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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蒲松龄系列 第四章 风云突变(2/5)

滕达 · 惊悚悬疑 · 331 KB · 2018-05-04 18:53:26

第四章 风云突变(2/5)

  我一惊,忙向下扫视,道:“宁采臣见状大惊失色,狼狈奔往赵郎中医馆求救,待赵郎中带了器具前往宁采臣家中救助,断宁采臣之妻乃是中了水银之毒。果真被王特使言中。”


  王特使道:“我少时熟读医书及《洗冤集录》一类典籍,于毒物自是有所了解。”


  我道声佩服,遂继而浏览卷宗,道:“第二日,待宁采臣将其妻安置于榻上,便连夜与赵郎中写了状子呈上衙门报官。”


  蒲先生闻言,问道:“宁采臣可在状子中提及其父何故投毒?”


  我略加扫视,道:“状子中称,是因其父素与家中诸人不睦之故。”


  话音刚落,只听王特使道:“案后当有彼时县令批语,严飞兄且一看。”


  我又翻过一页,继续道:“宁采臣之父宁广生素有‘好色淫猥’之恶评,而宁采臣却为‘廉隅自重’之君子,故宁采臣常以其父为耻,两人多有冲突。邻里有言其父常流连青楼彻夜不归,清晨方才大醉而返,借酒闹醒一众邻里,惹得天怒人怨。鉴于宁广生于宁采臣之妻病发后便自家中消失,有畏罪潜逃之嫌,故批示本府衙役全城搜捕。”


  王特使听罢眉头紧锁,问:“案发一月后,有何进展?”


  我应声道:“案发三日内,全城搜宁广生而不得,遂认定其为畏罪潜逃,已画像发往各府,通缉追捕。是月,仍无所获。宁采臣之妻因中毒落得残疾,终日病废在床不得动。”


  蒲先生闻言颔首道:“果然。想彼时宁采臣之妻聂氏言‘嫂嫂卧床不起,苦了家母日夜操劳’。果指此事。”


  王特使亦点头,道:“严飞兄,敢问此言经年评语如何?”


  我道:“经年,宁广生仍下落不明,列为长期通缉嫌犯。”


  “列为长期通缉之嫌犯,”王特使叹道,“此与嫌犯不知所终,放弃追捕无异。严飞兄,彼时县令印章落款可是孔县令?”我循声查看,却失望道:“并非,怕是无从与孔县令处探听消息。”话音刚落,只见蒲先生轻抚胡须,自言自语般眯眼道:“生平无二色,生平无二色……”


  见此,我忙上前道:“蒲先生,宁采臣之父宁广生投毒一案,文卷中记载到此为止。不知蒲先生有何高见?”


  蒲先生诡秘一笑,与我等拱手道:“诸位,我狐鬼居士有一事相问。”


  “请讲。”王特使抱拳道。


  “宁广生日夜流连青楼不归,素有‘好色淫猥’之名,而其子宁采臣却每与人言‘生平无二色’,此中岂不有些意味?”蒲先生道。


  我闻此言登时恍然大悟,忙道:“蒲先生之意,宁采臣乃是指桑骂槐,此言实则非为表明忠贞,而是讥讽其父浪荡好色?”


  蒲先生点头称是,道:“当是如此,飞,此间可见宁采臣彼时与其父怨怒何其深重。飞,王特使,弟妹,我等何不就此返回医馆,听赵郎中将此事说个分明?若我等将卷宗与他一看,不愁赵郎中不开口。”


  我三人应声称是,遂与蒲先生一并出了衙门府上马,再往赵氏医馆而去。


  待我等拴马妥当,进了门,那伙计当即迎上前来,躬身作揖道:“馆主已恭候诸位大人多时,请。”


  蒲先生闻言会心一笑,遂抱拳还礼,与我等一并再度踏上台阶,随伙计往方才与赵郎中相谈的书房而去。


  伙计推开门,只见赵郎中在书案后正襟危坐。他见我等前来,起身道声有请,遂行至茶几旁,亲自为我等倒上茶水。那伙计见状,识趣关了门扉而去。


  待我等入座,赵郎中依次与我等递来茶水,赔笑道:“宁采臣亡妻中毒一案与采臣并无干系,还望……”话音未落,只见蒲先生接过茶杯,紧紧握住赵郎中双手,起身道:“赵先生痛失爱女,还请节哀。”


  赵郎中闻言登时面色大变,他双手不住颤抖,两道泪痕早已滑下。王特使见状抱拳而起,义正词严道:“宁广生禽兽不如,投毒欲害全家,我等定与赵先生讨回公道。”


  赵郎中再闻此言登时泪如雨下,哽咽道:“诸位……诸位大人,莫非……”


  少顷,赵郎中平复了心情,与我等拱手道:“诸位大人明察秋毫,若彼时在此,又怎会走了那老畜生!”


  蒲先生应声道:“敢问赵先生可知宁广生因何故投毒?”


  赵郎中长叹一声,道:“采臣素来刚直不阿,见不得老畜生在外拈花惹草,苦亲家母一人独守空房落泪,早与老畜生有嫌隙。”


  蒲先生应声道:“‘生平无二色’,亦是讥讽宁广生之语?”


  赵郎中闻言一惊,道:“蒲先生所言正是!”言罢又叹一声气,道,“若有蒲先生在此镇守,老畜生想是早被绳之以法!”


  蒲先生闻言,问道:“不知宁广生以何为生计,竟可日夜流连青楼?”


  赵郎中开口道:“宁家本为商贾,祖上确有不少积蓄。老畜生每以外出经商为由行苟且事,实乃罪大恶极!又有言老畜生在外找了姘头,是故常常彻夜不归。”


  “姘头?”蒲先生听此言一惊,捋须又低声道,“投毒?”随即道,“赵先生,此传言恐怕属实。”


  “此话怎讲?”赵郎中忙问。


  “投毒与械斗不同,必经谋划所生。何况宁广生下毒后早在衢州城内不见踪影,怕是一早将脱身之策计划妥当,投其姘头处藏身躲过风头。”蒲先生正色道。


  “蒲先生所言甚是!”赵郎中失声叫道,“难怪彼时苦搜不得!竟是……”言罢少顷,蒲先生见屋内无人言语,遂道:“容在下冒昧失礼,敢问赵先生千金可是自然病亡?”


  赵郎中闻言一惊,哀叹道:“小女彼时身中剧毒,落得终身残疾,自然时日无多。多亏采臣与亲家母二人悉心照料,才得以活过七年。不知蒲先生问此……”


  王特使见此,开门见山道:“我等却是疑虑宁采臣莫非急于成婚,耍了手段毒害赵先生千金?”


  赵郎中大吃一惊,忙拱手道:“还请诸位大人莫要疑虑,采臣浩然正气,亦乃情义之人,怎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举?何况小女在世时,我每五日便要登门医诊,小女确实乃天数将近,还请诸位大人勿疑。”言罢,赵郎中忽泪如泉涌,自道,“想我赵铭三十一年前与襁褓中小女亡至此地落脚,如今却……”


  “三十一年前?”蒲先生闻言登时阴郁不已,道,“莫非……赵先生原乃扬州人士?”


  闻此言,我、王特使、玲三人皆大惊,忙一同望向赵郎中。


  只见赵郎中泪如雨下,低声称是,道:“彼时黄昏,天降倾盆大雨,叛贼带旗狗逐一劫掠富商宅邸,高叫藏身之人若离宅自首可免死。我闻言正欲出门投诚,但二老将我劝止,命我身背尚在襁褓中之小女藏身药箱,以观其变,遂领其余宗族一并带了银两踏出医馆请降。我藏身药箱中惶恐不已,正暗暗责备二老行事太过谨慎,却不料忽闻哭喊震天,哀号之声不绝于耳。我大骇,想莫不是旗狗屠戮降众,不由泣如雨下,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不一时,我听得有人踹门而入,大叫一声‘搜’,登时毛骨悚然。昏暗之中,我轻抚尚在沉睡中的小女,暗自思忖若是小女忽惊醒大哭,也当是我赵家灭门之时。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我听屋内人声渐息,又看小女始终沉睡不醒,遂偷偷打开箱盖查看。只见屋内狼藉一片,墙上的画作,屋内的器具,若非被砸作碎片,便是不见了踪影。我悄悄出了药箱,伏在窗边向外窥视,借对街杨武师宅中冲天火光,映得街中尸山血海,肝脑涂地,又闻遍街号泣之声不绝于耳,其情景可谓惨绝人寰。”


  蒲先生听此,不禁垂泪道:“彼时淄川叛军遭旗狗攻陷屠城,亦是此景。想我随在家父身后,见得城中沟壑皆被血腥盈满,遍街尽是残肢断臂,实可谓……”


  赵郎中闻言,登时紧握蒲先生双手,道:“八旗狗贼,必遭天诛!”


  蒲先生听此,也握住赵郎中双手,亦道:“八旗狗贼,必遭天诛!”言罢,蒲先生又问,“不知彼时赵先生如何脱身?”


  赵郎中道:“我见街中旗兵手执长矛四散游走,不时搠向尸堆中试探,料想难以脱身。正在心急,我忽感一人自背后搭住我肩膀,忙大惊扭头。我见那人满身血污,定睛一看,正是杨武师次子,杨光继,正要开口,却听他早道:‘时间紧迫,铭,速与我一并脱身!’我闻言,忙背了小女与他摸出门外。我见街中一员旗兵往返巡逻正在发愁,光继将手中矛递与我,道声‘在此等候’,遂借墙壁阴影遮身,匍匐接近旗兵。待寻着间隙,一跃而起,一刀抹了那小卒脖子,甩进尸堆之中,再招呼我随上。


  “其后,我二人借尸首与暗影遮身,一路摸去城门处。光继见门洞内有六员戍卒把守,遂将衣服扯破,偷藏短匕在手,倒拖长枪,左摇右摆走上前。行至面前,见戍卫将他拦下,光继摆一脸痞子模样,一手抓出些细碎银两,与戍卒傻笑道:‘小的得了些财物,特来与诸位老爷献上。’那些戍卒闻言,登时放松了警惕,纷纷围拢上前,来取银子。光继见机抽出短匕,顷刻间将六员戍卒一并刺死,与我道声:‘时间紧迫,铭,速来!’遂抽身出了城门,直奔城外树丛,与我携小女悄声向前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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