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万象与万灵得见三变式
吴蚍蜉徘徊于无穷大千世界中。
无穷无尽的记忆，知识，信息，以及过往，全部混杂到了一起，而且是熵值无限大的彻底混杂，宛如大宇宙世界最初奇点，或者最末终点一般，无法理解，无可名状。
源头……
那是无穷大千世界集中已知的最强者，没有之一的那种。
所谓的彼岸存在依然只是传说与想象，或许存在，但是既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至于真的知晓彼岸存在，并且认识彼岸存在的那些人，他们也不可能将其广而告之，或者说只要彼岸存在不想要让外界知晓，那么祂们就可以事实上不存在。
正因为如此，源头就是这一面的最强，同时也是最终归宿。
只要无法去到彼岸，任何求道者，证道者，永生者……们，祂们的最终归宿都将是源头，都将是深渊，这不以祂们的意志为转移，因为一切的源头都必将经历永恒的时光后开始“下沉”，无论源头们是挣扎也好，还是认命也好，这个结局都不会被改变。
那厚重到足以让“历史”二字变成笑话的过往，随着真假，虚实，有无的变化，最终就如同描述熵增的热力学第二定律那样，孤立系统的总熵不会减少，只会增加或保持不变，亦如源头所累积的负面与信息总量，那怕是将其一念否定，但是其本质依然存在，只是化为了另一种“重量”罢了。
这种无与伦比的“重量”才是源头失去自我，以及形成深渊的真正原因，并非是某种恐怖的诅咒，或者是某些可怕的畸变，仅仅只是永恒时光中所累积下来的“重量”，最终导致了这一切的悲剧结果。
这其实是一种馈赠……来自无涯苦海的馈赠，亦如许多仙侠小说故事里所描述的雷劫一般，度过了的生命就可以从凡化仙，度不过的生命就会永世沉沦，这雷劫（重量）实际上是跨出那至关重要最后的一步的资粮，也是必须品。
其实超凡的道路从未变过，从普通人到超凡者需要法力（超凡力量），从超凡者到升华体需要法力，从升华体到准圣需要法力，从准圣到圣人更是需要大法力。
证道证道，不自证外证全证而出，如何能够被称之为道？
这证的过程就需要力量，不然就只是口头玩笑，脑内游戏罢了。
而从圣人往上就更需要力量了，太上圣人，及至源头，每一步都需要过往位阶完全无法想象的恐怖大法力，那是足以开辟出无数大千世界的超级伟力，但是那怕是这伟力，相对于跨过苦海依然只是其中一部分……甚至可能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罢了。
彼岸之所以是彼岸，就在于那超越了一切极限之上的无限力量！
这其实是从凡蜕仙的必经过程，也是跨过苦海的必须力量，只不过，一切源头连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重量”都承载不了罢了，这份重量化为了“深渊”。
而现在，“深渊”落向了吴蚍蜉。
这并非是吴蚍蜉意识海内的负面，因为如果光以总量而论，污染源头早已经大略测算过，吴蚍蜉意识海内的负面远超过源头级存在的全部信息总和，超过了许多许多，需要以无量量劫数来计算倍率的那种。
但是吴蚍蜉意识海内的负面与源头的深渊有着巨大的不同，就类似于整个宇宙与黑洞的区别。
宇宙浩瀚无尽，其物质的总量远超过单一黑洞不知道多少个量级，但是黑洞却呈现出了远超过宇宙本身的超越极限之外的物理特性。
这就是吴蚍蜉意识海的负面与源头的深渊之间的区别了。
当吴蚍蜉的技之极抵达到了污染源头的深渊同层级时，污染源头做出了最直接，也是最为决绝的反应。
再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任何的拖延，就拼着吴蚍蜉的技之极还没有超过祂的深渊级战斗技巧，用尽了祂全部的力量，就与吴蚍蜉对轰了这最后一记。
不是为了杀死吴蚍蜉……事实上，祂之前已经试过无数回了，在这形而上的内部，祂只能够一点一点的杀死吴蚍蜉的“一部分”，以此达到将吴蚍蜉全部杀死的结果，这就是之前那种看似五光十色的渲染本质了，祂试过了，行不通。
吴蚍蜉在那无数的怪诞里还有着某种超越祂理解的自我锚定，这个自我锚定坚韧得一塌糊涂，完全让污染源头对其没辙，祂最好的估计就是靠着污染慢慢将其取代，成为一个拥有吴蚍蜉记忆与所思所想，甚至是自我锚定为吴蚍蜉的污染源头罢了。
可惜，污染源头的计划赶不上吴蚍蜉进步的速度，眼看着吴蚍蜉看破了祂的深渊级技巧的真实，同时其技之极也抵达了深渊级水准，继续下去，别说是取代吴蚍蜉了，很可能祂还会被反杀。
既是如此，作为一个源头级存在，祂自也有着自己的决断。
那就是拼却最后的一切闯入到吴蚍蜉的意识海中。
作为污染源头最后的本质意识，祂的冲入并不会如别的生命那样消融不见，相反，祂的本质意识将作为一个锚定点，将祂和吴蚍蜉的自我链接到一起，行那取而代之的最后一击……将祂的一切人格，一切过往记忆，一切过往经历，化为一颗人格层面的深渊沉入到吴蚍蜉的自我之中。
若是吴蚍蜉能够扛下来，那么祂的自我就再也无救，那污染源头将会彻底蜕化为污染深渊。
若是吴蚍蜉抗不下来，那祂的一点本质意识就会与吴蚍蜉同化，获得吴蚍蜉的一切。
毕竟是源头，从无数英豪枭雄中厮杀出来的最强者，真到了最后时刻，生死之间的决断远超过旁人。
“……这就是吴蚍蜉现在的情况了。”
妖之源头依旧是小妖模样，站在万象与万灵之间……外界，现实世界，当然不是污染十八亲子所塑造的叙事世界，更不是污染源头将吴蚍蜉拉入的形而上内部，就是真正的外界，已经破碎了的梦世界构架，只剩下了正在靠近的万象与万灵，但是却少了吴蚍蜉，同时……本来因为少了吴蚍蜉而可以在一瞬间结合的万象与万灵，此时此刻正陷入到了近乎绝对的静止之中。
不单单是万象与万灵静止了，周边的一切，无数的梦世界构架，无数的污染实体，无数的更遥远的光芒星点……
一切，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普朗克时间间隙！
这是现实意义上最小时间结构，也是太上层级到源头级能够抵达的最高规格有效时间反应。
在这个层级的时间反应上，无穷大千世界将展现出其最真实的面目，用超凡侧的话语来说，当抵达这一步时，就是万事万物返本还源的时刻，如果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即是混沌化两仪，两仪成四象的话，那么在抵达普朗克时间间隙时，将会回到混沌成型时的那一霎那，也即是介于有和无的最初……零。
这是太上层级的权柄，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生命可以抵达这里，圣人都做不到！
如果是凡人在此，一瞬间都要不了……好吧，本身就是现实意义最小的时间结构，时间在此已经没有意义，任何凡物都将消失在这个时间结构中。
甚至在此，还可以看到所谓的“旁白”。
当然了，那怕是对于太上与源头而言，旁白这种玩意依然具备着不可思议的剧毒，而祂们是有能力将其屏蔽的。
妖之源头继续道：“源头级的深渊已经化为种子落入到了吴蚍蜉的意识海中，光以总量而论，这既非是污染源头深渊全部的重量，也并非是吴蚍蜉这个存在所无法承载的重量，但是其特性却决定了某种质变，还是用你们所能够熟悉的绝对真实层星体来比喻，黑洞就是这种质变的结果，所以就会有两种可能诞生。”
“第一种，吴蚍蜉能够承载下这种无比剧烈的变化，亦如他本质上就不该存在，却存在了的事实，他如同承载下他意识海内那无穷无尽的负面那样，在他意识海中出现了一个深渊，而他依然若无其事，依然自认为是人……虽然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但他就是这么存在着，并且诞生了，继续存在下去。”
“第二种，他会因为这颗深渊种子而打破平衡，组成‘吴蚍蜉’这个存在的那无数准圣级和圣人级人格残余与这不可思议量级负面之间的平衡完全被打破，引发不可想象的剧烈反应，从而导致吴蚍蜉消失，一个从未有过的，甚至完全无法想象的深渊将以吴蚍蜉为中心开始出现展开，并且将会吞噬掉污染源头的深渊，直到尽展其不可思议量级本质为止。”
妖之源头说完了这话，就沉默当场，默默等待。
反正时间还有很多……以普朗克时间间隙而论。
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个混杂的，不清晰的，甚至可以说是即将消失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为什么不能够是第三种可能，污染源头吞噬掉了吴蚍蜉？亦如你之前打算做的事情那样。”
妖之源头等来了回答，亦如祂所猜测的那样，初佛和初仙已经即将没了，当然，这没关系，对祂来说，除了吴蚍蜉以外，别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因为祂做不到啊。”妖之源头不屑的道：“祂现在的行为与我之前的所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行为，我的一切所作所为，其目的都是为了获得吴蚍蜉的秘密，也仅仅只是秘密，他能够存在的秘密，他能够负荷承载如此不可思议量级负面的秘密，以及他能够无视永恒时间的秘密，听清楚了，我只是渴望获得他的秘密，而对他本身我是敬而远之的……说一句现实点的话，经过我的本质意识自我计算，以他意识海内的情况，别说是区区一两个源头了，恐怕便是成千上万个源头加起来都无法承载。”
“而污染源头呢？祂和我有巨大的不同，第一，祂没有经过如我一样漫长时光的观察与计算推理，祂对祂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毫无认知，第二，祂本质上是被突如其来的战斗给拉入到了战场上，既没有选择战场的余地，也没有选择战斗时间的余地，祂所能够做的仅仅只是在战斗中做出唯一的抉择……或者说没有抉择。”
说到这里，妖之源头哈哈一笑道：“当然，这也是我的计划，不过这就不用给你们描述了，总之，我只是渴望得到吴蚍蜉的秘密，但若是得不到，我也会立刻滑跪，而不是渴望去吞下他，我做不到，任何源头都做不到，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随着妖之源头说出这些，两个声音又消失了，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个存在感更加微弱的，已经几乎于无的声音响起。
“我们能做什么？”
妖之源头微微摇头道：“不要小看源头啊，两位太上的……小朋友，你们面对的是无穷大千世界的最终结果，你们所面对的是远超过你们想象之外的力量。”
“你们的万象与万灵得见，其实有三种变式，对吧？”
“化为超级一击，这是外界所普遍认为的万象与万灵得见的秘密，也是佛师所谋划的万象与万灵得见。”
“化为最强推动力，这是隐藏者的第二种变式，也是青帝所希望的万象与万灵得见。”
“至于第三种变式……”
“就是我此时此刻与你们对话的原因了。”
“苍生已现，为何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