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南阳都城，白影盗草
南阳国都城，是当年初代君主率领大军建造。
以绝世神功，陆续移动诸多山峰，围成一圈，城墙依山而建，异常高耸雄壮。
南蛮之地的成群毒兽，多为城墙所阻，无法长驱直入，偶有硬爬山墙的，也更容易被守军发觉，居高临下斩杀。
山墙之内，自然是大片平坦荒野，正好可以营造广厦宫殿，街道坊市等等。
然而，那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八百年来，毒兽渐少，城中王公贵戚、将军大臣，开府建宅，圈地造园，地块捉襟见肘。
南阳人口日益繁多，普通百姓也要有栖身之所。
因此，山墙西侧已被拆平，城池向西扩建。
历代累积之下，扩张出的地盘远超过最初的城池。
东西六七十里，南北二三十里之间，处处都是庄园、民宅，炊烟升腾。
那些庄园之间，炊烟较为稀薄，园子里有小丘小湖，山青水绿，亭台楼阁，诗情画意。
民宅房屋，虽不如庄园豪阔，却也井井有条，街道夯实，房屋多用青砖厚瓦，农人扛着锄头，货郎挑着担子，穿行其间。
唳！！
天上有一群仙鹤飞来。
为首的仙鹤，忽然遇到一片反光，令鹤眼受激，头颅往一侧偏去，发出鸣叫。
楚天舒站在鹤背上，看向反光来源。
那是山水簇拥间的一座王宫，宫墙如同长堤，划分内外。
外界的一切庄园，在那王宫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王宫里的大殿楼阁，不计其数，百尺高楼，鳞次栉比，甚至不乏有千尺高的庞大楼宇。
琉璃金瓦、飞檐斗拱。
一座座长桥，似玉似木，连接在高楼之间，雕龙画凤，缠绕着彩缎丝绸，随风轻摆，飘飘欲仙。
楚天舒去过那么多世界，都没有看过如此壮丽的古典建筑。
大蠡洞天里面的五方仙宫，虽然也有几分飘渺之感，但色调太素雅，除了特别坚固之外，实在看不出多少仙家气象。
而这座王宫，才真正像是神仙的殿堂，天上的宫阙。
“下面就是我的将军府。”
赵大盘坐在旁边一只仙鹤上，摸摸仙鹤的脖颈，笑道，“下去！”
楚天舒往正下方一看，目测了一下距离。
好家伙，这座将军府离王宫至少有五十里。
行吧，毕竟大家是高手，赵大要去王宫议事的时候，快跑几步也就是了。
“不要看我这将军府是在郊野之间，但一来方便出去练兵，二来地块大，开荒劈岭，造起府邸来，才能放开手脚。”
赵大解释了两句，这一群仙鹤已经降落在将军府正门。
数十名卫兵簇拥而至，领头的面色肃然，行礼待命。
“把这些仙鹤养起来，长春岛的门人，全送去给玄图瞧瞧，让他看看怎么处置。”
赵大吩咐卫兵之后，抬手邀请，笑着说道，“楚兄，走走走，我们先去湖心亭。”
“我结义的兄弟姊妹众多，但其中最为外人熟知的，也就是赵二、龙三、朱四、柳五。”
“赵二是我胞弟，平生除了赚钱，就爱研究一些瓶瓶罐罐的毒药，但于庶务，很是精通。”
“柳五虽是我五弟，但十分老成，文章造诣惊人，才干出众，平素行事令我好生敬佩，棋艺也与我不相伯仲。”
赵大边说边走，引着楚天舒穿堂过院，走在长廊之间。
二人脚力惊人，漫不经心的区区十几步，已经穿过二三里地。
长廊尽头，是一片芳草如茵的湖岸。
走到湖岸上，清波粼粼的小湖，湖心中的凉亭，就已经一览无余。
凉亭中果然坐着一个人。
头戴方巾，相貌清瘦，双目精光闪闪，三绺长须，手持一本蓝皮书册，正在轻声诵读。
“大哥这么快就回来了，郑恩那小子，居然没有拉着你吃顿午饭，开几坛酒？”
柳五笑着抬头，这才发现大哥身边还有一人，神色微变。
赵大哈哈上前，为两人引荐。
“我跟楚兄一见如故，杀了一盘棋，不分伯仲，来来来，老五，你跟他杀一盘试试。”
凉亭中的桌子，就是棋盘。
赵大从袖子里把两碗棋子摸出来。
楚天舒却摆了摆手。
“先不忙下棋，我说了，刚才你我都有杂念，下的不爽利，要重开一盘的话，得找个清静专注的好时候。”
楚天舒在凉亭中坐下，背倚栏杆，笑望东方。
“这南阳都城，我还没有来过，等我先好好欣赏一下这里的景色。”
他看的方向正是王宫所在。
所谓“天命在刘”，倘若真跟南阳国君一系有关。
楚天舒这样仔细观望王宫，或许能够看出几分端倪。
况且，这王宫景色，也确实是美不胜收。
不止是普通视觉意义上的壮丽动人。
就算是在他天数咒语的观测感应之中，王宫范围之内，也有种种精纯气机，各具风姿。
有些是来自现处于王宫中的高手、宝物，有些则是来自过去八百年来，曾经在王宫中活跃过，叱吒一时的名臣大将。
楚天舒无法直接看到过去的历史细节，但观测这些气机，就像是看到一幅幅画像。
柳五见他无意下棋，心中倒也略微一松。
下棋这种事，就像插花、品茶、书法，只不过是柳五闲暇时的一点爱好。
本来是为了陶冶情操，放松才对。
可是赵大酷爱下棋，身边找不到对手之后，常找柳五对弈，运转心神算力。
一盘下来，简直不亚于一场大战。
因此这两年，柳五常找各种由头推脱。
“你爱下你下，我还不如看看书。”
柳五瞥了一眼大哥，心中腹诽，仪态却是风雅从容。
“贵客远来，待我去传一些茶水、糕点，以免赏景乏味。”
他趁机走出凉亭，直往庖厨那边去了。
赵大有些可惜，抓起几个棋子在手里盘玩，也坐到凉亭边，靠在栏杆上。
“赵兄这么闲吗？”
楚天舒随口闲聊，“我看郑恩那么忙活，还以为将军府这里必然更加紧锣密鼓，忙忙碌碌，处理各地名册、对接事务。”
赵大摇摇头。
“一个大将军，已算是做到南阳武夫之首，将军府要是再管太多别的事情，恐怕令人不放心。”
“像长春岛的事，因为上回交涉就是由我前往，所以这次还有理由插手，别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楚天舒瞧了他一眼，手指在栏杆上起伏轻敲，没再聊什么，专心观测王宫。
时间点滴流逝，有侍女送来茶水、糕点。
楚天舒浅尝几口，茶水味道普普通通，远不如云诵书泡的茶。
糕点口感还行，微甜香醇，但也算不上惊艳。
想当初，他刚刚穿越的时候，吃点异世界的东西，总是容易产生新鲜感。
如今见多识广，阅历渐丰，那种每见到一样东西，都觉得开眼界、有口福的感觉，是很难寻回了。
楚天舒略感唏嘘，四碟糕点，只每样尝了两小块，打发打发时间。
王宫中的气机，他已经快要看遍，硬是没看出什么堪称“天命”的存在。
反倒是从善恶缘法的角度来看。
王宫上空的善缘福运，数量只有两成左右。
剩下八成，全是恶缘、劫运。
他驾仙鹤过来的时候，顺路就听到大地上很多民生之事。
民间对于现任国君倚重宦官，穷奢极欲，倦怠朝政，广选秀女，翻修宫室等种种举措，怨气很重。
王都这里的民心看起来安稳，也是因为朝廷搜刮太狠，从王公贵戚手里漏下来的一点，也已经够本地百姓沾光。
但在王都以外的百姓，那就纯是吃亏，沾不到光了。
多亏之前朝廷大军击溃几股最大的蛮寨势力，又有武魂碑这样的举措遍布民间，算是挽回了一点民心。
但是，这两件大事，几乎都要归功于赵大等人。
谁有实打实的功绩，谁是拖后腿、使绊子的，在民间也早就传扬开了。
主弱臣强。
王宫上空的恶缘劫运，不但不会因两件大事而消解，反而显得更加晦涩，似乎要酝酿出雷霆一击。
“看来，这个赵大也进入略微韬光养晦，即将黄袍加身的阶段了。”
楚天舒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毕竟目前看起来，赵大要是成功篡位，南阳国百姓的生活，可能比现状更好。
而且，他若能篡位成功，也基本可以说明，天命并不在南阳国君身上。
算是变相帮楚天舒做了一波试探。
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
凉风习习，天上乌云渐浓，阳光全被遮蔽。
“嗯？”
楚天舒神色微讶，看到王宫附近下了一场小雨。
雨势渐大，落雨的范围，也扩张向王宫之内。
赵大精神一振，朝那边看去。
“这雨，好像有点蹊跷，楚兄，你怎么看？”
楚天舒尚未回答。
王宫中忽然传出一声惊天嘶鸣。
只见一条白蟒虚影在雨中现身，长达百丈，凌空一晃，分化成千条万条细小蛇影，投入王城各处，消失不见。
随后，王宫中千百名金甲护卫飞身而出。
其中十几人，飞得格外高，仰天怒吼。
吼声震散阴云，雨水断绝。
“哪里来的大胆妖孽，竟敢盗取灵芝仙草？！”
“奉王诏，东西南北，四营禁卫齐出，全城搜拿，务必将妖孽捉拿归案！”
十几个金甲将军中，有一人急速朝大将军府飞来。
片刻之间，那人已经到了大将军府上空，虽然在半空躬身行礼，人却没有降落下来。
“敢问大将军，柳五爷可在府上？”
赵大眨了眨眼，圆脸上的神态十分诚恳。
“我也是刚回来，五弟下落暂且不知，我这就去问。”
金甲将军闻言，声音忽然变得更加洪亮。
“据闻，当年南蛮有蛇王，操控十万蛇群，黑质而白章，奇毒无比，被时任峻南太守柳公甫，带兵尽数斩杀。”
“今日有蛇类妖孽在王城肆虐，柳公甫还不出来捕蛇，假使被那妖孽伤到王城百姓，于心何忍？！”
赵大不动声色，轻叹一声。
“可惜啊，柳五早已经被罢官夺职，不然的话，我倒是知道去哪里找他，只要去他太守府就行嘛。”
那金甲将军见大将军府中没有反应，脸色微沉，闪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