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尼伯龙根
黑暗中。
什么也没有了。
连风的声音也渐渐停息。
世界被迷雾笼罩。
许承安忽然转过身，朝原野的深处望去。
以自身的“凝视”，完全可以看见，这个世界的边缘出现了“断崖”。
外面什么也没有，是无尽的虚空。
这个世界被隔绝了！
也不知那个许源躲在哪里，不过——
如果他只有这点能耐，那还是准备去死吧。
许承安嘴角微抽，脸上浮现出讥讽之色。
人类永远不是我的对手！
就算幼生体，也一样只有死的份儿！
“侍神就足以杀死你们……虽然它们都被我做了手脚，变成残缺的、毫无威胁的垃圾……”
许承安站在原地，抬起手，朝着那黑暗的原野轻轻一指。
四名侍神同时行动，朝原野深处扑去。
预想中的画面却没有浮现。
许承安只觉得四周闪了一下，整个世界都产生了某种程度的跳跃。
下一秒。
整个世界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就像是粗糙的、剪辑失败的影片一样，一切全部断掉。
许承安突然回过神。
四名侍神回到了他身后，而他正站在那栋小房子前。
对面。
一个小女孩伸手一招，取出了九幽娑影剑，朝黑暗天空一指，开口道：
“斩。”
霎时间。
无穷无尽的星辰从天空显现，光照四周，破除一切黑暗。
一行行遒劲有力的大字随之闪现：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密密麻麻的大字布满虚空。
看着这一幕。
许承安摇摇头，身形朝前一冲，顿时破开那光所化的屏障。
他身上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咧嘴笑道：
“只是这样？我杀过你的这个分身，现在还要我再杀一次？”
倘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并未开口说话——
说话的，乃是他浑身数不清的嘴。
女孩只是将那长剑高高举起。
一瞬间。
所有星辰上浮现出身影，却是过去时代的众神。
他们仿佛还活着，一起站在天空之中，朝下俯瞰，目光盯着许承安。
许承安失笑道：
“没用的，我能杀你一次，就能——”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不对。
时间倒退了。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退回到了这个时刻！
许承安脸上浮现耐人寻味的笑容，“啧”了一声，说道：
“幼生种就是幼生种，单维度的能力就像摆家家一样过于简单，我们从来都不屑于唤醒这么单薄的能力。”
“——因为这太掉价了。”
对面雅瑟琳的长剑上腾起巨大的剑形虚影。
“斩。”雅瑟琳吐字道。
剑影瞬间掠过长空，眼看就要斩中许承安！
许承安嗤笑着说：
“蠢货，时间是一个环，而我随时可以——”
他朝后撤出一步，身形微侧，似乎要从眼前的情景中抽身而去。
噗。
鲜血飞溅。
许承安如同一个轻飘飘的人偶，被剑芒斩飞出去，滚了几十米才站起身。
一道狰狞的剑痕从他肩膀斩至大腿，血肉翻过来，隐约可见白骨。
他却丝毫不顾身上的伤势，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
“不是维度能力……那是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许承安脸上忽然闪现出明悟之色。
“这是一个全新的能力！”
“时间被他囚禁了！”
他朝上一跳，撞破虚空，从这一处黑暗平原消失。
下一秒。
他从撞破的虚空中跳出来，大大地松了口气，然后看向四周。
只见一个小女孩站在不远处，手中持剑，大声道：
“斩！”
剑影如潮水涌来。
许承安看着这一幕，猛然明白过来。
时间——
又回到最初的那一刻了。
无法脱身。
——从时间的本质上来说，它其实是因果编织和延续的产物。
但是！
现在时间的结构变了！
整个时间变成了一根直直的线段，你只能从这头去往那一头。
周而复返。
你跳不出去了！
因为——
它是线段！
你只能在线段中来回，却出不去！
——就像3D化为2D一样。
怎么办？
许承安陷入了思索。
忽然。
他身上张开了千百张口，齐声道：
“许承安——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要去会一会他！”
说完不等许承安有任何反应，巨大的阴影从他身上腾空而起，朝着九幽深处飞去了。
旧神们，退场了！
它们没有脱离这一处的时间，而是从许生安身上摆脱了出来，开始回归九幽的深处！
可是——
下一秒。
整个世界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切倒退。
一直退回线段的“起始点”。
九位旧神发现自己回到了许承安身上，并且再次跟随时间回到最初，站在那栋小房子前。
那个小女孩伸手一招，取出了九幽娑影剑，朝黑暗天空一指，开口道：
“斩。”
霎时间。
无穷无尽的星辰从天空显现，光照四周，破除一切黑暗。
一行行遒劲有力的大字随之闪现：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密密麻麻的大字布满虚空，一行一行，写满写完整首诗。
许承安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身上冒出一张张嘴，齐声道：
“是你的冠冕，不是吗？”
“——你的冠冕法则，是与时间有关的，绝对是这样！”
四头侍神一起出手，瞬间将小女孩斩杀。
只见她的尸体飞在半空之中，旋转几周，忽然消失不见。
紧接着。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寂。
荒野被黑暗吞噬，失去了所有一切“活”的气息。
唯有那个小屋还亮着灯。
许承安迟疑了数息，走过去，推开门。
门里亮着一盏灯。
桌子、床、地牢等处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但是没有人。
之前被枷锁困在这里的人，都消失了。
许承安看了一眼那盏灯。
“好东西……永恒的火，可以用来做很多事。”他伸手要去取那盏灯。
灯也消失了。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在这个时间的线段之中，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消失了。
唯有黑暗与死寂永存。
许承安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念道：
“毁灭之焰……摧毁一切。”
一轮火光从他脚下散发出去，迅速蔓延，席卷整个小屋，乃至整个荒野。
一切都在烈焰中熊熊燃烧。
可惜——
还是没有人。
许承安默默站在原地，等了许久，直到所有的火光熄灭。
一切飞闪。
世界“跳动”回到原点。
许承安回到刚开始的那一刻。
黑暗的原野再次出现。
迷雾笼罩大地，静谧而无声。
唯有那个小屋亮着一盏灯。
没有任何生命体。
——连那个女孩都不见了。
迷雾悄悄降临，笼罩四方，连小屋也在雾气中变得模糊不清。
许承安额头上忽然冒出来一张嘴，开口道：
“该死……竟然是完整的冠冕……这应该就是尼伯龙根了。”
“大人，尼伯龙根是什么？”许承安问。
“无尽岁月之前，有一个预言说，尼伯龙根是宇宙升维时候会出现的一个现象……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那张嘴继续说道：
“从来没有谁见证过这个真相——尼伯龙根是完整冠冕的力量！”
“人间界是完整的世界，黑暗王冠仪式本来也是属于人间的仪式，所以比起九幽来，他的仪式没有任何漏洞。”
“真该死啊。”
话未说完，许承安忽觉身上的力量全部收敛了起来，几乎无法察觉。
“听着，许承安。”
旧神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现在要进入假死的状态，唯有这样才可以让我们的躯体感应到‘死兆’。”
“就算时间继续往回倒流，我们的躯体也会预感到‘死兆’。”
“它们会感受‘死兆’产生的原因，并且阻止‘死兆’发生。”
“换句话说——”
“它们会在更早的时间线上，引动所有能力，尝试阻止许源的血圣仪式！”
“一旦许源的血圣仪式被阻止，他在未来获得侍神、得到加冕的事就不成立！”
“那么我们被他的冠冕之力困在这里，也不成立！”
“他就完了！”
许承安点头道：“好，我知道了，现在开始，我小心地守在这里，保护好自己这意象之身。”
“正是如此。”
旧神们的气息沉静了下去。
它们逐渐变得不可察觉。
许承安站在原地，默默思索旧神们刚才说的话。
忽然。
他想起一个细节。
旧神们说了一句：“该死……竟然是完整的冠冕。”
然后它们就放弃了离开这里。
它们选择假死。
冠冕。
……这种力量连旧神都能困住？
真是不可思议！
自己追求的，难道不是这样至高无上的力量吗？
旧神们原本代表了这种力量。
但现在看来……
尚有更高的山峰可以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