是研究吉凶祸福,为人指点迷津。如今看相算命的都算惊门中人。惊门始祖是伏羲跟周文王,传说伏羲画八卦、文王演周易。惊门典籍为《易经》,江湖八大门以惊门为首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它研究的是天道变化。惊门一旦精通,则其他七门皆可触类旁通。我自己就是惊门中人。

  “疲门,讲究的是行医济世之道。这里的行医不只包括江湖游医,也包括坐堂医生,甚至还包括古代的巫祝等,只要是给人看病,皆归疲门。疲门的祖师爷有两位,医圣张仲景跟药王孙思邈。飘门,讲究的是云游求学之道。飘门的祖师爷是孔子孔圣人。而时至今日,江湖杂耍卖艺、登台现演的,甚至烟花妓女,都自称飘门中人。册门,讲究的是考证今古之学。册门的祖师爷是司马迁。那些倒腾真假古董的、卖春宫的、经营字画的,甚至盗墓的都自称是册门中人。风门,研究的是天下地理山川。风门的祖师爷据说是郭璞,如今的风水先生、阴阳宅地师,皆是风门中人。火门,讲究的是各种养生之术。火门的祖师爷是葛洪葛天师,经典包括《抱朴子》《参同契》等。什么炼丹术、炼金术、房中术都是火门江湖人的把戏。爵门,讲究的是为官之道。传说爵门的祖师爷是鬼谷先生,传统爵门其实讲的是纵横之术。自近代以来,买官卖官的把戏,包括打着官方名号诈骗,也算是爵门的江湖术。要门,讲究的是落魄之道。近代以来,打莲花落要饭的,吃大户打秋风的,装作僧尼化缘骗人的,甚至下蒙汗药的,都可算要门中人。说书人在故事结尾会向听众要润喉钱,在古人看来,这般开口要赏的跟叫花子无异,所以说书人也是要门子弟。

  “由此八门演变而来的还有江湖生意八门,分别为:金、皮、彩、挂、平、团、调、柳。金门做的是相面、算卦、八字命理等占卜生意,分为哑金、嘴子金、戗金、袋子金等很多门类。皮门是卖药的总称,很多人又管这行叫‘挑汉儿的’。主要卖的是一些日常药,像咳嗽药、膏药、牙疼药、大力丸、仁丹等。彩门做的是变戏法的行当。就像常见的吞剑、喷火、踩高跷,都属这一门。挂门是和武术有关的行当,常见的有武师、镖师。平门是指评书,那些当街唱大鼓的、打竹板的、敲醒木的归这一门。团门是相声。江湖艺人调侃叫‘团春’,也叫‘臭春’。个人说的相声叫‘单春’,两个人对逗叫‘双春’。用幔帐围起,看不见人,隔着幔帐听的叫‘暗春’。调门是指那些看花柳病兼卖大烟的野大夫。柳门从事的是曲艺、戏曲行当。

  “除此之外,江湖八门为总纲,生意八门则为‘明当[1]’。想当年明当中人,不亚于现在的明星大腕,只要从事一门就有了吃饭的本事,就算是点黑痣、卖狗皮膏药的,都有严格的师承。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人就是江湖。既然有正经做买卖的,那也少不了捞偏门的行当。随之形成的被称为‘小八门’,有的地方也叫‘暗八门’。他们分别是:蜂、麻、燕、雀、花、兰、葛、荣。蜂道,指的是那种有组织的多人骗子集团。麻道指的是单枪匹马的骗子手,多装扮成和尚、道士、隐逸高人,凭一己之力骗取他人钱财。燕道指的是利用女色行骗的女性。行骗者多为年轻貌美的女性,有的是一个人,有的扮成姐妹,有的扮成母女,不一而足。雀道指的是专业的犯罪团伙,往往是一个家庭的整体成员,长期在某个地区或者某个领域行骗。花道指的是耍钱的职业赌徒,专以赌钱谋生,有师承,有传授,会使腥儿(出老千)。兰道指的是绿林响马。响马和土匪略有不同。一群穷人聚啸山林就是土匪。绿林响马也有师承、有传授、有武艺,还要有江湖经验。用现在的话说,职业化的程度要比土匪高一些。葛道是凭借武功从事非法营生的,也叫‘吃葛念的’。过去江湖杀手、打手,打家劫舍的独行强盗,甚至到挑把汉(卖壮阳药)的,都可以归入葛家门。荣道指的是以行窃为生的行当,也叫绺子门或镊子把,不过他们还是最喜欢称自己为荣行。”

  隗国安最喜欢这些八卦,听得如痴如醉,上赶子问道:“荣行有什么讲究?”

  吕瀚海手在桌上写了写:“荣的繁体字是‘榮’,上面是两个火,中间一宝盖,下面是一木,木旺火,意为火中取宝。玩的就是技术。荣行的老大,称为老荣,行窃的帮众叫作绺子,分管绺子的叫瓢把子。根据行窃的方式不同,绺子门还有分工,比如,在车马轮船上行窃的叫‘吃飞轮’;偷熟人钱的叫‘吃朋友钱’;白天不做活,专在夜里偷的叫‘吃黑钱’;专在白天偷,晚上睡觉的,叫‘吃白钱’;在集市、庙会人员密集区干活的,叫‘吃攒子钱’;早年还有专吃珠宝店、绸缎店、银行银号的高级绺子,叫‘吃高买’。”

  隗国安见缝插针地问:“于黑你知不知道?”

  吕瀚海有些意外。“哟呵,老鬼,你还知道于黑?”

  隗国安嘿嘿一笑:“也就随口一问。”

  吕瀚海正色一笑:“于黑是绺子门技术最高的侠盗,具有极高的江湖威望,举个不恰当的比方,在绺子门里,到了于黑一级,基本上就摸到了这行的天花板。”

  隗国安又问:“苏秦背剑的技术你听过没?”

  吕瀚海摆摆手。“听过是听过,但那东西都是传言,我至今还没见谁使过。”

  展峰却问:“除此之外,关于荣行,你还知道什么?”

  吕瀚海用手指了指展峰。“还是你最鸡贼。我刚才说的那些,百度上都能查到,另外,我还知道一些百度上查不到的。”

  嬴亮感到好奇。“查不到的?那是什么?”

  吕瀚海一笑:“荣行的春点。”

  已经听着迷的隗国安,赶忙问:“啥是春点?难不成是绝活?”

  吕瀚海神秘一笑:“比绝活还绝活。江湖有这么一句话,能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宁给一锭金,不舍一句春。电影《林海雪原》估计你们都看过,杨子荣口里说的‘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就是东北土匪行的春点,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每个行当的黑话。旧社会混江湖,不论哪行,必须要先学会春点,春点分为两种,一种是江湖间通用的,名叫‘总春’,另外还有各行不外传的‘行春’。

  “行走江湖,熟记春点是必备技能。打比方说,A地的绺子到B地行窃,不懂春点,极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要是懂得荣行的行春,那就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假如遇到难处,荣行之人或许还会慷慨解囊。如果说总春是基础,那么行春更像是撒手锏。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要不是行内之内,切不可把行春外传,否则会引来全行的追杀。”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吕瀚海一拍胸脯。“九爷我本是惊门中人,论江湖排名,忝列首席,小小一个荣行,不敢造次,他们的行春就是捧到我面前,我都不带看的!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再说两个小时也说不完。简单点讲,就是当年我和荣行的一个老荣有些交情,我帮他解开了心结,他就跟我聊了聊他们的行规。”

  隗国安跟听相声似的追上了:“九爷,快说说荣行的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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