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疯子VS疯子！
以化神杀筑基，简直跟玩儿一样。
许承安打了个哈欠，只觉得有些无趣。
但事情毕竟要做。
况且对方身上也有一些出乎意料的地方。
——那张独角鬼蛟的皮。
就连自己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货色。
这家伙从什么地方弄到手的？
抓住他，问清楚！
许承安腾空而起，循着大地深处的动静，一路尾随追踪。
忽然——
他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身上猛然暴起一团血雾，高高地飞出去。
什么……
许承安在半空中，困惑地低下头，朝身上望去。
——那是一道从肩膀一直劈至大腿的贯穿伤。
所有防具都没防住。
自己竟然受了如此之重的伤！
在地下。
独角鬼蛟的脸上多了一张诡异的面具。
神面“山神”！
“特殊神物，面具，模仿物。”
“描述：令你所过之处大地碎裂，地上所立之物与之一同碎裂。”
这是墟门的造物！
而且是十几年后的先进造物！
独角鬼蛟猛然冲出地面，背上又多了一双羽翼。
——“腾羽。”
“法主级‘皮’类。”
“描述：1、加快行动速度300%；”
“2、扩展意象之威力，令其达到原本的十倍；”
“3、可添加在其他‘皮’上，并且可拆卸。”
“4、令其他‘皮’获得成长性力量提升。”
鬼蛟挥动双翼，返身迎向对面的许承安，浑身一抖，顿时放出密密麻麻的无柄飞剑。
“天真！”许承安厉喝一声。
但是下一秒。
那些无柄飞剑全都消失了。
一个世界突然展开。
雨世界。
暴雨如注。
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小楼一夜听春雨。”
许承安站在滂沱大雨之中，怔了一瞬，忽然失声叫道：
“借假修真！”
“——你怎么会这一手？”
这确实是意象的真实化，只不过在腾羽的加持下，威力提升了十倍！
论修行境界，许源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
腾羽是十年后的最先进、最强大的“皮”！
许源又真的拥有了“借假修真”的能力！
这才一举把意象化为真实，并且威力提升至十倍的程度！
独角鬼蛟腾在风雨中，口吐人言道：
“我乃拿木罗，拥有极其稀有的‘通幽’血脉，我必将全力施为，令旧神们从沉眠中醒来。”
“旧神们将灭绝所有的生灵，为我展示那永恒的真理！”
话音落下。
所有暴雨化作飞剑，铺天盖地一般朝许承安绞去。
许承安本要反击，却听着刚才那番话，微微怔了一下——
对方说的很对啊……
他不仅会“借假修真”，而且连志向都跟自己一样！
这种人。
这种志同道合的人——
“凝。”许承安心情复杂地喝了一声。
霎时间。
所有飞剑凝住不动。
“如此初级的意象，还不如刚才那神面，你竟然觉得它能伤害一名化神修士？”
许承安嗤笑道。
鬼蛟飞舞在天空上，一言不发，只是将首尾盘成一个环状。
嗡——
剑鸣声纷纷散开。
暴雨和飞剑统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散发着爆裂火光的太阳。
鬼蛟以自己的身躯化为了一轮烈日！
虚空中迸发出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迅速闪现：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意象成真，威力增加十倍！
一时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烈阳的照耀下融化。
——这是全屏攻击，躲无可躲！
许承安目光中流露出一缕欣赏之色，抬手放出自己的意象。
轰——
无边的猩红光芒挡住了烈阳，化为一座血色宫殿，屹立于荒野上。
——意象·嗣奉家神殿！
意象对意象！
但见血色宫殿暴起千重血煞光影，如山似海，将那所有烈日光照抗拒在外。
许承安就站在神殿的中央，收回目光，看着那一个个整齐排列的深红水晶棺，目光中流露出怀念之色。
这个拿木罗有点奇怪。
自己看到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一样的天才，一样的与众不同。
他渴望真理，渴望旧神展露出全部的力量，揭开亘古之前的秘密，显露宇宙的最深奥秘。
到底……
杀了他……
还是……
许承安眉头拧成一团，目光深沉。
很久没有什么事，能让自己产生“难以决定”的感觉了。
独角鬼蛟飞舞在天空上，朝下俯瞰血色宫殿，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缕犹豫之色。
杀了他？
还是逃走？
如果动用长生种的力量，有一定的概率，可以无视人类的境界，直接把许承安摁死在这里。
——这主要取决于许承安身上有多少旧神的力量。
真打起来，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兴许比祁沧海跟他打的那一场，还要恐怖得多！
可是——
杀了许承安。
然后呢？
他已经死了，那么他后面做的一切，还成立吗？
许源回想起关于时间线、历史人物、命运支线的一切，心中无数念头闪现来去，一时没下定论，却又有一道明悟忽然浮现在心头。
随之而来的，是一行行微光小字：
“当前观摩度：33%。”
“得益于此观摩度，你第一次全神贯注地、冷静而辩证地思考了核心要素。”
“你心中产生了一种明悟。”
“从你第一次觉醒能力开始，你实质上具备了一种独特的能力。”
“然而直到此刻，你才发现这个最核心的力量。”
“开始进行阐述，具体如下：”
“命运位。”
“描述：当你展开比赛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占据那些已死的存在，替代他们，获得原本属于他们的位置。”
这并不是升级，也不是进化，又或唤醒。
而是本来就是如此。
其实仔细去想——
许源的原身被钉死在大桥上，许源替代了他。
徐景琛被许承安杀死，许源替代了他。
拿木罗吃了燃寿丹而死，许源替代了他。
——展开比赛，自己可以直接替代别人，成为别人！
至于雅瑟琳——
她是凭空生成的一个人，拥有完全独立的命运位，也是唯一的不同！
她之所以出现，乃是因为监督者与自己联合施展了“呓语”！
所以雅瑟琳不在此列。
这一刻。
许源更深入地了解了自己的能力“比赛”，甚至对于整个“呓语”系有了更多的想法。
所有小字一收。
又有数行提示符再次刷新出来：
“恭喜。”
“你深刻地洞悉了自创‘呓语’的能力核心，从而能够更好地使用它了。”
“请继续增加观摩度。”
这些说起来慢，但其实就发生在短短一两息之间。
接下来——
就到了双方要进行抉择的时刻了。
却见那独角鬼蛟忽然冲上天空，浑身一抖，抖落无数鳞片，在夜色中化为数不清的璀璨星辰。
在这星辰之中，又有一行行晦暗不明的金光，蜿蜒成行，化为意象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只来得及看清第一行。
因为——
漫天星辰纷纷落下，在半空明明灭灭，犹如幻梦生花，更似星河陨落。
所有流星全部朝着意象·嗣奉家神殿轰去。
——意象之威提升了十倍，终归是可观的！
轰隆隆隆——
急如骤雨般的击打声，覆盖了四周一切动静，迅速地破开笼罩在神殿上的血光。
——神殿本体要挨打了！
“想得美。”
许承安冷笑一声。
但见血色神殿之中，一只巨大而狰狞的黑色虫子飞出来，振动六翼羽翅，播撒黑暗。
那黑暗如潮水，席卷天地，瞬间将星辰全部吞没。
天空中。
独角鬼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朝后退去。
……许承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机变得无法理解了……
不。
应该说，作为人类，自己开始无法理解他所散发出来的灵力。
但是作为长生种——
自己能清晰地感应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于他身上！
须臾。
却见血色宫殿上腾起一道巨大的人影，赫然竟是许承安自己。
他浑身长满了眼睛，每一双眼睛都充满了怨毒之意，死死地盯着许源。
——那黑色虫子就在他身后飞舞着！
“最后一个问题。”
许承安开口道：
“旧神们毁灭一切之后，你怎么办？”
“杀了它们。”许源立刻说道。
许承安怔住，连身上的杀意都散了，匪夷所思道：
“……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杀它们？”
许源开口道：
“这帮垃圾陷入沉睡，无法维持正常行动，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比它们更强大，才造成了这个结果。”
“不然它们为什么渴望吞食所有灵魂，以恢复力量？”
“不然——”
“它们为什么不现在就出来，吃光所有灵魂？”
许源一口气说完。
——基于自己掌握的所有情报，进行了这样一次推断。
这太合理了。
从拿木罗的身份出发，这是一个最基本的逻辑猜想！
这不仅是说给许承安听，同时也说给那个虫子听。
那虫子很奇怪……
倒像是一种聚合的生命体……
且看看它会有什么反应吧。
许源朝对面望去。
却见许承安直接说不出话来，愣在原地。
有趣。
让一个疯子说不出话，这还挺有趣的。
“它们打不过的那个家伙……我一定会找到，然后带着它来，跟这些旧神们再打一场。”
许源盯着许承安，慢慢说下去：
“真理究竟在谁手中？”
“总要打一场才行。”
“而我作为见证者，十分乐于见证宇宙中最终极的拷问，亲眼看到那个最后的答案。”
这时候。
许承安默了几息，终于吐出两个字：
“你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