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草人真谛,新开账户
“打完了?!”
血轮汽车停在高空。
卫斯理在车后座,霍然站了起来,满脸的肌肉线条,都流露出一种吃惊感。
他作为顶级冒险家的直觉,先前确实曾觉得鹤来高深莫测,所以才敢搭这个顺风车。
但当时,鹤来打一个鞠同久,都透露出一种以点破面,寻隙击之的味道。
要面对极西这座大派,恐怕也要在外围先勘察局势,悄然转上一两圈,观察详细动向,才好寻找突袭时机。
谁知车子还没正式登陆,前后也就一两分钟时间。
那么一大片气象森严的庄园城堡,已经被击溃。
这哪里是攻打,根本是平推!
“你不懂咒语的秘奥。”
方大法师面带赞叹,说道,“车子还在数百里外,刚眺望到这座庄园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念咒。”
班苏夫人他们的庄园距离海边太近了。
这在他们自己而言,是为了便于施展鲛魔一脉的种种法术,磨砺修为,布置阵图,倒也无可厚非。
但是,当他们这种布置遇上了在水法术造诣上更为精纯、立意视野更为大气的魔头,反而容易被一眼看穿诸多布局,以水制水,驾轻就熟。
鹤来的羽落九幽血魔咒之中,有一大根基,就是楚天舒的海浊神咒。
当年,幽都神树被灵界诸多上位鬼神扯入地球,带来整个精灵帝国的墓葬,眼看流毒无穷,遗祸万里,最后就是被楚天舒以海浊神咒,撬动地球原有的洋流变化,冲刷墓葬次元,荡破遗毒。
鹤来对那一战的整个规划都了然于胸,大小细节历历在目。
燕七在高空飙车而来时,鹤来远远望见海边庄园,就动心起念,有所谋算。
他也是先借助后天虚空变化,牵动洋流元气,聚成大势之后,才渗入地下水脉。
将鲛魔派经营这么多年的地下水脉根基,一举震破!
一座大派根基被破,其中门人本就有物我感应、惶惶不安之感,这才更易破其心防,杀其头领,镇压全派。
这其中真元幻术,虚实交替掺杂,极为繁多,却又流畅爽然,最后一锤定音。
方大法师是真正的内行,能看出其中美感,心里只觉神乎其技。
可以说,正是这座老巢害了班苏夫人。
倘若班苏夫人在别的地方与鹤来相遇,不涉及那么多环境因素,悍然拔刀。
鹤来要胜,还更为不易呢。
方大法师摩挲着烟袋杆,正专注观望着咒语残留的种种变化。
卫斯理又好奇道:“我读咒少,你别骗我,他那时候,不是还在闲聊吗?”
“谁说闲聊就不能是咒语了。”
方大法师摇头道,“当年济公大法师面对魔火金光阵,不过就是屈膝摇扇,散漫一坐,唱出一首歌。”
“外行去听,全是些鞋儿破、帽儿破,似乎唱给小孩听的歌词,方家去听,却能听出十数万种音阶、音调、因素的变化,破迷开悟,直证本心。”
仪式咒语往往分表象与内核,表象即是那些庄严词句,不过是修持咒力的一个开门砖。
有些人还没真的进门,只是敲开门扉,人在门槛外,探头看了几眼,所以下回想开门,这敲门砖还得拿在手上。
有些人则是尊敬先贤,把敲门砖换成了金砖玉瓦,每回进去都送一份。
当然,也有人是觉得令牌很给力,咒语表象挺帅的,才会每次施咒之际,都挑合心意的,念上几句。
不帅的部分,他就不念了。
鹤来境界既高,如今又自称血魔,以新代旧,并不表露敬天法祖之意,自可不念庄严咒语,只以闲聊狂笑替代。
方大法师想起什么,感叹道,“一念根本,万音相随,就是咒,他还愿意用闲聊来念咒语,总比某些人想用摇滚乐代替咒语好得多。”
济公这脉传承,讲究随性遇合。
方大法师前些年,遇到个港岛搞摇滚的小伙子,行事不拘俗礼,正可当做传人。
但就是有点太不拘俗礼了。
那小子编的摇滚词里,十句有六句脏话,听的方大法师脑仁发胀,一天想敲他八遍脑瓜崩。
“也不知等我坐化后,他接了衣钵,将来能不能找点传统的唱词。”
“哪怕是唱,妖魔鬼怪去吔屎呢。”
倘若含含糊糊,只唱一句的话,只要身边有个懂事的人,传讲的时候稍作修饰,就可以显得文雅多了。
方大法师想到这里,忽听燕七拍了一下大腿。
“好!”
燕七回味无穷,“这刀法好啊,老爸的斩天拔剑,是行走地狱,杀出未来的无畏之剑,与这刀法正好相反。”
“我得问问鹤伯伯,这夫人能不能助我修行。”
他一脚油门,汽车嗡鸣,拖着一条血色尾焰,驶向庄园。
方大法师暗想,那夫人都被打死了,残骨带刀,哪还能助人修行。
一个小时之后。
天色已大亮。
太阳挂在东方蓝湛湛的天上,偌大的庄园里有鸟雀飞来飞去,叽叽喳喳。
稚嫩的鸟儿时而驻足,好奇那些人类,怎么全都趴着。
城堡天台上,方大法师抽着烟,脸色奇异。
只见班苏夫人,淡金发丝挽在脑后,用一白绸球花系住,细眉蓝眼,美貌冷俏,穿一件花边袖口的白色衬衣,黑色细皮带、长靴、长裤,扶刀而立。
班苏侯爵也面色如常,站在一旁,眉眼顺和,一副忠心耿耿,经典旧世纪老管家的模样。
就连约翰这只羊头人,此时都有了一具身躯,正有点不适应的吐出羊舌头舔手心,似乎想舔出点盐味来。
“草人之术,如此精深!”
方大法师喟然道,“这三人法力不俗,各具奇能,你扎的稻草人,居然能跟他们原本的肉身气质分毫不差,承受魂魄看不出半点破绽。”
当年,鹤来还没有踏入禁忌层面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用稻草人为载体,让现世之人魂灵依附,在灵界活动、作战。
如今他修成第四大境,内修画日针,外用血魔咒,而草人之术正邪兼用,正是贯通内外的桥梁之一,实已出神入化。
“三人魂魄被我烙下血魔咒,草人内大半绳结纹理,也都是在表达血魔咒的含义。”
“他们越是动脑,越是修炼,被我血魔咒浸润就越深。”
鹤来神色恬淡,说的话杀气滔天,随手一指,把意念波动打在班苏夫妻身上。
“你们去清洗门派,把符合我意念中该杀标准的,通通斩杀掉,尸体摆成五心向天,塞进室内,新鲜魂魄趁热送来,再送大批灵茅草。”
“我要先凑一群魔卒听用。”
“燕七,你跟他们两个同行,可以观摩他们刀剑之术。”
燕七问道:“这里动静太大,假如有外面的人来探听情况?”
“让侯爵出去应付,编些借口。”
鹤来目光扫了下班苏侯爵,班苏侯爵立马躬身领命。
班苏夫人心中不愿,可心里但凡有一点反叛念头,便觉莫名虚弱一分,其念自散,无反念时,魂体则恢复坚固。
魔最贪生,不愿舍命,也就默默领命。
方大法师低声道:“你想凭这些草人,草翻八大魔族?”
“有何不可?”
鹤来猖狂回应,随即一笑。
“骗你的,我没准备就让他们直接去干另外七族,柿子先挑软的捏,才是魔头本色。”
鞠同久分明是兼修月魔龙魔传承,却避居西班牙,因此也只对这里的魔族派系,最为了解。
另外七派,他虽知晓大概轮廓,老巢如何却并不清晰。
这是一颗充满神秘魅力、充满杀戮与血腥的恐怖星球。
鹤来原本虽有观望缘法之能,也看不清太多,如今渐被天地邪气所钟,倒是能感受到那些中小邪魔的存在。
先把他们干了,把手下这草头魔的数量,滚起来再说。
到时以血魔为首,带领麾下无数草头魔,占了天地邪气的位置,把其他魔族全挤死。
然后,就在草头魔欢呼时,喊来小楚,一掌下来,把全部魔军连带自己都打死,压成锚点。
那时候,草头魔们脸上神情,一定非常精彩。
“嘿嘿嘿,嚯嚯嚯嚯!”
鹤来想到此处,笑声逐渐变态起来。
方大法师和卫斯理对视一眼。
大法师屏息凝神,偷偷抡起手里的烟袋杆。
“噫,笑的好难听。”
鹤来忽然嫌弃,从百宝袋里摸出个小绿瓶,一口干了。
方大法师感受到他意念短暂暴涨,身上恣意狂乱的邪气被控,再度有了条理,不由错愕。
这、瓶子里又是何物啊?
看着像是好东西,可那瓶口莹莹异光,不像方大法师所知任何传统灵物。
此番变化,亦是鹤来不准备立刻再打大魔族的原因,他要适应一下这邪气暴涨之态,磨砺道种,加深掌控。
“卫斯理。”
鹤来没回头,“草头魔的事自有他们去办,你对外星事物异常感兴趣,我给你一个参与外星潮流的机会,要不要?”
卫斯理精神一振:“好哇,怎么讲?”
鹤来扭头,看向约翰劳。
“蓝血人雌雄基因宝典都在地球,我看蓝血正统,就在眼前。”
“你觉得卫斯理有没有资格,在你们那儿新开一个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