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且让他登门掂量掂量
同时依旧以净世火包裹着慈父化身，避免对方感应到。
“这种冥域空间，严格意义上说属于表层，即便是终墟，诡神也很少在这种地方活跃。”
苏晨昂头看去，这片冥域空间的上穹，正有一座与流星陨山相差无几，但却缩小了无数倍的小山散发着夺目光辉。
如同焰火般映照冥域大地，驱散迷雾，扩张出一片可供人类活动的区域。
“这山...”
有了身体，残灵的感知一下上了一个档次，再加上这具身体本就不同，第一时间便感知到头顶这座山的不同寻常之处。
“准备衍化你的躯体吧。”苏晨带着他，来到了距离青铜教派掌控冥域稍远些的地方。
“好...”残灵也颇为激动，深吸一口气。
霎时间，周遭冥雾沸腾，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如万流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朝他汇拢而来。
“等等...”
才刚开始，却又被苏晨叫停，残灵一滞，周遭冥雾逐渐趋于平静，有些不解地看来。
“你们这些终墟，体内有没有类似于昊日职业的东西？”苏晨又想到这个问题。
残灵闻言不由摇头，“那倒没有，至少我们这些终墟和昊日不同，都是由慈父制造...”
苏晨追问：“那你们怎么笃定昊日堕化之后一定是终墟？”
“唔...”这个问题反倒让残灵陷入沉思，“似乎是慈父灌输给我们的，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我们这些终墟体内并没有真正的职业，但有类似职业灵性的东西，例如痴，愚之类，和昊日之职差不多，都是承载中虚力量的根底。”
“我想找回终墟之体，这也是关键的一步，但好歹尚有一部分本源，冥域仍然认可。”
没有昊日之职，但有类似职业灵性的东西...苏晨若有所思，转而又从这化身上上取下了一部分原始血肉。
虽说这慈父血肉被净化过，不知道还能不能借此推演到它本身，但留下一部分总归是没错的。
而后苏晨才挥手任由残灵去自我发挥。
“既然是这样，应该也能发挥和昊日灵性差不多的作用吧...”
苏晨望着逐渐被迷雾包裹的残灵，“动静有些大，离再远一些。”
他牵扯着对方的身体，又撤出去很长一段距离。
磅礴的冥雾漩涡仍然在不停扩大之中。
苏晨伸出手来，在虚空中轻轻一扯，便有缕缕冥雾绕入他的指尖打转，最后竟没入他的身体之中。
“冥域之印，有意思...”苏晨眼神闪烁，他现在竟可以吸收冥雾，来填补自己的消耗。
甚至说，因为冥域的浓郁程度，远比现实宇宙的能量粒子要高上无数倍，这种填补效率比在外界还要更加恐怖。
“也就是说，我也可以把冥域视为主场。”
终墟之所以难对付，冥域主场便是重要因素，几乎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能量供他们挥霍，的确非常棘手。
而现实中的昊日，则在终墟之中得不到补充，之前那几位昊日深入冥域，几乎都是联合行动，从未落单过。
即便在镇守玄枢时，至少也得有三人，还得借助渊柱之力，才敢长时间驻存。
“对我而言，倒也算一个好消息。”苏晨驱散周遭迷雾，这种秘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展现出来。
“...至于终墟之灵对圣君有没有作用，倒可以在这九目身上试验试验...”苏晨思量着。
若是有作用的话，烈天域那边，还真不能就这么放着。
.........
“长戈阁下慢走...”
烈天殿中，萧烬野送走长生一柱的单独访客，又带着身后两人折返回殿中，笑呵呵道：“这几柱倒也有意思，联合交流过后，又单独与我们交谈。”
向游与庞泽对视了眼，几经犹豫，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炎圣，这净世塔之事，最好还是仔细考量一番。”
“来的七人中，凌霄、青铜教派、佛土，还有刚刚的长生一柱，或多或少都对我们进行了暗示。”
“那位净世柱君，在这几位柱君中，恐怕也属顶尖，咱们真要梗着脖子和他对抗吗？”
虽然还没有真正接触无渊，但经过数番交流，他们已然对无渊的情况有了大概了解。
这净世圣君人脉惊人，不仅如此，几人言谈之间，更是隐隐透露出其实力相当恐怖。
“不还有械域和大天对我们表示支持吗？”萧烬野却摇头，“凌霄，佛土，长生几柱，虽然隐约倾向那净世柱君，但不代表着会和青铜教派一起向我们施压。”
“但械域和大天却愿意表露支持。”
“可...”年岁算是几人中最大的向游，捏着胡须，叹道：“可问题在于，这不是扛一时就能过去的，净世塔是昊日之器，按那几人所言，几柱之中也是世代传承，那青铜教派势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即便明面上不做什么，若暗中下手，我们恐怕...”
“怕什么，由他前来，我倒要掂量掂量，这净世圣君到底有何成色！”
萧烬野大手一挥，沉声道：“他是昊日，我也是昊日，况且还有净世塔在手，即便登门前来，又有何惧？”
言语间倒是颇为霸气，向游与庞泽两人却面面相觑，外人言称的烈天域，自然不是只有烈天殿，
只不过萧烬野忽然变成昊日之后，才将他们收拢在旗下，满打满算加起来也还不到一年，指望他们对烈天殿能有什么忠心，着实痴心妄想。
以往若只有他们烈天域烈天殿就罢，但眼下无渊就在眼前，两人的心思也难免活泛。
况且好处是萧烬野的，风险他们也要担，这种买卖着实不划算啊。
两人也未多言，纷纷告辞，目送两人离开。
萧烬野瞳孔中的幽邃之光一闪而逝：“这般挑衅，如何能忍住？”
.........
冥域之底，佝老已经接到慈父的召唤，第一时间赶来，目露敬色：“父亲，不知您如此着急的召我前来，到底有何要事？”
眼前的虚影默不作声，身下无边的幽邃黑暗之中，似有一尊庞然大物，在呼吸起伏。
即便泄露出的丁点气息，也让佝老浑身颤栗。
“佝，真不愧是我最得意的造物啊，竟也把我骗了过去！”
忽然之间，慈父厉声呵斥，虚空中传来振鸣。
佝老神色一骇，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惶恐和不安，转而便被悚然取代。
他才和慈父接触了两三次而已，逐渐又有被污染的趋势，真的生出孺慕之意，面对慈父的愤怒，更感到惶恐。
斩断这种思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显得不解：“不知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已经臣服，绝无二心，更没有欺骗。”
他说的极为坦然，毕竟自己的计划无论怎么解释都能解释得通。
“是吗？那为何追踪我的现世身，劫走黑白流光？”慈父说得漫不经心。
“什么？”佝老愈发愕然，“追踪您的现实身，我哪有这般手段？”
“不是你，还能是谁？其他几个家伙吗？”慈父紧盯着对方，“我问你，你又是怎么确定我在现实宇宙有化身行走，仅仅依靠秦简之的死？”
“抽取他身体中的腐化之力的确困难，但其他几个人未必做不到。”
佝老沉默半晌，才道：“不仅仅是秦简之之死，还有幽冥之森那块遗存的血肉也消失了。”
“两相佐证之下，我才能确定此事，那血肉...”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慈父打断，“幽冥之森的那块血肉没了？”
“不是您？”
比他更加震惊的反而是佝老，他愕然地看向眼前这道虚影。
幽冥之森发生异变，发现那血肉消失之后，他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慈父，除了他谁还能碰那玩意。
“....那块血肉竟消失了...”慈父没有回应，却也意识到，恐怕真不是佝老所为。
那块血肉，是他企图强闯现实宇宙所遗留下来的一部分，那几个终墟避而不及，也的确对他们自身造成影响。
不是佝老，还有人在许久之前便觉察到他降临现实宇宙，谁？！
慈父心头思绪浮动，一张张面孔在眼前浮现，却都消散。
其实也很好排除，他去的地方，有可能被发现的也只有那么两个。
一是研究秦简之地，那里有五个昊日化身，或许其中有一人已经发现端倪，只是隐而不发。
再其次便是青铜教派，或许有人暗中跟上了他。
那里也有苏晨以及那太初山君两个昊日，而且是真身，而且那苏晨神秘莫测，手段诡谲。
“或许...”
他忽然想到苏晨，化身临走之前，苏晨特意召见了他，当时他并未思虑太多，如今以眼下的结果倒推，未必真的遮掩了过去。
但在研究秦简之之地所感受到的推演，还是得不到解释，那时苏晨还未晋升昊日，怎么可能觉察到他降临现实宇宙。
“或许这本就是两件事...？”
至少以眼下的情况看，嫌疑最大的便是那苏晨。
“父亲...”佝老不知慈父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以刚刚的言语推测，他的化身在寻找黑白流光的过程中，似乎被某人截胡。
必然不可能是终墟，那几个家伙正在执行他的计划，那就只可能是昊日。
现世几个昊日，还有人耍得了慈父？他心头或多或少有些微妙。
“我知道了。”
慈父心头多少有些郁闷，沉声道：“你去吧，尽快把那几个家伙的本源送来。”
“是。”佝老眼神闪动，躬身离开此地。
“苏晨...”慈父声音冷寂，目前嫌疑最大的便是此人，但他却无法上门清算。
“罢了，还是先着眼于其他黑白流光。”他强自按捺情绪，“眼下还有四道流光在外，要抓紧了。”
下方的黑暗之中，隐隐约约间，正有一道扭曲、模糊的身影挣扎着冒出来，虚空不时因此震鸣。
他瞥了一眼，虚影随即消散，回归本体，索性开始直接锚定剩下的几道黑白流光，确定大概方位，制定最快取得所有黑白流光的计划。
只不过片刻之后，虚空响起一阵闷哼，“...这一道，怕是也只能放过了...绝天朔...”
.........
砰！砰！砰！
冥域之中，大无边际的磅礴漩涡卷动虚空，规模已经难以衡量。
其核心区域中，黑雾翻涌之间，一颗颗不停眨巴着的眼珠，若隐若现。
慈父化身已经彻底没了人形，化作一枚黑紫色的竖瞳，边缘部位飘荡着一条条触手，难以言说的幽邃气息不停逸散，于冥雾之中凝合成道道诡谲难测的阴影。
“这才一月而已，便已经初具规模，应该到不了一年便能彻底重塑完毕，这慈父血肉，还真是好东西啊。”
苏晨的双眸透过浓郁的冥雾，看着那枚竖瞳，虽然外形让他有些厌恶，但重塑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快上许多。
这般引动冥雾的磅礴力量，即便他数次远离青铜教派，还是难免会对其造成些影响，老元不久前都来探寻，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苏晨...”
正此时，一缕青红数据流飘荡而来，落入苏晨耳中，“有烈天域的消息，萧烬野拒绝了我们提出交易净世塔的想法，你要不要来听听具体情况。”
老元先是把结果告诉他。
“拒绝了...”苏晨神色平静，倒是丝毫不意外，颔首道：“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