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崩溃
剑圣死命维持着那道由整片大海筑起的海墙。然而随着奇斯变异的加剧，异象开始从它的躯体中蔓延出来。
深渊的裂隙破开奇斯血肉，向四面八方扩散。
不是大地的裂缝，不是空间的裂隙，它们蔓延到哪里，哪里的规则就开始崩塌。
接触到天空，天空便褪去颜色，从蔚蓝变成灰白。
接触到大地，重力便开始紊乱，碎石漂浮起来，海水倒卷而上，分不清上下左右。
接触到海墙，其中一道凝聚了海洋权杖力量的巨墙忽然一阵闪烁，然后在剑圣的惊愕中，整个消失了。
不是被撕开，是消失了，仿佛那面墙从未存在过。
剑圣来不及惊讶，深渊中逸散出的垃圾信息已经涌入了他的意识。
无数碎片的字符、噪音、扭曲的感知、无法理解的符号，混杂在一起。
他虽然只接触到逸散出的一点点，思维却像被灌了铅，变得迟钝无比，每一个念头都要费尽力气才能从泥潭中拔出来，以至于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海洋权杖无力地从触手间滑落，海墙失去支撑，轰然溃散，化作滔天巨浪，劈头盖脸地砸向下方。
更远处的索菲亚等人也好不到哪去，所有人都抱着脑袋，苦苦维持着最后思绪，面对打来的大浪，只能听天由命，祈祷身下残破的船只能经受得住这个考验。
“融合……统一……全部成为我！”奇斯的笑声从那团不断扭曲血肉中传出，“蘑菇，我要感谢你，是你的追逐，让我终于完美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它的躯体还在扭曲，与那些废案融合，以无序替代有序。
然后，林珺的“注视”通过海面上那些藕断丝连的菌毯，落了下来。
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不笑了？”一只破布袋随波逐流地飘在海面上，“继续感谢我，说谢谢啊！”
然而，技能栏陷入一片灰暗的奇斯，现在已经连话也说不出了。
【七罪之嫉妒：封锁一个个体的能力】
林珺可以通过菌网视野直接将这个效果施加在个体之上，而奇斯那些来自深渊的技能依然是技能，皆在封锁效果之内。
潜藏在大海之中，飞在高空之上的眼虫纷纷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坠入海底。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一声惊恐的尖叫从奇斯的血肉之柱上响起。
“这是哪儿？我这是……是怎么了？啊啊啊啊啊！”一名大半个身子已与肉柱融合的血族拼命扭动着仅存的上半身，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从各根血肉之柱上响起。
被控制血肉傀儡们短暂地恢复了自我。
有人哭泣，有人呼救，有人嘶哑地喊着“杀了我”。
而另一边，血肉之柱上的巨龙与海怪也恢复了自我。
“你竟敢……竟敢将伟大的巨龙变成这副模样！”
仅存的三个龙首怒吼着朝血肉之柱发起了攻击，吐息、撕咬，三只龙首合力，硬生生将那根粗壮的血肉之柱撕裂。
肉柱轰然倒塌，连在上面的三只巨龙也随之坠落，虽然没有直接死亡，但也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中。
其中，红龙龙眼望向天空，注意到了那个有着一对漆黑龙翼的身影。
“斯维尔吉斯……”它那双已经开始暗淡的金色竖瞳猛地亮了起来，“你……也踏上了古龙之道，还飞在那等什么？来……战斗！”
它挣扎地抬起龙首，向着小黑吐出了一道虚弱的龙息。
其他两头巨龙同样尽力昂起龙首，朝着小黑发出了战斗的嘶吼。
小黑歪了歪头，随后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窜上了天际，消失在了已经重新找回色彩的云层之中。
见到这一幕，三龙眼中竟浮现出一抹恐惧，红龙更是不甘地嘶吼着：“回来！你也算是……龙的话，就回来战斗！将我的力量也……带进古龙道之中……”
它的嘶吼只是徒劳，虚弱的龙吟连愤怒都撑不起来，更不可能传入云霄。
然而下一刻——
黑色的流星从天而降！
三龙的眼中闪过惊喜，拼尽最后的力气昂首，朝那道流星撕咬过去。
轰——！
碎肉横飞，血肉之柱连着巨龙的身体，彻底爆裂。
【古龙道40%】
岛屿蟹用仅存的钳子，一下一下地挖断了身下的肉柱。被融合的法师们催动着残存的魔力，将自己和柱子搅得千疮百孔，每一次爆裂都伴随着血肉飞溅。
就连奇斯身上那些变化到一半的深渊怪物，也开始失控地胡乱攻击，而绝大部分攻击，都落在了奇斯自己身上。
封锁了技能之后，林珺还什么都没做，奇斯就已经朝着自我毁灭狂奔不止。
它甚至连一声哀嚎或怒吼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那些曾经被它吞并的傀儡们，在短暂的清醒中一点点摧毁它那庞大的躯体。
林珺正琢磨着要不要用念话魔法，听听奇斯最后哀嚎。
突然，奇斯之心的肉块猛地扭曲，无数伤口同时撕裂开来。
紫血飙射，伤口摩擦发出“噗噗”的声响。
神奇的是，这些本该毫无意义的声音，最终汇聚成了林珺听得懂的语言！
“蘑……菇……”含混，扭曲，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紫血从裂缝中挤出。
但奇斯还是靠它发出了声音，不是技能，不是魔法，只是单纯的血肉摩擦的声音。
“有点本事嘛。”对此，林珺也不得不称赞一声。
“你……又赢了……你总是……会赢……”奇斯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无数紫血被挤出，但它毫不在意，“我……终究还是……无法取代你……”
“取代我？”
“你……才是……统一……”死亡将近，奇斯地挤出声音的动作愈发迟缓，“我……真的……好想……赢……一……次……”
“好……饿……”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时，像是叹息，又像是哭泣。
大海被染成了紫色，奇斯的血肉彻底失去了活力，面板从林珺的视野中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血肉傀儡的面板，他们迎来了迟来的死亡。
中心巨大的肉块脱落，露出了内部那已经凝结成一枚黑色方块的深渊核心。
“信息方块？”
一只噗叽踩着肉块跳过来，伸出触手触碰向方块。
[项目名称：统合归一（已废弃）]
[时间：0.0.225]
……
[将所有灵魂安置在一具肉体之中，以此最大限度调动方舟的算力转化以太……]
……
[模拟推算失败，共用肉体无法使不同灵魂的意志统一……]
……
[时间：1.214.73]
[同梦项目成功，此项目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