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终章 永噩长夜，至此而终
初佛与初仙已经达成了万象与万灵得见。
而那一切的成果都已经交予了他。
那是整个梦世界构架自死亡根源开启，一直到万象与万灵得见时，这期间所有的累积与资粮，甚至包括了初佛与初仙自己的一切……
那是希望，自死亡根源以身化道开始，这片漆黑的绝望之地就有了名为希望的小火苗，如此的微弱，随便一阵微风都足以将其熄灭，但是一双又一双的手将其捧在手心，任凭自己的手掌被这火焰灼烧殆尽也绝不松手。
然后自那远古纪元开始，这希望的火苗被一双又一双的手掌紧握，传递向了未来，中途或许有波折，或许有牺牲，或许有背叛，但是这希望的火苗从未熄灭，而且越燃越是澎湃剧烈。
直到这一刻，吴蚍蜉自两双已经消失的手中接下了这汇聚了无数人希望的火焰，而他一如既往的从不逃避，从不推卸，从不放弃。
不问困难如何，只问磐石何处。
誓约下的胜利，这就是吴蚍蜉面对这最后一幕所许下的承诺，亦如过往无数回他所许下的诺言那样。
人类的群星自天而临，万象与万灵护卫而行，那自远古纪元最初时的希望之火终于在这最后一刻传递到了最正确的人手中。
“我发誓，我必将胜利！”
吴蚍蜉的这个声音只有身旁的妖之源头听到。
妖之源头还在震撼于吴蚍蜉的瞳孔，这种变化祂闻所未闻，正在快速的思索与推演这种变化的无数可能性。
这实际上也是源头的本能，祂们最渴望的就是发现未曾发现之物，不管那是什么，都足以让祂们为之激动，乃至为之疯狂。
就在妖之源头愣神时，猛然间听到了吴蚍蜉的这句话，这并不是对祂说的，但是祂那厚重到足以堪称深渊的记忆里似乎有了少许悸动……
似乎曾几何时，祂也听到过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承诺，只不过，结果似乎并不好，所以祂走上了现在的路途……
“……他们能够遇到你，这是他们最大的幸运。”妖之源头微微低头，呢喃着道。
“不。”
吴蚍蜉并没有回头，而是手握混沌，一步踏出就在无穷遥远之外。
妖之源头如影随形，祂就听到吴蚍蜉接下来的话了。
“能够遇到他们，是我最大的幸运。”
妖之源头并没有继续说话，因为这话从吴蚍蜉口中说出来简直太正常了，在妖之源头所观察与收集到的吴蚍蜉信息模型中，这必然就是他会说出来的话，若不如此，那也不是吴蚍蜉了。
这时，吴蚍蜉依然没有释放手中的混沌，而是继续往污染源头外相方向踏步而去，每一步踏出都是不可计量的距离，这种距离若是用光速来形容，那么他一步踏出就已经超出了一个大宇宙世界的极限长度了。
但是距离污染源头外相所在依然还有极为遥远的距离。
“……不在原本位置开辟大千世界吗？”污染源头智深似海，祂看到吴蚍蜉这样的举动，其实已经大约知晓了吴蚍蜉的想法，但祂还是问道。
吴蚍蜉沉默了许久，又踏出了许多步，这才带着一丝惆怅的道：“我即将踏入深渊，此去虚无，难测劫数，或许再度归来时已经是永恒之后，如果距离污染源头太远，当我斩杀污染源头后，这个大千世界会缓慢的移动到和它本质近似的大千世界集方向，等我出来时或许就找不到它了……”
“靠得越近污染源头，我从虚无中回归时能够找到来时路的希望就越大。”
妖之源头沉默了，但是却并没有阻拦。
这确实就是最核心的原因，因为那怕是源头都不是全知全能，无穷大千世界集，源头也没有尽数走遍，更不可能具体到某一个大千世界上。
这片一无所有之处，污染源头的辐射造就了一切，而其本质也产生着巨大“引力”，周边的梦世界都是因此环绕其存在。
吴蚍蜉要开辟大千世界，也必然会环绕污染源头而运行，但是当污染源头破灭后，这种引力拉扯就会消失，周边梦世界会逐渐破碎凋零，而这个大千世界会依照其本质特性而向着最为接近的大千世界集移动而去，最终融入到这个大千世界集里，甚至如果其体量与质量都无比庞大，还会成为这个大千世界集的核心。
虽然这个过程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而且还需得计算这片空无一物处区域的大小，但是相比于进入深渊，再从深渊里回归的时间，这段漫长到夸张的时间其实也就是须臾片刻罢了。
妖之源头知道，所谓的拉近与污染源头的距离，这也不过只是增加少许回归时可以找到这个大千世界的机会，当然了，圣人本就有某种全知，现在吴蚍蜉的实力与位格已经完全不明，说他是太上也可能，说他已经近源头都有可能，这种全知就更加强大。
再加上这个大千世界是他亲手开辟而出，本就有一种创世之间的联系。
但是……
就是这个但是，时间的伟力足以超越与淹没一切。
都不说别的，普通大千世界基本上都是永恒的一秒即是一个纪元，终结与新生交替，原本的气机就已经削弱了许多，而吴蚍蜉要开创的这个大千世界那怕抵达太级别的极限，永恒的一分钟，或者永恒的一小时也足以让其经历一个纪元，吴蚍蜉此去深渊，运气若是不好，恐怕永恒的几十个小时都过去了，到了那时，他真的会找不到这个大千世界了。
他会没有家了……
现在他的举动，其实是一种与家诀别的最后念想行为罢了。
那怕靠得再近，他能找到来时路的可能性也小得可怜，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靠得太近而导致污染辐射太大，这就无所谓了，因为吴蚍蜉要开辟的是真正的大千世界，而且资粮累积如此浑厚，必然是太级别的大千世界，这样的大千世界只要不是被污染亲子亲自撕开晶壁冲入其中，那么足以抵挡污染源头的污染侵蚀……要知道，任何大千世界集的环境，不管是虚空，还是信息，还是负面，其危险程度绝不会比污染辐射低上多少。
然后就在吴蚍蜉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已经打算彻底停下来时，忽然间他肩膀上浮现出了主脑光芒来。
“判定中……判定完成。”
“根据超级纯血人类吴蚍蜉的功绩，积分，能力……等等进行综合判定，一旦吴蚍蜉完成最终任务，将获得主脑完整权限。”
吴蚍蜉停下脚步，露出了一种惆怅，同时也随意的道：“是是是，那也要等我之后回来才能够获得这个权限，对吧？到那时，我一定要让你开发出小地图，任务指引，自动寻路，自动搜怪功能来。”
这几乎是吴蚍蜉的一个怨念了。
“判定中……判定完成。”
“开辟大千世界，让主脑成为大千世界天道后，即可获得大部分权限。”
“权限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分裂主脑分体永久性跟随超级纯血人类吴蚍蜉……”
就说到这里，吴蚍蜉就一把捏住了肩膀上的主脑道：“意思是你可以搞出一个小主脑归我个人所有咯？会一直跟随着我？连进入深渊也可以进入？”
“判定中……判定完成。”
“对。”
如此言简意赅，让吴蚍蜉立刻大喜过望。
没错，他确实可能再也找不到脱离此处的大千世界，但是主脑不同，特别是化为这个大千世界天道的主脑，这种联系不管过去多久，距离有多远都不会被切断，除非这个大千世界没了，不然只要吴蚍蜉从深渊回归，就一定可以找到回家的来时路。
得到了确定答案，这一最大遗憾被消去的吴蚍蜉，当下就站定下来道：“既是如此，那就……”
然后他又一次被打断了，但这一次不是他的缘故，当然了，也不是什么突发意外，而是他忽然看到了在远方一个位置上居然有物体。
这片无可计量的区域都是空无一物，是污染源头的污染辐射笼罩区域，这里从本质上来说除了污染辐射以外什么都没有，任何外来实体要么被污染侵蚀后吞没，要么就落入到梦世界构架中，整片区域不可能有任何实体长久的停留在污染里，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所以吴蚍蜉下意识的脚下一踏去到了那个实体旁，然后他沉默了。
污染源头自然如影随形，也看到了这个实体，那是一小截骨头，看起来应该是类似指骨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这一小截指骨纯净如玉，却又带着几乎完全被渲染的漆黑色。
吴蚍蜉和妖之源头是何等存在，在看到这截骨头的第一眼就知道了这是什么……
圣人遗骨！
而且还不是普通圣人，而是那种极为强大，证得了极为稀有道果的圣人！
一小截骨头，在这污染辐射中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仅仅只是被污染侵蚀染黑，但是既没有梦魇化，也没有被吸入到任何梦世界构架里，这已经足以说明骨头的原主人到底有多强大了。
至于是那个圣人留下的……
吴蚍蜉和妖之源头其实都已经有了猜测。
吴蚍蜉也没有拿起这截骨头，而是举目往远方看去，在他有意识的观察中，看到了距离此处遥远外的另一截骨头，然后是又是一截……
这些骨头正呈现出一条通往污染源头的轨迹线。
仿佛是一盏指路明灯，在这永噩长夜中，为希望的火焰指向了通往胜利的道路。
“佛师啊，原来祂一直都在等待着……”
吴蚍蜉收回视野，站在原地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张开手掌，一团混沌呈现了出来，就见得他将这混沌往空无一物处轻轻一拍，霎那之间，无穷混沌泡猛然炸开，于此处的污染立时被清空，这片混沌泡在几个普朗克秒内就呈现出了黑白二色，然后继续演化……
无穷奥妙，开天辟地，创世伟力……
这一切在此时此刻的吴蚍蜉手中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玩橡皮泥一样轻松写意，所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就这么一小团混沌，就在吴蚍蜉眼前掩饰了混沌化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成五行，五行演八卦……
前后不过须臾之间，就在吴蚍蜉眼前就出现了数以亿万计的种子，自空无一物处浮现，自混沌炸开处诞生，但是这些大千世界的种子都是乍生乍灭，连一个呼吸都没有就已经生灭了亿万次数。
不过吴蚍蜉并没有别的任何动静，妖之源头也在旁默默观看。
终于，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吴蚍蜉忽然眼前一亮，伸手往前一拍，无穷种子生灭立刻停止，沸腾混沌也终究熄灭，就见得一颗璀璨光明被定在了虚无之中。
“光来！”
吴蚍蜉低声一喝，一片光明往这璀璨涌去，紧接着是黑暗，然后是地风水火，这还没完，妖之源头就看到吴蚍蜉哈哈一笑，从他意识海内就有无穷玄黄奔涌而出，化为滔滔不绝海洋同样涌入到了这颗光明里。
这颗光明开始了急速变大，在这过程中，光明居然也生灭了无数回，每一回都要重演混沌两仪四象五行八卦的过程。
这还没完，随着其急速变大，吴蚍蜉伸手不停往其拍去，地风水火，天地玄黄，更还有一些玄奥莫测的意象投入其中，生死，轮回，命运，因果，天地，苍生……
所谓混沌之中不计年，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盘腿伸手向前的吴蚍蜉再度睁眼时，在他面前已经出现了一颗巨大巍峨的光之球体。
这颗球体外壳呈晶体状，内部宝蓝色，乍看之下仿佛有无穷星辰，又仿佛有无数树枝，又或者是一个个串联世界，一时却看不真切。
这时，在吴蚍蜉肩头上的主脑开始蠢蠢欲动，吴蚍蜉也不阻拦，反倒伸手将其捞下，对着这颗宝蓝色世界轻轻一掷，就看到一道混沌之雷在这个宝蓝世界最深处劈开，这个世界的开始与终结之地就此洞开，主脑化作无形，已经落入到了其中。
下一霎那，整个宝蓝色世界仿佛“苏醒”活了过来，一静一动仿佛在呼吸一样。
吴蚍蜉一时默然，只是观望。
在他眼中，这个堪称宏伟到极致的大千世界正处于新诞之初，其中处处皆是混沌鸿蒙之世，因其体量足够，内部的混沌鸿蒙核心并不止一处，而是有亿万之多，仿如星辰一样。
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里，作为生死轮回基础的结构正在运转，无穷原本梦世界的真灵已经开始逐渐显化，还有少数被他救下来而保留有灵魂的个体，他们将带着原本的记忆出世，当然，那也需要时间慢慢演化。
待到这时，已经将万象与万灵得见所有资粮全部耗空的吴蚍蜉，再也不复之前那种完好无损的模样，之前与污染源头对战所造成的伤势，这时候开始浮现到了他身上，虽不曾断手断脚，但是看起来也是一副重伤模样。
只不过这些重伤都在缓慢愈合，虽是已经伤及根本，但是他自是特殊，足够漫长的岁月之后可以愈合如初，这就不需要消耗资粮了，他就将其全部用在了创世之上，所以才可成就眼前这宏伟大世。
“……真是独一无二的至宝啊。”
连妖之源头都是赞叹，祂在吴蚍蜉身旁道：“这等大千世界，我甚至怀疑足以承载才诞生的源头，真真是前所未有的太上大千世界……所以，你不等着你的亲朋好友们复活归来，说些话后再走？”
吴蚍蜉微微摇头，转身就往污染源头踏空而去。
一步之间就已是不可计量之数，但是才走出片刻，忽然间吴蚍蜉诧异回头。他就看到一颗小小光球凭空而来，依附在了他的肩膀上，亦如之前的主脑一般。
这还没完，那颗宝蓝色大千世界，忽然间发出了柔和之光，一闪一烁，仿佛在开口倾述，然后在吴蚍蜉的眼中，本该在更长岁月后才诞生的生命，在这个大千世界的一些才成形的大陆上，一些人类降生而来，他们疑惑，他们狂喜，他们贪婪的看向真实的天地……
看到这一幕，那过往无数的记忆浮现在了吴蚍蜉的脑海里，从他弱小时的遭遇，到他强大后的战斗，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的爱人，他的挂件……
从未有这么一刻，让他感觉到自己拼死的战斗全都值了！
生命在前，深渊在后，吴蚍蜉忽然哈哈大笑，苍生赴死刀应约浮现，被他单手紧握，接着他背对深渊，抱拳向前，一种莫名的情绪让他低声吟唱。
“蚍蜉撼树逆天行，永夜沉霜证孤星。虎啸千山焚绝境，匹夫一怒斩长冥。”
“吴蚍蜉，见过天地苍生了！”
话音声中，转身，踏步，对着那深渊纵身一跃。
那一日，新生大千世界里降生的生灵看到了光……
此光涵盖苍生无极，上接天，下接地，内接生，外接死，连接过去，续往未来，不为外物所迷，跨越了时间……
光自苍生来！！
那一日，所有的生灵都已知晓。
永噩长夜，至此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