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攻与守
两名修行者在前面走。
许源跟在后面，想了想，搭话道：
“两位道友，你们谁有飞行类道诀，我出功勋收一本。”
两人回头看他一眼。
其中一人道：
“咦？拿木罗，你都筑基后期了，还没学飞纵之术？”
“我在野外时间太长，一直没回来，耽搁了。”许源笑着解释道。
“我这里倒是有一本，算你20点功勋。”另一人说道。
20功勋很实在了。
一般都要卖30到50功勋的。
许源倒是有些意外，毕竟根据拿木罗的记忆来看，一般碰上急需的功法，别人都加价加得起飞。
“成交！多谢道友，这么便宜卖给我。”
许源感激道。
“不必客气，你现在可是礼生，管各种祭祀之事，后面我们还要请你多照顾。”那人笑着道。
原来如此。
许源便与他交换了功勋点和玉简。
接下来。
许源一边走，一边拿着玉简读了起来。
其实这飞行之术相当简单，只不过必须到了筑基后期，才有足够的灵力施展。
许源很快看完，略做手诀，腾空朝上一跳。
风在耳畔呼啸。
身体轻盈如飞鸟一般。
一纵便是数十里，一跃可上青云，只要操纵术诀，自己想朝哪里飞，就朝哪里飞！
……原来当超人这么爽。
但很快许源就又落了下来。
——自己飞，消耗灵力太多，不划算。
还不如用飞舟。
只有到金丹、元婴境界之后，灵力总量大涨，飞行所消耗的灵力可以忽略不计，才能任意飞行！
眼下还是悠着点儿。
不过面对悬崖峭壁一类的地方，总算是能应急了。
“恭喜道友今日习得御空之术，从此再无山河阻隔，天地辽阔，任意纵横。”
两名修行者齐齐拱手祝贺道。
“多谢两位道友。”许源也笑着拱手回应。
——即便是在这地下的修行界，飞行也依然是让人神往的技能，确实是要祝贺一下的。
三人笑笑，便继续向前奔行。
眼看断崖已经不远，三人忽然一起抬头，朝天空望去。
天。
变得乌黑。
看上去就像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天空中并没有云。
大地上不时有符文亮起。
许源能感觉到地下深处的某种力量，正在急剧消失。
“这还没到每个月的归流日，怎么就开始了？”
“对啊，莫不是地下的大阵出了问题？”
两人嘀咕道。
许源静静听着，拿木罗的记忆渐渐激活，想起了一事。
九幽命力回馈大阵。
这是每个人类聚居点都有的法阵，主要是将一切死者分解，转为命力，增补九幽运转之用。
每到归流日，大阵就会把蓄积的命力传送至九幽深处。
自己刚来的时候，干掉了撒拉离，尸体就是这么被分解、并化为命力储存的。
当时忽略了一件事。
——为什么会转为“命力”？
“命力”是长生种专用的力量！
结合自己探查的情报——
“万灵归墟之术”。
所以这一切其实是献给了旧神们！
“我记不太清了，归流日没提前发生过吗？”
许源随口说道。
“以前日子很固定的，每个月15号。”
“对，今天真是邪门了。”
两人接话说着。
许源沉默了一下，心中腾起一股不可捉摸的紧迫感。
……不对劲。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心念一动，再次调出提示符看了一眼。
“旧神的凝视度增加了。”
“当前凝视度：30%”
断崖外的诡异遗迹，以及那道迎面而来的、杀人的灰色维度线再次浮现脑海。
再看看这天空——
旧神在加紧汲取力量！
同一时刻。
八臂夜叉、徐景琛在不同的九幽碎片世界之中，一起抬头望去。
天空统统化为了漆黑之色。
——其他碎片世界的归流日也提前了。
这么大规模的汲取命力——
旧神们想干什么？
“喂，这边走，你怎么站那儿了。”
一名修士不解地回头问道。
“哦。”许源迈动脚步，跟了上去。
另一个九幽世界碎片。
徐景琛落在一座城市之中，飞快观察四周的修行者。
每个人。
——每个人身上忽然都跳出来一行小字：
“凝视中。”
不仅是徐景琛，八臂夜叉也去鬼物中看了一眼。
所有的鬼物头上都有“凝视中”的字眼。
——旧神们从沉眠中醒来，正在凝视整个九幽！
许源陷入沉吟。
忽然。
又见几行小字悄然浮现：
“你正在观摩其他长生种施展能力。”
“这将有利于你提升核心能力，又或是开创新的能力。”
“当前观摩度：13%。”
“请提升至100%！”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
许源摇摇头，但很快又为之释然。
自己的维度系能力“正的发邪”，就是观摩了监督者的战斗，学习它模仿宇宙的方法，见识到站在高维的角度去捕捉敌人的过程，从而有所领悟，最终创立成功的。
所以这还真有道理。
只要是其他长生种独创的能力，自己看过，必然开阔了眼界，对于自己提升能力，也是有所助益的！
“让我看看现在的形势。”
许源在心中默道。
几行小字浮现。
——用数据来说的话，那便是：
“‘爱与家庭’完成度30%；旧神凝视度30%，能力观摩度13%。”
第一项达到60%就完成了大半任务；
旧神的凝视度不能达到50%。
观摩度却要求100%！
……这算是在钢丝线上跳舞么？
从游戏竞技的角度去看，这是非常高的要求。
收益也很可观。
自己好像燃起了一点兴趣。
一路无话。
许源跟着两人重新回到断崖边。
遗迹怪物已经消失。
现场到处都是大型的坑洼地，冒着升腾的白烟，一看就是被术法轰击后留下的痕迹。
“拿木罗！”
族长高声喊道。
许源便跑过去，拱手道：
“请族长吩咐。”
“跟我来，去那片遗迹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族长加拉查道。
“好。”
许源只想了一瞬，就应了下来。
——在正常的历史中，族长也必然调集了人手，前往遗迹一探究竟。
现在这情形，正好抓紧提升自己的身份和价值。
这是完成“爱与家庭”的必要条件！
却见族长飞快调派人手、飞舟和各种物资、灵兽。
不一会儿。
崭新的飞舟就绪。
许源就跟在族长身边，一起跳上飞舟。
“小心点儿，拿木罗——算了，你就跟在我身边，这样安全一些。”
族长拍着他肩膀，叮嘱道。
许源渐渐发现，大家对自己都很客气。
——因为族长加拉查是这样对自己。
飞舟动了。
许源这次没有坐在后面。
他站在前排——就在族长加拉查的身后，双手负在背后，几根手指微动，默默牵引着那虚无的维度，做着某种准备。
某一刻——
一道灰色的长线从遗迹里迸发出来，朝着飞舟直掠而至。
混乱的时间维度！
可惜短命种们看不见这玩意儿。
唯有长生种才可以凭借宇宙本源的力量，感受这维度上的切割与改变！
许源站着不动。
——深潜！
霎时间，整艘飞舟忽然从黑暗中消失。
那灰色长线一闪而过之后，飞舟才又再次浮现于虚空之中。
——刚才许源发动“深潜”，把飞舟送入平行世界，等维度攻击结束，才又再次带着飞舟回来。
众人毫无察觉。
甚至因为平行世界里准备了相同的地形，前有遗迹，后有断崖，大家在错觉中，依然感觉到飞舟在朝前飞行。
这一关过了！
紧接着。
修行者们忽然高声喊了起来。
“有术法波动！”
“遗迹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汇聚五行之力，企图攻击我们！”
“准备迎敌！”
只见那遗迹之中，果然有一道道火光冲上天空，开始汇聚五行之力。
——乃是火与土的混合属性术法！
许源看了一眼，却没动。
其实完全可以推断一件事——
如果一切由此刻开始，并且正常发展——
族长加拉查带着人，只会应对烛龙府那满是陷阱的遗迹。
至于维度上的攻击，乃是自己窥探了石碑之后，才出现在九幽各处的。
自己只用负责维度上的事。
在正常的历史中，族长他们该应对什么，就让他们去应对！
下一瞬。
却见那五行之力汇聚成一簇簇火陨石，铺天盖地朝飞舟打来。
族长加拉查立刻组织人手防御。
许源依然只是在一边看着。
忽然。
一行微光小字跳出来：
“你并未影响历史发展，相反，你甚至为历史的正常发展保驾护航了。”
“当前凝视度降低5%，剩余25%。”
你看！
让一切正常进行，还降低了凝视度！
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
轰隆隆——
一道道术法从飞舟上射出去，与漫天火陨石相撞。
碎石乱飞，无声地朝黑暗深渊坠去。
“开法阵！火龙符！”
加拉查大吼一声。
飞舟上亮起一团团笼罩全船的光波。
符师们站成排，抽出符箓，朝外面的黑暗虚空抛去。
一张张符箓燃烧起来，化为火龙，冲出法阵之外，将那些火陨石上的火光吸收殆尽。
如此一来，便降低了火陨石的威力。
飞舟顶着密密麻麻的攻击，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遗迹的方向前进。
许源看了看四周情况，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多亏刚才查漏补缺，学了飞行术。
不然飞舟要是被烧毁，自己还不会飞，总不能当众施展“盗天地”吧。
那就太尴尬了。
十数息的功夫，交战的频率逐渐降低。
遗迹里的攻击渐渐变少，最终彻底停止。
众人欢呼起来。
飞舟靠岸。
一行人径直跳下去，落在那片坑坑洼洼的广场上。
大家停留了一阵。
——上次来探索留下的尸体，都被大阵分解一空，整个广场竟显得有几分干净。
没有活物。
这里足够荒凉，也足够贫瘠。
“族长，应该是机关类的术法，被激活之后爆发了一轮攻击。”
一名阵法师判断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去两个斥候，进入遗迹探查一番，其他人在原地结阵警戒。”加拉查大声道。
立刻有两名修行者朝着古旧的建筑群落飞掠而去。
许源则跟族长等人一起在原地休息。
仅仅坐了一会儿，大家就开始面面相觑。
不少人互相使着眼色。
甚至有人自发地站在队伍外围，手持兵刃，小心地警戒着。
——因为这里感觉极其的不对劲。
许源默默地叹了口气。
原本这是一次正常的遗迹探险，甚至是烛龙府里一次极其寻常的清除支脉事项。
可是。
这里却有旧神的力量逸散出来，令所有人都莫名地感觉不安。
为什么这里会有长生种的三系力量存在？
这一点相当奇怪。
许源正思考着遗迹的问题，忽然心头一动。
——雅瑟琳！
她在干什么？
许源略一感应，便发现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显得有些焦虑不安。
是了。
现在家里没什么事。
作为父亲来说——
自己刚发了一笔财，又在外面出任务，家里没大人。
而且镇子外面爆发了一场灾难，死了不少人。
这时候最容易浑水摸鱼了。
虽然自己准备了一些保护的手段——
可万一呢？
万一有些家伙趁乱劫掠，伤害了两姐妹，那自己真是追悔莫及。
那就……
想点办法吧。
……
族中聚居地。
拿木罗的家里。
妹妹雅瑟琳忽然停住脚步，朝窗外望去。
窗外黑沉沉的。
什么动静也没有。
“妹妹，你从刚才就一直走来走去，到底怎么了？”
雅丽塔盘膝坐在蒲团上，一边修行，一边忍不住问道。
“我担心有坏人。”
雅瑟琳道。
许源不控制她的时候，她将按照本能行事。
走来走去正是对危险有所感应，而许源又没有意识降临，所以外在表现出的焦虑行为。
“你呀，瞎操心，家里开了防御法阵，没问题的。”
雅丽塔安慰道。
这时候。
许源接管了雅瑟琳。
“是的，我多虑了……姐姐你先修行吧，我去上个厕所。”
雅瑟琳回答着，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她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地面，呢喃道：
“来个什么好呢……”
“干脆直接点。”
莫名的力量从她身上散发出去。
旧日造物之术，发动！
木地板逐渐凝聚成两个特殊的动物形象。
它们一活过来，雅瑟琳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两个动物一起点头。
“去，从窗户翻到外面去，守着我们的家，有坏人就干掉。”
雅瑟琳小声道。
两个动物一起行了个军礼，然后跳出窗户，朝院子里去了。
但是很快它们又回到雅瑟琳面前。
只见它们再次行了个军礼，然后一起做了个摊手的动作，再指了指它们自己。
“啊，是的，我还没赋能……”
雅瑟琳隔空挥动小手，朝着两个动物点了点。
这下行了！
两个动物得了技能，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一起跳起来，爬上窗户，翻过去，消失在小女孩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