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一心即真，千变万化
昂！！
丽日天妖陡然感受到，自己体内得到的加持暴增，仿佛有森罗万象在功体中涌动。
种种气息，流转沸变，甚至发出一声大巧不工的惊世长吟。
他心中在这个刹那，又喜又惊。
喜的自然是实力的暴涨，让他感觉自己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整个天地，胸怀万象，包纳乾坤，与天地同寿，不老不死。
惊，则是因为他知道天命目前还没有彻底脱困，不会无缘无故不惜代价的加持自己。
会有此举，说明天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丽日天妖心念电闪，右手一挥，如同握着巨大的令旗。
“动手！”
包围成一个大圈的那些尸骸，在这号令之下，陡然气息上涨，长发飘扬。
很多尸骸本来身上带着明显的创口，窟窿，这一瞬间，竟然有一种窟窿弥合，恢复完好的感觉，全都出手，朝楚天舒攻击过来。
“百因必有果……”
楚天舒眼神惊闪，右手五指竟然松开长剑，掐出剑诀一引。
“随缘所至，一因，百果皆存！”
缘法之中，有因有果。
同一个因，结果有多种可能，但是最后能在现实中呈现出来的果，只有一个。
比如，楚天舒动念运剑是因，长剑浮在正前方是一个果，浮在左边也是一个果，还有可能浮在右前方、右边、右后方。
同一个时间点上，本来只能存在一种结果。
但是，楚天舒此刻在永恒坟场核心地带这个大神通的加持之下，竟然感觉，自己可以让多个结果同时成为现实。
那种感触异常玄妙，根本难以言喻，心有此念，念就成真。
呛！！
剧烈的剑鸣声中，楚天舒身体周围，同时浮现出数十把长剑，围成一圈，剑尖全都朝外。
这些长剑，并非分光化影，并非剑气凝形，而是实实在在的三七神剑。
每一把长剑，都拥有三七最强韧的质地。
每一把长剑上，都寄托着楚天舒刚才爆发出去的十成精力剑意。
十成，十成，还是十成！！
楚天舒单人一剑，十成功力，锋芒已经惊天动地，此时数十倍锋芒之盛，几乎令虚空不堪重负，压榨出了无数光沙。
巨大的虚空力场迸发，使所有神剑爆射向外，无数光沙四散飞扬。
每一个尸骸都分到一剑，每一个尸骸都被轰的倒飞而走。
这个包围圈，本来看起来还比较紧密。
此时，整个圈子轰然扩大，半径急速延长，组成圈子的尸骸，都在远去。
浓烈躁动的光沙，变得稀疏开阔起来，天上地下，到处都有光点在飞舞，自由自在。
丽日天妖的身影，在此时忽然消失。
楚天舒目光一震。
他感受到，背后那股庞大蒸腾，冲天撼宇的天命，故意将存在感完全释放出来，给人的震撼强烈无比。
而在前方，丽日天妖的存在感则极度稀薄、缩小。
如此强烈的对比落差之下，让丽日天妖，当着楚天舒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狗东西，玩这手！！”
楚天舒胸中对抗天命的战心、怒心，狂烈涌动，要把他整个人激扬燃烧起来。
恨不得回头一剑，撕天裂地，先轰在天命脑门上。
然而，他如果真的回头去砍天命，就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因此，他嗔目，扬眉，发冠炸裂，发丝狂涌张扬。
人却没有转身，反而在怒极之时，将自己的感知极尽张开。
高空中，赵大站稳于大石之上，双手抡棒，正去轰击狱魔王，忽有所感，好像有一层无形波动荡过长空。
在大神通加持下的灵觉，感受到的不只是这一刻的赵大，更有他身上的岁月痕迹，缘法牵系。
那些还活着，但没有来的，如赵二、柳五、郑恩，亲卫诸将，故乡父老。
那些已经死去的，战场上的悲歌，残阳下的断戟，丛林陷阱中染血的袍泽。
赵大只有一个人站在这里。
但灵觉所过，仿佛看到了赵大身边，还有那么多隐隐绰绰的人影。
周天子、大司寇、大江伯，圣都的武道高手们，个个都有一段壮阔的人生，身边有那么多的人影浮现。
墓碑剑客身边的景象，尤其沧桑，那些人影，无论外表是老是少，都带着剑，也都带着一股迟暮之色。
好似在磨剑，好似在唱着歌谣。
“你们……还在？”
墓碑剑客若有所感，眼中闪过一瞬怅惘。
残破的金桃树枝间。
那层灵觉也荡过了投靠天命的遗族高手们，不过是区区百余人的身影，在灵觉的推移下，却浮现出越来越多的人影。
漫山遍野，连向天边。
那些古老遗族曾经接触的人中，有些人可能会赞同他们投靠天命的举动，还生怕他们做的不够狠辣，有些人可能会反对。
但那一切青山红日，是非成败，赞扬臧否，都已经是过去虚淡的影子了。
虚淡到极致，细腻到极点。
天外太虚，玄空大日，是何等暴烈的星体。
但因为距离的缘故，太阳的能量洒在潮湿的薄暮时分，也会变得柔和，宽广，美轮美奂，如风如纱。
楚天舒的灵觉扩张到这个程度时，心情已经从怒极转向平静，甚至从清静平淡之中，浮起了一抹忧伤。
因为他看到了无数将断未断的缘分，若即若离的善缘。
人间四绝，悲欢离合，以悲字伤人最深。
悲字之中，又以断去善缘为第一。
嗡——！！！
瞬息之间，所有灵觉骤然收回，一圈圈聚拢，带回来那些断裂的缘分。
在楚天舒指尖，凝聚成一滴清澈的泪水。
他力传于臂，臂传于指，手指如神鞭甩动，猛烈朝上一扬。
泪水笔直的甩射上天，陡然撞在了虚空中一根线条上。
这根线本来无形无质，并非真实存在，决然不可捉摸。
那是天命与丽日天妖之间的一根缘分，也是天命隔空加持产生的联系。
因此这缘分之坚韧，即使以楚天舒现在的状态，也无法一举斩断。
那滴泪水打在线上之后，运动轨迹陡然一转，就像顺着风筝线滑了下来。
从高处滑向低处，速度好像在自然而然的加快，却快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好像虚空中的一抹水光。
而且，这水光还越来越细，越来越压缩。
“找到你了！！”
楚天舒聚精会神，陡然顺着那条线看去。
只见在那条线的末端，丽日天妖此刻的体态，比微尘还要小上不知多少倍。
不错，受到天命加持之后，丽日天妖的眼力、手段，也忽然得到了极大的升华扩张。
虽然身怀刚刚暴涨，包揽群山大海般的修为，丽日天妖却选择以极微之态去杀楚天舒。
他要以这个状态，连续几个闪动跃迁，从楚天舒体表的粒子缝隙穿插进去，找到一个位置最合适的粒子，轰上一击。
那一击，会使粒子爆射，撞击其他粒子，引起连锁反应，大片大片冲撞合并，质量短暂暴增，核心震荡。
这个状态，释放出的太阳真火神力，已经极其恐怖，但只不过是一个附带作用，还不是主要的杀伤。
最主要的是，凭楚天舒的修为，意识影响，已经可以在极微层面留下痕迹。
而通过那种质量反应，核心狂震动荡，能够从最微小的层面上，把他的一切意识痕迹都打乱、抹消掉。
从最微小到最宏观，彻底抹灭楚天舒这个人的存在。
就算他能在太阳真火中生存，在丽日天妖那一击专门针对、天命策算下的动荡后，也会意识崩散。
然而，这一切都被截止在中途。
丽日天妖还没有跃迁到楚天舒体内。
楚天舒只把灵觉一开一合，已经聚成一滴泪水，打了过来。
那一抹泪光，本就是缘分所化，非虚非实，要大可以极大，要细也可以极细。
不过，丽日天妖现在太小。
那滴泪水，打到他面前的时候，仿佛是一个比他大出百万倍的水球。
水球清澈呼啸，晶莹剔透，美丽动人到了极点。
但水球中布满了冰白色的锐厉裂纹。
毕竟这些都是将断未断的缘分所化，那些缘分线头，在楚天舒的运用下，如同无数刀芒剑痕，纵横交错的留在水球之内。
丽日天妖只觉迎面而来，锋芒惊人，脸皮微痛，豁然一指点了出去。
他修炼真火功体，剑道霸烈，有丽日风华，剑气煌煌之兆。
但在天命加持之下，他的手段更晋升到一种自己以前无法看懂的程度。
一指点出，虽然还是以真火之道为根本，却不是以真火伤人。
反而是号令前方所有热量，瞬间散开。
《天命真火诏令》！
那个庞大水球，动能骤然衰竭，定在半空，原本晃动的水光，也忽然凝固，犹如一个巨大的冰球。
“找到你了！！”
楚天舒的意念波动，就是在这个时候传递过来。
从冰球后方，扑到冰球表面，意念分流，在那起伏不平的冰球表面，奔腾呼啸，肆意流淌，带动整个冰球，颤动起来。
一瞬间，分流的意念，就淌过整个冰球表面，重新聚合。
楚天舒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丽日天妖和水球之间。
现在的楚天舒，甚至能在同一时间点，短暂实现多种不同的可能性，以前很多他有过灵感，有过兴趣，却无法研究明白，或者限于修为，难以达成的想法。
在此时的他身上，尽是信手拈来，灵感狂飙，显化世间。
譬如，他把自己真身直接化成意念音波，以意念传播的速度行动，然后在目标点，重组成真实状态。
居然还变成了和丽日天妖一样的体型。
“我变小，你也变小？！”
丽日天妖暴喝一声，真火号令再度出手，天命的金红色光芒在指尖浮现，亮如一枚星辰。
但楚天舒的身影，刚在他面前浮现，就又是一闪，化为意念音波，重聚在他身后。
丽日天妖瞬间转身。
楚天舒一拳轰在他手指上。
那天命之力，果然玄妙，这一拳刚力无边，也没把他手指轰爆。
但却把丽日天妖崩飞出去，碰在了正剧烈震荡的冰球表面。
呛！！！
冰球中的锋芒全都暴动，朝一个小点汇聚过来，冲击在丽日天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