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世界
“还好仓库那边没太大的损失，至少支撑得了誓约城的基础修复工作，暂时不需要从其他地方调资源……”
天花板都没了的露天议政大厅中，洛伦佐正说着誓约城的重建计划。
身后传来几声含混的笑声，他回过头，看见阿拉玛正靠在断壁边，嘴角翘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阿拉玛？阿拉玛！”
“啊？”阿拉玛回过神，眨眨眼，“怎么了？”
“你听没听我说话，在发什么呆呢？”
“啊，抱歉抱歉，刚刚在跟女儿影像通话呢。”
“影像通话？”洛伦佐思索了一下，才想起这是菌堡核心成员才有的菌网功能，效果跟高级传讯水晶的传影功能差不多，不过画面更清晰，连接也更方便，只要双方都在菌毯范围内就行，几乎是全方位碾压传统的传讯水晶了。
唯一不明的就是消耗，不过从只有核心成员能够使用来看，就算消耗比传讯水晶低，应该也低不到哪儿去。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菌网通讯几乎没有消耗，只有核心成员能用，纯粹是因为这需要林珺亲自连线，他嫌麻烦，所以限制了使用的人数。
“菌丝还真是各种方便啊！”洛伦佐感慨着，又多看了阿拉玛一眼，“你伤成那样，这才几天，又活蹦乱跳了。再看看我那大儿子基顿，服了再生药剂，现在还在恢复期，得躺床上。回头也让他去寄生了算了。”
阿拉玛偏头看他，听出了他态度的转变：“我当时是没办法，你这怎么……？”
洛伦佐摆了摆手。
“我已经看清了，抵触与防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反倒白白生出嫌隙。”他的目光落在外面那正在缓慢自然扩张的菌毯上，“再说……我找到基顿时，几乎以为他撑不过来了。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他死后也能复活就好了，哪怕是变成噗叽。”
阿拉玛叹了口气，洛伦佐说的他都能感同身受。
只是，这种只能妥协的结局，多少让他感到有些无奈。
……
另一边，伊南娜美滋滋地结束了跟阿拉玛的影像通话。
虽然也为阿拉玛在誓约城之战中身受重伤而揪心，但看到父亲终于也连上了菌网，伊南娜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心情大好的伊南娜顺手抱起了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的四号，就要开RUA，却意外地被四号用触手抵住手，制止了！
“粉噗叽，等等！”
四号麻利地从肚子里掏出一个有着帅气包装的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留影水晶。
见伊南娜疑惑地看来，四号昂着菇帽解释道：“这是我跟一条超级巨龙英勇战斗的留影，毁天灭地，超级帅！超级……总之我想跟你一起看！”
“四号英勇战斗的身姿吗？那快让我看看吧！”
伊南娜说着，将四号放在了腿上，而四号则第一次激活了那留影水晶。
影像中，四号被黑龙撕咬、扑到、被腐蚀龙息笼罩，龙爪将菇体撕碎，漫天都是飘落的黑丝。
四号越看越不对劲。
这确实是它和黑龙战斗的画面，不过它记得自己也不是一直在挨打啊！
明明它也有缠住黑龙，放电、放次声波之类的反击，为什么水晶里都没有啊？
“这个影像好像不全，我去找菌主问问。菌主？菌主？”
“四号！”没等林珺回应，伊南娜就一脸心疼地将它搂在怀里，用力揉捏起来，“吃了很多苦吧，我可怜的四号！没事了，没事了……”
“不是……我没一直挨打！只是这个水晶……啊，这个力道可以……”
四号本来还挣扎着想解释，但在伊南娜一声声安慰和久违的全力揉捏中，四号很快就迷失自我，放弃思考，变成了一个噗叽形状的菌丝娃娃，在伊南娜的指间搓圆捏扁……
至于四号呼叫的林珺？林珺现在没空理它。
……
设置威力，设置初速度，预设发射轨迹……计算所需魔力……
噗叽触手间，一发火球在空中拉出残影，以堪比雷霆的速度撞上了对面作为靶子的新晋D级人员，在他脑袋上炸开，把眉毛和头发一起烧没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魔导的极致】所有者眼中的施法吗？
难怪能对魔法有那么精准的掌控力，甚至直接弹开别人的魔法。
之前看不懂，现在明白了，那不过是动作快，把袭来的魔法的轨迹参数改了而已。
所谓魔法，不过是魔力+转换公式+发射参数而已，跟玩游戏一样。
事实上，不光是魔法。
同步了【魔导的极致】后，林珺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这是个数据化的世界。
天空是一行行向下滚动的代码，地面是无数细小的文字矩阵，每一步走出，数据都在变动、交互……
而那些活动着的噗叽与人类，不过是一个个不断变化着坐标的数据团。
“系统，退出！”
等了一会儿，果然什么也没发生。
确认这是个数据化的世界，倒也没让林珺太过惊讶。
毕竟谁家正常世界会有血量、蓝条、等级这些玩意啊！
现在不过是把自己过去的猜想证实了而已。
林珺也没有陷入“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这样的想法中。
因为，在这个虚拟世界中，除了无穷的数据之外，还有两样东西是真实存在的——魔力与灵魂。
其中，魔力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其实应该说是迷雾，魔力不过是迷雾分化衍生出的东西而已，这点在拥有了【魔导的极致】后，通过靠近迷雾边缘的菌毯进行观察就不难发现。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的魔力，本质上都是迷雾演变而来的，这就解释了迷雾中魔力浓度为什么那么高，那里本就是魔力的发源地，浓度不高才怪了。
这也让林珺想起了地下城，地下城中没有迷雾，但魔力浓度却远高于外界，背后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林珺打算回头探索下。
而另一个，灵魂！
这个也是让林珺相信这并非一个简单虚拟世界能解释的主要原因。
如果这个世界只是单纯的虚拟世界，那所谓灵魂也应该只是一团数据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泾渭分明。
而在能看清构成世界的数据后，林珺也解开了一个关于魔物的疑惑。
刚能观测到灵魂时，林珺就发现智慧生命和低智魔物的灵魂是完全不同的。
人类、魔族分解后会剩下灵魂，魔物分解后却什么也没有。
现在，林珺“看得更清楚”了。
魔物不过是一团裹着技能的程序而已，而所谓的技能，则是数据以不同的公式，将浓缩的魔力固定在真伪灵魂表面的结果，也就是林珺之前通过【灵感】看到的灵魂表面的灰雾。
林珺还特意看了眼小黄书，很遗憾，它也只是一团数据而已，或者说AI更贴切点？
总的来说，构成这个世界的，就只有数据、灵魂、魔力（迷雾）这三个要素，除此之外的一切，皆是这三者交汇衍生出来的表象。
这也让林珺产生了一个新的疑惑。
这个世界既然是被创造出来的，那创造它的目的是什么？
是一场非人道的实验？还是恶趣味的游戏？
而世界的外面……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