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缸中之脑
雁门。
许源坐在吧台前，喝了一杯特调的能量饮料。
“这饮料相当不一般，我感觉好多了。”
“雁门特制秘方，专门为生死战准备的，我已经很久没售卖这种饮料了。”茜茜托腮看着他说。
“谢谢你，茜茜。”
他摸出几枚金币放在桌上，朝茜茜笑了笑。
“血圣大人，外面的事多多麻烦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我们。”厨子道。
“好。”许源简洁地说，目光却看着那老渔夫。
“我是临时出来的，等会儿解除调用，小贩和帮闲会再来。”老渔夫咧嘴笑道。
“多亏你帮忙，茜茜小姐，麻烦给大家都来点儿喝的。”许源朝他举杯。
“没问题。”茜茜忙活起来。
“感谢您，伟大的血圣，我有太久没喝过这种冰镇的啤酒了——我忠心地想给您一个建议。”老渔夫道。
“请讲。”许源拱手致谢道。
“你该去迷雾海！”渔夫语气深沉地说。
这渔夫相当有眼光。
“为什么我要去那里，那里有什么？”许源问。
老渔夫一口气把冰镇啤酒喝光，擦擦嘴道：
“昔日与古神那一战，三界的瑰宝都散落在那里，当然那里也很凶险。”
“汇聚你的战友，一同进入迷雾海，在遗迹之中，探寻各种宝物，以及雁门在战斗中失落的零件和宝物。”
“你们在遗迹中的一切收获，都有可能帮助雁门再次进化，获得针对古神的专门力量。”
“——这是重整人类文明的开始。”
鹦鹉立刻叫了起来：
“王八蛋古神，当年偷袭我们，打得我们屎尿齐出，它一口吞了——这个贱人的仇，我们一定要报！”
许源不住点头。
大家说的都没错。
迷雾海是无数纪元前，人类修行者、天神、鬼物们一起抗击古神的地方。
那里十分危险，却又什么都有。
要去迷雾海……
这件事，就拜托三位仪式执行者宣传一下吧。
话说自己虽然得到了意象通解，但镇魔天尊给的传承似乎更高级。
另一半传承还在迷雾海之中。
自己也要去找一下！
“我要跟着学校行动，最好三位仪式执行者能跟朝廷说一声，放大学生们参加行动。”许源道。
“这没问题，还有件事我要叮嘱你。”老渔夫说。
“请讲。”许源道。
“都用上道器了，你的修为却还是元婴中期，这太低了。”
“法则意象是能进阶的，它会不断变强，但需要极其庞大的灵力支撑——”
“你要快一点提升你的境界！”
老渔夫说道。
“明白了，多谢指点。”许源有些惭愧地说。
进阶元婴之后，自己就忙来忙去，再也没好好操心过境界的事。
人家提醒的对！
自己本来也要去迷雾海。
那就……
“你们能不能亲自跟人皇说，这样可信一些。”许源道。
“没有问题，我来联系你们的人皇，他还欠我们人情。”厨子说。
“那就这样说。”许源起身准备走。
老渔夫忽然道：“等一下，那家伙似乎有察觉，在牢笼里快待不住了。”
“没事，我再去一趟。”许源立刻道。
“不会出事吧……我们还不清楚它的底细……万一打起来……”厨子迟疑道。
“它确实比较邪门，但我试过了，它对于冠冕的力量，还没什么抵抗的手段。”
许源说着，抬起手，看着手掌上的虚空。
“而且……”
“我对于冠冕的认识加深了，现在应该能更好的利用第二冠冕。”
……
医院。
走廊上。
许源放慢脚步，走到门口，朝里望去。
只见那男子站在电视屏幕前，盯着上面的雪花纹，一动不动。
黑色的力量纹路从他身体表面浮现，迅速蔓延，“呲呲”几声就扎入地下，然后沿着地面迅速改变一切。
整个房间都开始变成蠕动的黑色肌肉。
“这不对……肯定是有什么拦了我一下，我才会失手……是什么拦了我呢……”
男人失神地喃喃道。
“是广告！”许源正色道。
男人猛然扭过头，盯着许源。
他的脸只剩下一片漆黑，整个人开始异化。
许源道：“频繁的广告会打断你的思维，把你从专注状态拉出来，长期如此，会让你注意力下降，难以长时间认真做事。”
“是吗……原来是广告……它就在这电视里，对吧。”男人问道。
“对。”许源说。
“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我要吃了广告。”
男人说完便把头伸进电视里去。
——这里实际是雁门的囚牢，他这样钻入电视，等同于正在越狱。
“当心，它快要出去了。”
鹦鹉的声音悄然响起。
许源却露出复杂的神情，传音道：“没事，我刚刚才学会了一点使用冠冕的方法……我来接住它。”
说话间，那个男人一下子完全钻入电视里，消失不见了。
“它出来了！”老渔夫急道。
许源恍若未闻，伸手按在墙上，轻声道：
“无中生有。”
——第二冠冕之力，神性坍缩！
在电视墙的背面，一整个世界开始诞生！
下一瞬。
许源又将另一只手按在墙上。
无形的力量波纹瞬间朝四面八方散开。
——命运欺诈！
再次剥夺对方的记忆！
一息。
两息。
三息。
男人从悠长的、无尽的黑暗中醒来。
叮！
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一道优美的女声：
“欢迎回来，感谢您的出击，您本次战斗的水准超越了其他同类，现在为您更换身体。”
一阵密集的机械响动声。
镜子轻轻从地下升起，悬浮在他面前。
这一刻。
他终于看到了真正的自己——
一个透明圆形器皿，里面是悬浮的粉嫩脑子。
在这圆形器皿的下方则是一具仿生人类的身躯，随着自己的念头而自如地伸手踢腿，甚至轻巧地做出后空翻。
“我……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脑子思考着。
它回头“望”去，只见后面的集群式培养槽里，有着一个个密封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盛放着一颗脑子。
有的已经变成灰色，有的发绿，有的开始液化。
缸中之脑！
而且有这么多！
“那些都是失败者，您不必再看了，您才是最强的。”女声道。
“现在我应该干什么？”脑子问道。
它发现自己只用意念就可以发声，而且发出来的声音，正是它原本的声音。
“测试场地已经展开，您可以无所顾忌的施展您所学的一切。”
“当您达到最高标准的时候，您将获得更优秀的身体！”
“加油！”
女生说完。
机械舱缓缓打开一条通道，通往外面的荒芜大地。
“展示自己的力量么……”
脑子呢喃了一句，慢慢朝外走去。
与此同时。
在这一方世界的深处。
许源睁开眼，抬头朝上望去。
一切都是真的，也是假的。
它的记忆被“命运欺诈”抹除、扭曲了，而它所面对的一切都是“无中生有”的真实。
接下来。
不管它会选择施展能力，又或是有所隐瞒，都不重要了。
想要搞明白它的底细只用做一件事——
许源轻声道：
“第三冠冕展开。”
模糊的光在他头上汇聚成形，化为冠冕。
无面之主的冠冕！
这一刻。
许源决定直接看答案！
另一边。
皇宫。
大殿之上。
人皇与归墟之主谈笑风生。
茶水换了一轮又一轮。
两人谈兴不减。
万物归一会、墟门的人都被喊来，在一旁作陪。
皇朝这边则是九卿与各山门、大学、世家的掌舵人。
已经到了饭点。
又过了饭点。
但是双方脸上挂着笑，都恭恭敬敬地在听皇帝和归墟之主谈话。
——这可是绝对会载入史册的会面！
谁敢说什么？
唯有陆青玄张望一下，走出大殿，招来一名内侍道：
“已经谈了三个时辰的道法和搏杀之术了……重新准备宴会的菜，加快速度，等差不多了就喊我，我来请客人用餐。”
“是，殿下。”
内侍匆匆去了。
陆青玄无声地叹了口气。
再不吃饭，父皇就要当场跟九幽之主切磋一二了。
那又不知道会打到什么时候去。
忽然有人来报：
“殿下，雁门那边传来了消息。”
“什么？”
“雁门的主灵出现了，说是请陛下过去一叙。”
“什么！”
……
几分钟后。
雁门。
黑炎酒吧。
三位仪式执行者看着那位走在人皇身边的归墟之主，神情齐齐一动。
“这是九幽归墟之主，我与他一同前来，各位不见怪吧？”
人皇问道。
“当然不见怪。”厨子道。
——那人身上有血圣的术法波动，看来是自己人。
既然如此。
“说正事吧，你们现在要开始准备人手，越多越好。”小贩道。
“雁门已经彻底苏醒，你们需要去迷雾海搜寻宝物，帮助雁门变强！”厨子道。
“立下战功，将获得我们的法则加持！”帮闲也道。
“战争？怎么回事？”人皇皱眉问道。
“那个被九幽归墟之主打跑的家伙，只是个小垃圾。”小贩说。
“它后面有庞大的古神军团。”帮闲说。
“所以你们必须去迷雾海，寻找各种力量，加强你们这边的战斗力，甚至是让雁门再次进化——这是人类的唯一机会，陛下最好快一点组织人手。”厨子也道。
“古神……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人皇敏锐地问。
“一个天外的怪物——实力强大无匹，无人能敌。”
“它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不是。”
“总之，快做准备吧。”
“在人手上有什么要求没有？”人皇最后问道。
“越多越好，说不定谁就从战场上捡到了什么宝物神兵，一下子就扭转了局面。”小贩道。
“对，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厨子道。
“趁着古神军团还未来临，把能上的人手全部派到迷雾海去。”帮闲也道。
人皇陷入了沉吟。
厨子又加了一把火：
“迷雾海那边的遗迹里，有更高级的法则意象之法。”
“什么！”人皇眼睛亮了。
“确实如此……上古的传承是很完备的，只不过都在迷雾海深处。”
“好，朕明白了。”
人皇微微点头。
自己的法则“解牛”就是雁门赋予的，在战斗非常好用。
九幽这边的危机也暂时解除了。
归墟之主用了很多东西来证明这件事，并且从始至终都很坦诚，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傻子。
他甚至有点像那种将死之人……
不仅救了自己一次，传下法则意象通解，刚才的交谈也非常坦诚。
那么。
暂时不用考虑九幽这边的压力。
自己需要去探索迷雾海！
——维持国家的秩序需要一定的人手。
除了这些人手。
或许……
人族这边可以全体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