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目标——大罗
系统时间晚上八点整，萧杰准时来到了城主府。
如今的城主府，已经成了三位“师父”的地盘。孙笑天、赵昱、李小乙各自占了后殿的一部分，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地盘了。好在这地方确实够大——依山而建的府邸，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广阔，三个人也只占据了不到一半的空间罢了。
大厅作为玩家重生和传送的地方，算是公共开放区域，而其它一些房间，则成了各大公会进行交易、谈判的地方。
萧杰来到偏殿的宴会厅时，帝释天已经安排好了一桌子酒菜，各种山珍海味琳琅满目，虽然知道是造化仙变出来的，但却也称得上诱人了。
俺是种田滴已经坐在那里了，正抱着一根烤得金黄流油的烤羊腿在啃，吃的满嘴油光。他看到萧杰走进来，含糊不清地招呼了一声：“唔……随风老弟来了？来来来，坐坐坐！”
帝释天则神色淡然地朝萧杰点了点头，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既没有过于热情，也没有显露出丝毫敌意，仿佛只是招待一位普通的朋友。
啧啧啧，还拿上款了。
萧杰也很淡定地回应了一声，顺势在空位上落座。
三人虽然只合作过一次——从进入天牢到救出三魔，再到打破南天门——但那番经历非同寻常，生死搏杀中自然培养出一些默契。此刻坐在同一张酒桌前，气氛虽然微妙，却也谈不上剑拔弩张。
帝释天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我把两位找来，想必两位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要谈什么。”
他目光扫过两人：“这拯救世界的大业，如今终于正式开始了。正所谓‘团结就是力量’——我们三个天命之人若是能强强联手，就没有什么事是搞不定的。这一点，两位是否赞同呢？”
萧杰微微一笑。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是在画大饼之前，先套近乎、拉关系呢。
“天兄说的没错。”萧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咱们三个既然都是天命所选，自然该齐心协力。否则单打独斗，成不了大事。”
那俺是种田滴也连连点头，放下羊腿，用袖子擦了擦嘴：“对对对！天哥说的没错！咱们就应该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
见两人如此配合，帝释天满意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咱们三人联手，总得有个领头的人，定下章程，令行禁止，这样才能更好地发挥各自的实力，避免内耗。两位觉得呢？”
来了——正题来了。
萧杰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帝释天盟主这话倒也没错。不过……我身为铁血仙盟的副会长，跟你搭伙的话，这事恐怕不太方便啊。若是要听命于他人，我手下那帮兄弟恐怕会有想法。”
帝释天心说还真是见鬼了，我怎么没听说过铁血仙盟有你这么个副会长，九成九是火线任命的吧。
“唉，话不能这么说。”帝释天摆摆手，一副“格局要打开”的表情，“我们当以大局为重！如今救世才是第一要务，公会之间的利益、权势，又有什么不可以暂时舍弃的呢？况且——”
他顿了顿，露出诚恳的表情：“我怎么会亏待两位？只要两位愿意加入我九重天公会，立刻就是副会长之位！权力、资源、地位，一样不会少！”
俺是种田滴两手一摊，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哎呀，天哥这话按理说我不应该拒绝，可是——我本身也是一会之长啊。手下也有一帮兄弟跟着我混饭吃，不好轻易舍弃他们啊。”
嗯？
萧杰心中一愣。
这货竟然已经是会长了？自己才是个副会长而已啊！这货该不会是临时现组建了个仙盟吧？是了，这一次带回三个重要剧情人物，他们三个都算是出了一番风头，趁此机会拉人组盟倒也是水到渠成。
“这样啊……”帝释天若有所思，但似乎并不意外。
萧杰却笑着接口道：“我倒是觉得天兄说的没错——咱们确实该团结。不过，加入九重天就不必了吧？要说专业的话，还是我们铁血更加专业。我们会长全职高手更是游戏里第一位玄仙，经验、实力都是顶尖。”
他看向帝释天，眼神意味深长：“天兄何不率领九重天公会并入铁血呢？毕竟……利益权势并不重要，大局为重嘛。”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那帝释天听了两人的话，却似乎并无意外。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摇头叹道：“两位果然不愧是天命之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问题来了。”
“这‘圣人之力’，终究要有一个人来使用。集齐六枚圣人碎片，组合成完整圣人之力后，总得有人去驾驭它，催动三件先天至宝，再造乾坤，天命人有三个，但是真正能完成救世重任的却只能是一个人。”
帝释天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谈好这一点比较好。免得到时候事到临头，三人争抢，反而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萧杰也懒得再和他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天兄为何这么执着于‘选出一个人选’来呢？这圣人之力，谁用不是用？难道说……天兄对着圣人之力，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自然如此。”帝释天坦然承认，“这圣人之力——与道合真，万劫不磨，一念可改天地法则——又有谁能不动心呢？若是有机会得到，自然不能错过。”
“那圣人的‘本性’呢？”萧杰追问，“凡人若获得圣人之力，恐怕立刻就会被圣人的人形所同化，最终化身太易。天兄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呵呵，随风老弟何必考校于我？”帝释天轻笑，“自然可以用‘天道之力’来解决——我们天命之人独有的‘天人合一’状态，可以暂时剥离人性，保持绝对理性。在这种状态下使用圣人之力，就不会被圣人的人性所影响。”
萧杰心说果然如此。
这个办法并不难想到，看来三人在这方面的思路是一致的。
“可是……”萧杰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既然天道之力可以驾驭圣人之力，那为什么‘通天圣人’不自己来拿这股力量？他本身就是圣人，对天道之力的理解比我们深得多。如果他想要，直接去收集圣人碎片不就好了？何必绕这么大圈子，通过我们来操作？这里面定然有什么问题。”
帝释天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这正是我希望和两位达成一致的原因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是否觉得，那个通天圣人，压根就是在利用我们？等到我们集齐圣人之力，他一定会现身，来‘截胡’？”
萧杰却笑了。
跟聪明人谈话就是省事——不用绕弯子。
他自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事实上，他甚至觉得这种可能性有大概率会发生，那个通天道人给他的感觉——神秘莫测，算无遗策，老谋深算，有种幕后黑手超级大反派的感觉。
尤其是他被一步步推动时那种身不由己一切都已经注定的感觉，更是加深了他的这种印象。
萧杰有种感觉，他们这些天命人根本就是一堆棋子，一旦任务完成，失去价值那一刻，恐怕就是他们被舍弃掉的那一刻。
本来还感觉自己势单力孤，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股危险，如今听到帝释天的话，顿时有种有了同道中人的感觉。
“汝之所想，正为我之虑也。”
一旁的俺是种田滴却适时地露出惊讶表情，张大嘴巴：“不会吧？通天圣人还能骗咱不成？他可是圣人啊，救世这种事情，没必要骗我们这些小辈吧？”
萧杰和帝释天齐齐翻了个白眼。
萧杰没好气道：“老兄，我知道你在凹‘憨厚老实人’的人设，想最后关头来个扮猪吃虎。但问题是——能来到这个世界的，就没有哪个是傻子。咱们就别装了行不？”
帝释天也冲着俺是种田滴拱了拱手，语气无奈：“种田兄，咱们坦诚点吧。这里没有外人，都是明白人。”
俺是种田滴被两人这么一说，先是愣了愣，随即“嘿嘿”一笑，那副憨厚表情却毫无变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好吧，那俺就不装了。”他挠了挠头，笑道，“其实……俺也是这么担心来着。”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萧杰心说如今总算有个能商量的人了，大家都是天命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在面对通天这一点上，三人可谓是同一阵营的。
帝释天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通天道人说了真话——我们的确是救世的关键，最后他大概率不会现身，我们成功拯救世界。
第二，他说了假话——那么他一定会出来截胡，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我们目前必须做好两种预案。”萧杰接口道，“可别最后我们自己掐了半天，被别人当了渔翁。两位有什么想法？何不畅所欲言。”
俺是种田滴摸了摸下巴：“要我说……可以找那三个‘反骨仔’帮忙啊！孙悟空、二郎神、三太子一起上，那通天道人又不是完整圣人，估计扛不住吧？”
“拉倒吧。”萧杰摇头，“那三魔根本不可能是通天圣人的对手。而且他们双方可是认识的——三魔的‘灭世之法’就是通天酒后透露的。要帮也是帮通天，怎么可能帮我们？”
“那就不带那三位。”俺是种田滴又道，“直接用我们玩家的力量！只要大罗金仙够多，还怕一个通天道人？这货现在可已经不是圣人了——虽然上次见他时没看出他修为深浅，但既然他分成了无数个分身，实力肯定大打折扣。如果我们连圣人所化的‘魔尊’都能打败，怎么可能干不过一个分身？”
帝释天却皱眉道：“万一……他还保留着圣人的力量呢？他既然能分成无数份，那自然也能重新组合。如果这些分身还能合体呢？那岂不是还是要面对一个完整圣人？”
俺是种田滴反问道：“如果他真的是圣人，那他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来对付那些魔尊？”
萧杰冷酷的给出了答案，“因为他圣人有七个，太易却只能有一个，他想成为最终的太易，所以才要利用我们——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
帝释天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如此。”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其实还是使用‘圣人之力’来对付通天道人。就算他也是圣人，那至少是半斤八两，我们这边再加上几十个大罗金仙助阵，还是很有胜算的。”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萧杰指出，“要使用圣人之力，就必须先使用‘天人合一’，才能保持冷静，不被圣人的力量所影响。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舍弃人性。”
帝释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所以，我们三个之中，必须有人背负这份重任——在关键时刻，进入天人合一状态，驾驭圣人之力，与通天道人对决。”
俺是种田滴立刻举手，一脸“我很懂事”的表情：“这份力量，我觉得应该由帝释天盟主来背负！你是九重天盟主，实力最强，经验最丰富，而且……你是盟主啊！责任重大！这事非你莫属。”
帝释天：“……我也是这么觉得，唉，虽然舍弃人性是非同寻常的牺牲，但是为了拯救世界，为了我们这些玩家的安危，我也只能牺牲我自己了。
毕竟力量越大责任就越大，身为救世同盟的盟主，我责无旁贷。”
萧杰心中无语——这特么可是圣人之力，是成为圣人的机会！说得好像让你吃了多大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他又看了一眼俺是种田滴——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绝对是在跑火车。这货十有八九是表面答应了，好让自己和帝释天相争，他好坐收渔利。到了最后一刻再出手反悔。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做这个“恶人”？
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行啊，我也觉得盟主最有这个资格。那就由盟主来使用这份圣人之力好了——毕竟，能者多劳嘛。”
俺是种田滴撇了萧杰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对对对，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两人这么痛快地答应，倒让帝释天无语了。
他放下酒杯，无奈地看着两人：“你们不会是现在答应，准备在最后一刻再出手抢夺吧？到时候背信弃义，突然发难？”
萧杰笑而不语，只是看向俺是种田滴。
俺是种田滴却露出一脸无辜表情，两手一摊：“怎么会呢？俺是那样的人吗？俺看着多实在啊！要不……俺发个天谴誓约？”
帝释天顿时气急——天谴誓约对他们这些天命人有个屁用！
萧杰看着两人那副古怪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争了。”他笑着摇头，“咱们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万一人家根本没装，就是想让我们拯救世界而已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况且……万一通天真的是在‘装’，我们想要夺取圣人之力这件事情，你觉得他会算不到吗？毕竟‘人性’这东西，对方比我们更了解。我们的力量——玩家系统、三件至宝的功能、甚至‘天命之人’的身份——可以说都是那通天给我们安排的。”
萧杰看向两人：“我看啊……咱们也别谦让了。到时候各显神通吧。谁拿到，都比被通天圣人拿到要强，不是吗？所以——到时候，大家各凭本事吧。”
“不行！”帝释天却断然否决，“说不定这正是通天算好的结果！让我们三人互相争夺，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
我们齐心协力或有一丝胜算，如果各自为战，那就必败无疑。
我们必须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去夺取圣人之力，其他人负责拖住通天。这样，命运才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一个折中方案：“大不了……咱们做个约定。谁成为圣人，必须满足另外两人几个‘不过分’的要求。这样，至少能保证利益均沾。”
萧杰见帝释天如此急切，倒是有些想不通了。
本来他对着“圣人之力”还是很纠结的——毕竟要舍弃人性，这代价不小。但看到对方如此执着，甚至有些“饥渴”，多少有些无法理解。
“可是……使用圣人之力要舍弃人性。”萧杰看着帝释天，认真地问道，“天兄真的愿意接受这份‘牺牲’？成为圣人，却失去为人的情感、欲望、牵挂……值得吗？”
帝释天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随即化为坚定。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哪个不是有所抛弃？”他缓缓说道，“古代的帝王为了权位，亲情、友爱都可以舍弃。为了这圣人的力量——这可是真正至高无上的力量——牺牲一些‘人性’，又算得了什么？”
萧杰默然。
他想了想，提出一个相对公平的方案：“那咱们不如做个约定如何？谁先成为大罗金仙，谁就来承担这份‘重担’——去夺取圣人之力，成为圣人。另外两人则全力辅助，并在事成后获得相应的回报。这样，也算公平竞争。”
帝释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俺是种田滴。
俺是种田滴立刻举手：“俺没意见！这个办法好！公平！”
帝释天这才点了点头：“也好。不过……万一到时候你们反悔怎么办？虽然说好了谁先成为大罗谁上，但万一到时候你们不认账怎么办？”
萧杰心说你丫的这么说倒好像你百分之一百会第一个成为大罗似的。
俺是种田滴猛地又举了举手，一脸“我有办法”的表情：“要不……咱们发个天谴誓约？”
“滚！”萧杰和帝释天异口同声。
“嘿嘿。”俺是种田滴笑了，也不恼。
帝释天叹了口气，知道这事也只能如此了。三人各怀心思，谁也不可能真正信任谁。所谓的“约定”，不过是暂时维持表面和平的权宜之计。
他端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谁先成为大罗金仙，谁就去夺取圣人之力。另外两人需全力辅助，不得暗中使绊子。事成之后，圣人需满足另外两人三个‘不过分’的要求。”
“好。”萧杰举杯。
“俺同意！”俺是种田滴也端起酒杯。
三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浓浓的竞争斗志。
酒宴散去。
萧杰走出城主府，看着夜空中的混沌星辰，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场“鸿门宴”，比他预想的还要微妙。
三个人，三条心。
所谓的“约定”，在圣人之力面前，几乎毫无意义——只是几乎而已。
至少多少还是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通天的威胁最大，其次才是谁来当圣人的利益冲突。
但——如果机会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真的要成为天道圣人么？
萧杰心中多少还有些侥幸，或许可以暂时剥离人性，获得圣人之力，然后再慢慢寻找破解这个死结的方法。
但随即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真有办法的话，之前那七位圣人又怎么会想不到。
成为圣人，保留人性，鱼与熊掌，难以兼得啊。
萧杰叹了口气，随即却笑了起来，自己这也算是幸福的烦恼了吧，不过不管前路如何，总要拼上一把再说吧。
有一件事情萧杰很赞同帝释天，命运就应该把握在自己手中，也唯有成为圣人，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接下来，大罗金仙——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