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你下来呀
“就到这种程度。”
上官鼎连忙喊道，“楚道友，减少功力吧。”
楚天舒没有什么在空间层面钓大货的经验，当然要听取专业人士意见，闻言立刻减少了功力输出。
焚香谷三大高手也缓缓收敛功力。
到最后，四人全都停手。
“这种小空间，只要有一部分进入我们这方天地，状态就会稳定的多，不会再轻易漂流而走。”
上官鼎开口解释，“至于为何不一鼓作气，全部拉入现实，这也是我们经验之谈。”
原来，很多洞府宝库之类的小空间，里面也可能存在一些充当护卫作用的异虫，古尸，雕像傀儡等等。
如果把这种小空间整个都拉入现实。
那小空间与外界天地的气息全面接触，极有可能把这些凶险造物一口气全部激活。
但如果只把小空间的门户拉入现实，那这个内外气息交互的过程，就比较缓慢。
焚香谷的人只要收敛好气息，入内探索时，可以趁内部一些布置还没有完全激活，就设法镇压封控，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就好像一只巨兽，头卡在这边，屁股还在虚空里。
危险性当然受到了极大的制约。
“确实是宝贵的经验。”
楚天舒一笑，提醒道，“但如果洞府之中，并非石像傀儡那种被动受激才会行动的造物，而是很具有主动性的凶邪妖孽。”
“那就算做了这种预防手段，心中也不可松懈。”
“要防着刚一开门，突然就有什么东西朝我们脸上扑过来的可能。”
上官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点了点头，随即手掐剑诀。
玄火鉴已经不需要发挥绳索功能，此时嗡然一震，那些带有粘性的火焰细丝，尽数消散于无形。
从玄火鉴中心点，亮起一个豆大的红斑，光斑中射出光束，照在石门之上。
上官鼎双腕贴合，剑指旋转如莲花，时而花口朝上，时而花口朝前，忽然双腕分开，两边指腹相贴，结成印法。
在光束在他的影响中，忽强忽弱，照亮的范围也忽大忽小。
楚天舒立刻察觉出来，这竟然是一种“开锁”的手段。
不少洞府的门户，都刻下符咒，内藏阵纹，布成禁制，要有独门手法才能开启，若是被强行攻破，说不定就会引起玉石俱焚之变。
焚香谷数百年来，开过好些洞府遗址，自有他们一套手段。
利用能够渗透空间的火精奇光，抵达门户禁制之中，悄然试探。
火精奇光之变化，带有空间特质，来无影去无踪，如同最高明的剑法家，在门锁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探明虚实。
然后，一举开锁！
白寅真人虽然不能把自己的天赋，完全靠笔墨表达出来，但也留下了不少手稿。
这种无伤损打开古门户的方法，正是焚香谷高手从真人手稿中得到启发，揣摩完善而来。
在红色光束影响下，太极图模样的石门，发出轻微颤鸣。
阴阳双鱼的图案分离开来，露出门户内部的情况。
门内是一条狭长甬道，甬道的尽头，能看到淡淡光源。
但甬道另一端，具体是什么场景，凭在场高手的眼力，居然看不出来。
不过他们能看到，甬道的内壁上，挂着许多玉镜。
上官鼎收了光束，仍然指掐剑诀，十分戒备，玄火鉴缓缓飞到他胸前，悬浮不动。
“这些镜子……”
楚天舒目光扫过那些镜面，心中已经了然。
“镜内并无凶邪之物，只是能够让人情绪大幅起落，回忆起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场景。”
他是把情绪化用在武道中的大行家，对这些镜子的用途，只用眼神探测，已经看透。
“如果是心境打磨已有根基的人，遇到这些镜子，倒正可以当做一次洗练心胸的机会。”
上官鼎听到这里，眉头耸了耸。
假如是两三天前，这焚香谷主可能还觉得自己心性没什么问题。
不过想起之前被楚天舒一个眼神，看得自己心里杂念纷飞，忽起忽落，上官鼎还是决定稳一手为妥。
“传功，请你与楚道友先行，我们在外接应。”
传功长老颔首，若论心境，他是焚香谷公认最浑厚的。
楚天舒盯着甬道尽头，正要说话，忽然心有所感，扭头看向大堂外。
“上官谷主，先把这洞府门关了！”
“号令全谷弟子，把你们所有防御阵法的效果，推升到最高。”
焚香谷三大高手反应都很快。
虽然他们还没感应到什么，但之前已经体会到了楚天舒功力的浑厚精纯。
对于楚天舒如此郑重的示警，当然不敢等闲视之。
上官鼎立刻又放出红色光束，使洞府门户闭合，禁制重新锁好。
传功长老飞出大堂，在外面长啸一声。
这一声，如旗花火箭，烈焰升空，音调起伏三次，一次更比一次高。
除了守夜弟子外，整个焚香谷的弟子门人，都纷纷在家中惊醒，起身踩鞋，披上法袍。
有些门人刻苦，本身就睡得少，只是坐在家中调息而已，闻声立刻推门而出。
千门万户，只见一条条红袍身影飞纵而出，跳到楼顶，站在烈火旗旁。
传火长老依然站在中枢总坛的石台上，但身体如同蓄满热量，轻盈浮空，忽然又一坠，左足精准踏在整个石台的中心。
“千毒万瘴，焚为烟香，三阳开泰，真火煌煌！”
伴随传火长老的咒唱，细如发丝的亮红条纹，从石台上蔓延出去。
转瞬之间，那些痕迹就超出了这座大堂的范围，蔓延到四面八方的道路屋舍间。
道路两侧架起的火盆，房屋上的红灯，楼顶的烈焰旗。
就如同一个个接力点，让这些赤红光纹继续蔓延，越传越远。
焚香谷的弟子们，分散各处，全都在掐诀念咒，辅助阵法运转。
倘若从高空俯瞰。
这一刻，南疆群山中，正有无数纤细的赤红条痕，用不厌其烦的细腻笔触。
构成一个巨大、辉煌、华丽的火焰图腾。
烙印在大地上的阵法图腾，艳红如火，灼灼生辉。
阵法范围，竟然覆盖方圆六七十里。
如果在别的地方，就算是焚香谷所有门人一起布阵，也绝对营造不出这样的威势。
这是焚香谷千年积累，历代门人的功法气息，持之以恒，渲染着这些山地，积累出来的底蕴。
每一个活着的焚香谷弟子，都是这座大阵的枢纽，每一座常年架设在这里的法器，都是这座大阵的节点。
而焚香谷三大高手，更是这座阵法的主要枢纽。
楚天舒和上官鼎，一同走出大堂，仰头望去。
置身在自家底蕴全开的大阵之中，上官鼎的心意气息舒畅无比，顺着阵法向外洋溢。
他的感应范围，也随之扩张，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敌人的踪迹。
距离焚香谷中枢总坛还有百余里的天空中，有一大片阴云。
南疆多雨，大片大片的乌云是常有的事情。
但那一大片阴云，推进极快，快到有点反常。
上官鼎仔细一感应，分明察觉出，那片阴云，并不是真的由水分构成，而是一层用来伪装掩饰的幻影。
幻影内部，正是手提各式兵刃法器的魔教大军。
高空的魔教妖人，视野更开阔，也发现了焚香谷已经把大阵催动到最高状态。
“这么敏锐？”
熊护法有些惊讶，“我们全都做了伪装，还在百余里外，就被感应到了？！”
马护法声音高亢，发出笑叫。
“哼哈哈哈哈，无所谓，堂主带着我们，能把天音寺的山门阵法都打破，那些和尚的血气被吸，化成血煞的时候，何等精纯美味啊！”
“今天换了焚香谷，清净气少，阳气更重，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他这话，也正是要给魔教中人提振士气。
攻打天音寺的时候，魔教虽是大胜，却也有些折损，后来更是被楚天舒灭杀了好几个山头上的教徒。
那掌力之诡异，吓得不少人心头发毛。
但这次魔教出门，聚拢各个支派，带出来的人手更多。
大半门人没有参与过天音寺之战，只看到活下来的那些魔教门人，得到许多好处，快活强悍。
马护法这番话一出。
月圆之夜，本就亢奋又心痒的魔教门人，个个眼珠子都发了红，脸上带笑，士气大涨。
他们这一路飞来，几乎都没有靠自己耗费法力。
完全是乌山君以生死二煞制御之力，带着他们飞行。
飞得越远，他们越能感受到长生堂主的修为之可怕，信心也就越是高涨。
尸乐宫主与妻子对视一眼，不禁传音道：“山君道兄，只剩百里了，是否放缓速度，调息一番？”
“不必。”
乌山君感受到背后魔教大军的士气，嘴角也勾起。
有解封后的伏龙鼎为支撑，他只觉得自己无论怎么挥霍修为，天地凶煞都用之不竭。
以伏龙鼎汇聚凶煞，炼成精粹的速度，比他挥霍的还快。
既然如此，岂能中途休整，委屈了我魔教的气势？
他索性把那层乌云幻影也撤销，暴露出魔教大军的真容。
随着魔教大军离焚香谷越来越近，魔教门人纷纷准备起自己的法术。
或驾驭法器毒刺，或在掌心上凝成骷髅，都是选择注重硬度的隔空法术。
趁着他们自身的飞行惯性，这些法术被抛射出去的时候，速度都比他们平时靠自己施展时，快了数倍。
一时间，只见万千黑色骷髅头，纷乱如雨，斜射而至，轰向焚香谷的地盘。
嗡嗡嗡！！
焚香谷上空，出现了一层赤红色光罩，形状很不规则，因为都是根据原本的山形地势来覆盖。
保证这层光罩任何一点，距离对应的地面，都是十丈高度。
黑色骷髅头撞在光罩之上，当场粉碎，炸出团团黑烟。
但是大多骷髅头，只是法术凝聚而成，有乌山君给他们托底，这些人根本不用分心飞行，全心全意，凝聚更多骷髅，不断轰炸下去。
赤红光罩，也被轰得凹凸不平，起伏如波涛。
“妖孽手段如此惊人？！”
上官鼎不由变了脸色，驱动玄火鉴，运发火力，注入光罩。
他看出来，那些魔教妖人本身修为，并不算超出预料。
但是乌山君一直在给他们托底，扔出来的法术，才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又这么密集。
“我原还以为，天音寺纵是被内鬼所害，但会被灭门，也是因为内部有些青黄不接，早有隐患。”
“如今看来，是我错怪他们了。”
他现在真是怀疑，就上官云烟那种水平，当时敢跟去支援，是怎么活下来的？
“乌山君上次的功力厚度，也没有这么离谱。”
楚天舒观望战局，轻声道，“上次伏龙鼎尚未完全解封，他运用也没有现在这么成熟。”
上官鼎呼了口气。
那就不奇怪了。
“我有感应时，已经让聚在天狼门的诸多同道，前来汇合，让他们也使点伪装，从魔教大军后边，来个突击切入。”
“不过，这需要让焚香谷支撑一段时间，更需要……”
楚天舒的目光扫来扫去，盯紧了乌山君。
“让这些魔教门人，飞不了这么快。”
乌山君的视线也垂向大地，却看向大堂之内，那扇石门。
“别看了。”
楚天舒的声音扬起，传到乌山君耳边。
“我就知道，以你在凶煞之道上的造诣，多半能感应到那里面的凶邪之物，施法干涉。”
“所以，我先把门关了！”
楚天舒弹了一下指甲。
“想进门吗？那你先下来跟我打一架。”
乌山君呵呵低笑。
“想让本座孤身入阵？楚道友，你要是这么想与我一战，那你上来呀。”
上官鼎瞅着二人说话，突然手势一变。
玄火鉴放射出的红光，如水乳交融，又如钢针穿过水泡，而不伤水泡。
一束红光，直接穿透光罩，爆射到乌山君面前。
其势如惊天长虹，红光顶端还是剑尖形状。
乌山君陡然将嘴一张，他是人身人脸，这一张口，却如猛虎露齿，獠牙巨口。
巨口中悬着一面轮回盘。
长虹剑光撞在轮回盘上，霎时间，就被转动的法盘卸力化解。
然而，乌山君朝上翻转的眼珠，也就在这一时刻，看到了一条身影。
楚天舒出现在乌山君头顶。
他几乎像是踩着那条长虹追过来的。
刚到了乌山君头顶上方，楚天舒心动力发，电光火石间，一脚就重重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