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助他上青云
“朕的‘天阙’为什么不能用来压你。”
这话说的平静,如同闲聊一般。
但是整个空间都凝滞了。
无形的杀意就像是天一样,笼罩处处在在,让人讶异的快要发疯。
陆沉舟连忙解释道:
“沉舟绝不敢如此,当时只是不忿那小子搬出‘天阙’做挡箭牌——他又奸又滑,实在是——”
啪。
一个耳光扇过来,直接把他打飞出去,滚了数十米,吐出一口血,撞在树上才停。
陆青玄赶紧跪下,双手伏地,高声道:
“父皇息怒。”
“息怒?”皇帝叹口气,“你来跟他说。”
“是!”
陆青玄望了远处的哥哥一眼,心中叹息,面上却平静如昔,开口道:
“沉舟,你说他拿‘天阙’做挡箭牌——那为什么挡不住你?”
“因为他又奸又滑!”陆沉舟道。
“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天阙’挡不住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父皇?”陆青玄慢慢说道。
——已经提示的如此明显了,如果你非要死,那孤也救你不得!
陆沉舟晃了晃神,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在皇帝脚边跪下,磕头道:
“父皇,我……太冲动了,我不该那样……我就是看他不爽!”
皇帝看着他,好半晌才“唉”了一声,意兴阑珊地说:
“朕就艹了,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撒币玩意儿。”
这话一说出来。
某种无声的、隔绝一切的气息消散了。
阳光重新有了暖意。
四周的风仿佛都再次活了过来,不停吹拂着几人的面颊。
陆青玄低头看着泥土中出没觅食的蚂蚁,忽然觉着后背又湿又冷,原来衣服早已湿透。
皇帝以手拍头,似乎觉得非常难办,但终究还是开口道:
“那小子资质不错,还有其他人也要一起加入天阙,青玄你去办——天阙给你管得了。”
“是,儿臣必为父皇分忧。”
陆青玄目光闪动,恭声说道。
父皇看人的眼光很毒。
能得他一声“不错”,绝不是一般人。
现在把人发给自己。
这等于是让自己收买人心,以后就是自己手上的人。
而且这人跟陆依依认识。
等于说——
自己得了一个人才,跟陆依依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还掌控了天阙。
一举三得!
这就是父皇的手段,万事在他手上轻轻一拨弄,立刻变得和谐圆融。
最重要的是——
天阙都给自己了。
这证明父皇还是信任自己的。
太好了。
“翟青崖安排了许源的入职仪式,朕这边要招待妖族,你去一趟,助他上青云。”皇帝说道。
“这么快吗?他就要上青云了?”陆青玄诧异道。
“你去带一带,这仪式毕竟不一般。”
“是,那儿臣立刻赶去江北。”
“去吧。”
陆青玄迅速离去。
至于跪在地上的陆沉舟——
皇帝懒得看他,直接站起身,朝远处的宫殿群落走去。
“朕先去安抚依依,回头再来收拾你。”
……
另一边。
宫闱深处。
陆依依开了所有禁制,以保证整个宫殿都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一个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被她赶了出去。
直至此刻。
她才闭上眼,静静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闭着眼,再睁开,捂着嘴,任凭泪水横流,紧紧攥住随身短剑,用力一抽。
剑光如水。
自己要怎么做?
他——
是怎么看出我的真实身份了?
他抱住我又是什么意思?
自己闹了一场,其实并没多想,只是觉得活够了。
但现在自己不想死了。
——外面肯定已是风言风语。
要否认吗?
自己若是否认,他怎么办?
那些人一定会对付他。
如果——
自己不否认这件事——
如果大家都以为自己真的喜欢他。
或许对他而言,是一种保护?
所谓投桃报李。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要保护他吗?
我自己一人都活得如此辛苦,又有什么能力去保护他?
大殿中央的阵盘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重又一重灵光如卷起的珠帘,从虚空中显现,又迅速溃散。
一个人出现在陆依依面前。
皇帝。
——他就这么直接出现在大殿里,而所有的防御法阵无声溃散。
“生气了?”
皇帝问道。
陆依依忽而朝窗外望去。
满空的琼白之色宛如鹅毛一般,带着天空深处的冷意,优雅而无声地掠过窗台。
十年前。
边城的雕梁画栋上落满飞雪,母亲远走高飞,自己孤身一人,被灾变携裹着,一头扎进无边的恐惧漩涡。
前事渺渺,今事茫茫。
行尸走肉般过了这些年。
所幸总归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让自己想要沉没下去的心又浮出了水面。
能漂浮多久?
又漂向何方?
不知道。
可是当下这一刻,自己不想死。
也不想他死。
谁都不能让他死!
这个念头从心中生出来,宛如一颗种子钻破万载坚冰,在大地上绽放出一抹生机,宣告了整个世界的更迭。
过去的过去了。
未来的从此刻开始。
“跟蠢货生气是一件不值得的事情。”
陆依依冷声道。
皇帝眉间的“川”字松开,说道:“朕的儿子,还没人敢这么骂。”
“陛下,说真心话,你不觉得他蠢么?”陆依依道。
静了一息。
“朕金口玉言,可说不了这种话,”皇帝有些头疼,“罚他抄写经书一个月如何?”
“那根本没用。”陆依依说。
“依依说吧,要怎么惩罚他?”皇帝问。
“别再去惹许源。”
陆依依想要这么说,但话在心里百转千回,终是担心点了名会给他带来更多问题,临出口却变成了另一句:
“别人约会的时候不要再来打扰,真的很招人恨。”
她的声音轻如雪落声,几不可闻。
说完别过脸,走到一边,去看墙上的霜山问泉图,只给皇帝留了一个背影。
皇帝眼神一松,笑吟吟地说:
“你说的对,朕也最恨这样的人,一点眼色都没有——着实是蠢哪!”
事情的性质——
不管之前是什么性质,又是什么用心,乃至什么布局和计划,在依依口中,变成了“打扰别人约会”。
这就变成了一件小事。
而且是关乎男女情感上的小事,说一句少女慕艾,又或少年风流,别人都无可指责什么。
如果在这种事上,沉舟得了一句“蠢”的评价,其实无关痛痒。
甚至这个“蠢”字,变成了一种品德上的褒奖。
皆大欢喜!
“那我就当您同意了。”
陆依依说。
“朕一百个同意——许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让他们别再去招惹他。”皇帝道。
“那是许源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依依嗔了一句,彷佛无法在房间里呆下去,转身就跑了。
她跑出大殿,随手开了个传送阵,闪身进去,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皇帝只是看着。
直到她传送离开了,皇帝这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依依……也长大了……”
他感慨道。
笑归笑,感慨归感慨。
许源这小子能跟依依走到最后吗?
修行者的生命很漫长。
谁也不知道陆依依最后会嫁给谁。
但堂堂郡主,谈个恋爱,你不能总是去破坏对不对。
自己为她撑腰是理所当然的事。
无伤大雅。
现在只剩下一件头疼的事。
许源是傅锈衣的弟子。
本来这件事自己也可以出面说一下,但恰恰人家傅锈衣提前跟你打过招呼了。
“许源是我的关门弟子。”
话音刚落你儿子就去找许源的事,这问题难道是别人的?
自己就不占理,也没脸出面说话。
傅锈衣倒是不会对沉舟出手,毕竟沉舟境界太低,又不是同代人。
她会觉得以大欺小。
可是——
她是有弟子的,而且还不少。
……无解。
自己不好出面,不然傅锈衣来论个道,自己还过不过生活了。
算了。
沉舟也该吃个亏了。
不然一天天到处闯祸,自以为是,将来谁去管他?
对。
就这样。
朕绝对不去跟傅锈衣论道。
沉舟惹的事,让他自己去面对吧。
了不起就是打个架而已。
皇帝默默想着,只觉得自己英明神武,把事情都安排的好极了。
……
“没事了。”
翟青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讯息,说道。
“跑我家里坐着,还一副嚣张模样,搞得我家成这个样子,你却说没事?”许源问。
“十倍赔偿马上下发,这里会有专人打扫。”
翟青崖说着,心中却惊骇不已。
上面竟然给出了这种赔偿?
不可能是别人的意思,别人也不敢在大殿下的事情上这么处理。
是谁做的决定?
根本不用想!
陛下竟然如此亲厚许源!
“这次确实是他——咳,有些……但是,这话以后不要说——相信我,这是为你好。”翟青崖道。
“行吧。”许源见好就收。
汽车稳稳停在一栋大厦的正门前。
“到了,我们走。”
翟青崖说。
几分钟后。
两人坐电梯,到了顶楼。
此时已近黄昏。
夕阳朝地平线下落去,晚霞万千。
传送阵的灵光堪堪散去。
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英俊男青年,端着一杯酒,站在栏杆前,正在欣赏黄昏的城市景致。
陆青玄。
——他卡着时间赶到了江北。
“他来了。”
翟青崖说。
“好,接下来交给我。”男青年转过身,笑吟吟地望向许源。
“是。”
翟青崖回到电梯,朝许源摆摆手,按了电梯按钮,离开了。
此时的顶楼上。
只剩下了许源和这名男青年。
“你好,许源,我是天阙文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陆青玄。”
陆青玄露出了诚挚的笑容,朝许源伸出手。
天下人才,都该为帝国所用,为人类开疆破土而奋斗,而不是整些小孩子把戏去打压他们。
沉舟真是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