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荒上
从离恨天归来，帝一返回了无定神海，耗费三百年时间，五鼎齐出，将九首石人炼制成了一炉始祖神丹，分给了帝界诸神，也将一部分送给了昊天、天姥、酆都大帝。
归墟并蒂莲没有归来，动身去了地荒宇宙，要战冥祖，必须召集所能调动的所有强者，还不能让神界提前察觉。
否则，纪梵心吞噬冥祖的计划必然失败，届时神界一家独大，人祖以神武印记收割众生，将无人可挡。
帝神殿内，难得摆下一场盛大的家宴。
出席的，皆是帝一最亲近的人。
东域黑市一品堂走出的叶红泪、紫苑、帝焱，帝一的师尊幻后、师兄南宫适、上官阙、师姐幻圣。
紫茜、韩湫这些一路陪伴身边，从弱小时走来的红颜。
阿乐、凤思归这两个弟子。
洛水寒、九天玄女、白卿儿、洛姬这些枕边人。
九幽剑圣、九首麒麟等老朋友也应邀而来。
更多的子子孙孙则是已经繁衍了多代，很多帝一自己都不认得，只能感应彼此之间的血脉联系。
这是一场家宴，弱的只是凡俗，强的则是宇宙中的一方霸主，但没有人摆架子，其乐融融。
叶红泪献艺，吹响了熟悉的长箫，箫声将帝一的思绪拉回了东域黑市一品堂的桃树旁，凉亭下，焚炉煮茶，炊烟袅袅。
紫茜以短剑作鱼肠，堂上一曲剑舞，又让人想起天魔岭的岁月。
少时光阴长，泼酒翻红巷，而今回首看，万载亦匆忙。
这场家宴持续了大半日，帝一难得彻底放松下来，放空了思绪。
等到入夜，又从双月齐明，到九位玄女大被同眠……
巫山多云雨，这一夜，则是雨露均沾。
……
归墟，是九级生命禁区，雷界搬出后，整个归墟都被划做禁地。
纪梵心要汇聚三途河本源之力，必须借助归墟神道和归墟海眼的力量。
帝一当然不会允许战场在无定神海，无定神海也不是最好的战场。
宇宙中的三途河，最终的归宿，皆在天荒的万流境，再从万流境入天荒之上的灰海。
天荒，灰海，便是战场所在。
在此之前，帝一要先进一趟归墟之底，收取归墟海眼。
归墟海眼，是战星系纪元更迭的源泉，也只有掌握着一品归墟神道的帝一可以收取。
在六道破尽和精神力突破始祖之前，帝一没有收取归墟海眼的把握，但现在，倒是可以放手一试。
一步踏入归墟，四周足以绞碎神灵的恐怖压力对帝一而言却有一种难言的亲切感，像是乳燕归巢一般。
身躯不断下坠，四周的毁灭力量愈发浓郁了。
宇宙纪元即将走向终结，归墟的力量也在逐步增强，为大量劫的到来做最后的准备。
越来越多对于归墟神道的感悟从脑海中涌出，帝一仿佛看到了宇宙从诞生走向毁灭的全过程，用从毁灭走向新生。
从无到有，从有到无，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终于，帝一抵达了归墟泉眼所在，那是一团光，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大概是与太初奇点一起诞生。
帝一释放出第五十块道碑，也是他所凝聚出的道碑中最特殊的一块，无形无相，仿佛不存在于天地之间，却与归墟泉眼莫名的契合，很顺利便将其收入其中。
收走泉眼的一瞬间，帝一只觉得自己看到了宇宙经历的一个个纪元，看到了万灵的生死更迭。
待得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无定神海上方。
归墟消失了，这座位于无定神海中心的九级生命禁区，彻底消失。
宇宙中的半祖和始祖全都感应到了无定神海的变化，释放出神念欲要探查。
但帝界之中，飞出两件神器，万劫雷池和薨天箭爆发出半祖的威势。
阿芙雅和雷羽都已经打破半祖桎梏。
整座无定神海的阵法被激活，由两位半祖亲自坐镇，汇聚众生之力，始祖也不可能轻易攻破。
帝一没有多做什么交代，只是传讯给白卿儿、阿乐几人，告诉他们自己要离开无定神海去做一件大事，或许要很长一段时间后才会归来，而后便动身了。
天狼星，位于北方宇宙，是一颗八级主星，从这里动身前往天荒是最快的方式。
帝一赶到的时候，天狼星外已经汇聚了几道身影。
天姥红衣白发，昊天儒袍清辉，酆都大帝黑袍肃穆威严。
“三位都来了。”
昊天道：“若是将征战冥祖的消息传出去，来的可远不止我们，这一战，我等了三个元会。”
“天庭有盘元、观主他们坐镇，哪怕这一次一去不回，天庭也不会乱。”
酆都大帝道：“怒天神尊已破境半祖，足以稳定地狱界，我和天姥便都来了。”
天姥看向帝一身后，问道：“莲祖还未至？”
“莲祖已经先行一步，去请更多援手，或许已经先我们一步抵达天荒了。”帝一道。
三人没有再问，无论同行者有谁，他们都不在意，既然决定要去，那便已经抱着必死之心。
帝一祭出宇鼎，打穿通往天荒的空间秩序，带着三人一起动身。
宇宙之中，没有上下之分，只是因为战星系内的世界，大多朝向一个方向，也就将朝上的方向视为上方，宇宙的最上方，便是天荒。
天荒，远离天庭与地狱，哪怕是无量境强者想要抵达也需要漫长时间，除了少数强者会游历至此外，甚少有人会来到这里。
天荒的主宰，是孟家，阎寰宇消失的这些年，便是和孟家家主孟奈何一起，调查有关长生不死者的秘密。
四道身影出现在孟家的一座城池内，遮掩气息与天机。
“再往前去，便是忘川星域，那是冥祖的地盘，借助空间秩序穿梭必然打草惊蛇，最好的方法，是借一艘孟家的神舰，横渡虚空前往忘川。”帝一道。
天姥道：“天荒离忘川如此近，以冥祖的手段，孟家之中必然有其眼线，不如直接以肉身横渡。”
“不必了，孟家人虽然不能尽信，但孟族长却是可信的，否则寰宇族长也不会与他成为至交。”
“你们看，他们两位已经来了。”
帝一目光转向一侧，目之所及，阎寰宇和孟奈何并肩而来。
酆都大帝感受到阎寰宇身上的气息，有些意外，道：“族长也突破半祖了？”
阎寰宇轻笑一声，道：“多亏了帝一送给我的始祖神丹，侥幸在临行前迈出了这一步。”
孟奈何道：“天荒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大批修士前往忘川历险，三日后，便有一艘神舰动身前往忘川，我们可以隐藏在神舰之上，秘密前往忘川。”
“麻烦孟族长了。”帝一道。
孟奈何摇头道：“量劫之下，无人可以幸免于难，老夫虽老，却也有战冥祖之心，哪怕只是蚍蜉撼大树。”
“这一战，绝非蚍蜉撼树，冥祖并非不可战胜。”帝一道。
阎寰宇则是取出两物，竟是生死簿和六卷命运天书。
生死簿是生死老人所铸阎罗族第一神器，命运天书则是命祖所留的精神力神器。
“来的路上，我遇到了残灯大师，他将六卷命运天书交给了我。”
“有生死簿和命运天书在，或许能多两分胜算。”
宇宙中对于精神力第一神器一直有争论。
生死簿、天机笔、命运天书、摩尼珠，全都是强力候选。
若是将天机笔、生死簿、命运天书合在一起，那精神力第一神器便再无争议，未必输给九鼎。
对于帝一这个精神力始祖而言，结合三件精神力神器，战力必然更上一层楼。
当然，对于冥祖而言，威胁最大的还是摩尼珠。
若无意外，摩尼珠已经被归墟并蒂莲取回，并交到了当世最强佛修手中。
诸祖汇聚，迎战处于虚弱状态的冥祖，这一战，胜算其实也并不算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