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战九首石人
幽冥地牢本是位于昆仑界的冥王剑冢内，五万年前，大魔神的始祖魔气从幽冥地牢的第十八层涌出，是殒神岛主将其转移到了南方宇宙的一片死寂虚空中。
天姥、昊天、酆都大帝、石矶娘娘四位半祖进入幽冥地牢后，联手以半祖之力将幽冥地牢的入口重新封印。
除了四位当世半祖外，冥海、虚无世界中的洛水、被冥祖派系带走的天河弱水，这三尊冥祖派系的强者也在幽冥地牢之中。
也就是说，幽冥地牢内，有七位半祖，以及大魔神这位古之始祖。
其实，幽冥地牢中镇压的，已经不算是大魔神。
大魔神有八首，历经八世修行方才得道，三大魔源之一的大魔神早在乱古时代就已经死去，幽冥地牢内镇压的，其实是在大魔神始祖神躯基础上活出的第九世，由阎罗族转化为了石族，化作了一尊九首石人。
九死异天皇是大魔神魔心的第九世，九世每一世都是完全不同的存在，种族、性别都会发生改变，完全是新生。
九死异天皇是九死异天皇，古之月神是古之月神。
同样，大魔神与九首石人也是如此。
帝一和盘元古神出现在幽冥地牢的入口处，两位当世半祖没有丝毫畏惧之色，脚步坚定地踏入了幽冥地牢。
帝一体表有归墟神道化作的蒙蒙微光，所有阻拦在前的半祖规则与秩序，在接触的一瞬间，便消散开，被归墟神道同化吞噬。
前方出现一座光滑的黑色石山，似乎是察觉到了帝一和盘元古神的气息，黑色石山爆开，里面涌出汹涌绝伦的始祖魔气。
始祖魔气没有完全冲破幽冥地牢的封锁，但只是传递出去的力量余波便将这片星域内的所有星辰都撕碎，群星爆碎，化为宇宙尘埃，力量的传播速度比光速快出不知多少。
盘元古神挥出手中战斧，雪炭龙驹跟在他的身后，神躯几乎占满了幽冥地牢的第一层，身上散发着天尊级的气息。
雪炭龙驹乃是天地间少有的神兽异种，与谛听神兽一样世所罕见，追随盘元古神超过十个元会，修为胜过大多数当世诸天。
帝一没有出手，落下盘元古神一个身位，一连穿过三层狱界，这三层狱界都已经被魔气侵蚀，界灵被磨灭，没有任何生灵和死灵存在。
蓦地，第四层狱界传来猛烈的空间震动，一层层空间巨浪，裹挟着无尽的空间规则穿梭不息，直向盘元古神而来。
两条一望无边的神河蜿蜒如龙，气息磅礴霸道，皆是半祖，正是洛水与弱水。
弱水一族是被逆神天尊剿灭，但怨灵一直在洛水之中，弱水天河被取回后，弱水之母的怨灵重新掌握了弱水之躯，又得了尸魇和冥祖的帮助，不止恢复了修为，还达到半祖层次，洛水的情况与她类似，也是借助外力提升到了半祖层次，在半祖中属于最弱的那一档，比起冥河、冥海差了一大截。
盘元古神的气势与雪炭龙驹完全结合，半祖之威完全爆发出来。
“盘古开天拳。”
“神荒混元斧！”
盘元古神施展出两门自创的半祖神通，同时迎战洛水和弱水，不落下风。
“帝天尊，这里交给我，你去助昊天天尊他们先对付大魔神。”
帝一面平如湖，迈步向幽冥地牢更深处而去，无穷无尽的精神力念头先一步朝着十八层幽冥地牢渗透而去。
他的精神力，早在两万年前便已经突破到了九十四阶，时至今日，已经达到九十四阶中期的巅峰，当然，借助了妖龛的力量，真实修炼的时间超过五万年。
且，到了他现在的修为层次，哪怕是以宫南风为器灵的妖龛，也无法再支撑他修炼。
宫南风的实力，毕竟百不存一，且不是妖龛的原生器灵，能够承载半祖中期的修炼，已经很难得了，这还是他对时间之道的造诣不低，命运十二相中有过去未来两相的缘故。
按照帝一的推测，世间应该没有任何一件时间神器能够支撑始祖保持很高的时间流速修炼，哪怕是宙鼎也做不到，因为天地有极限，天地间的时间规则和时间力量也有极限。
时间之道的终极是永恒，但修士所能调动的时间力量，不可能达到永恒的范畴，哪怕是史前长生不死者白泽，也只是修成了永存神道，而非永恒神道。
永恒即是天道，只有天道才能永恒，甚至所谓的天道永恒，也有其适用的范围。
帝一的目光一转，落到魔气缭绕的狱界一角，一身红衣白发的天姥立身在那里，白发如飞瀑，比人还长，红衣风中舞，鲜艳胜血。
“你怎么来了？”
天姥眼神始终平静，双瞳却保持着血色，处于特殊的战斗状态。
巫殿悬于身后，气势磅礴，五万年来，不只是帝一在进步，天姥、昊天、酆都大帝他们，是在和始祖较量，生死之间磨砺，进步的速度同样很快，在半祖之路上走出了很远。
天姥体内的半祖规则和半祖秩序释放出来，遮天蔽地，无穷无尽。
天姥比巴尔和碲强出了不止一个层次，离半祖巅峰都已经不远了。
“大魔神的始祖魔气已经冲破了幽冥地牢的封锁，影响到了外界的星空，我和盘元古神前来，是打算和你们联手，彻底将其铲除。”帝一道。
天姥打量了他一番，道：“你们的修为也已经达到半祖，太好了，多出两尊半祖，九首石人未必不能一战。”
“归墟并蒂莲没有来？”
提到归墟并蒂莲，帝一神情有了变化，这五万年，他去过那片星域不止一次，但都没有找到归墟并蒂莲和黑暗诡异的丝毫痕迹，彻底从天地间消失。
“神界释放出了黑暗诡异的一只黑手，七十二品莲携始祖之力攻破了天人书院的封印，放出了黑暗诡异的另一部分残躯，他带着黑手和残躯去了黑暗大三角星域，五万年前就已经战去了异时空。”
“始祖之力？神界的始祖出手了？”天姥眉头微蹙。
“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借七十二品莲之手打出了一击。”帝一道。
天姥点点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宇宙中的长生不死者应该分为三大派系，黑暗诡异是其中之一，在上古时代落败，剩下的两方，便是冥祖派系和神界，九首石人，很可能是冥祖打算培养出来的始祖棋子，神界有始祖存在也不算意外。”
帝一道：“他们之间彼此制衡，谁都不愿第一个亲自下场，也就给了我们成长发育的机会，对上真正的始祖，不好说能胜，但一个尚未真正踏入始祖境的九首石人，却已经算不上威胁！”
帝一的目光看向下方，魔气翻涌，一座庞大无边的魔气世界浮现出来，无尽的始祖神威席卷而来，不只是大魔神的始祖之力，还有天魔的始祖之威。
天魔当年击败大魔神后，将大魔神镇压在了幽冥地牢之中，并留下了自己的始祖界。
千万年过去，天魔的始祖界和大魔神的始祖界竟然融为一体，九首石人便是在这个基础上诞生出来，要融合两位魔道始祖的道，成为天地间第四位魔道始祖。
天姥本想提醒帝一不要轻敌，但想到对方如今也已经是半祖，且身怀一品神道，战力很可能已经超越了自己。
“九首石人尚未完全融合大魔神和天魔的始祖界，五万年来都没有走出过始祖界，昊天、酆都大帝、石矶他们被冥海牵制，你我联手，先破冥海，再联手对付九首石人。”
帝一唤出一柄神剑，与恒古七星剑有七分相似，是这五万年帝一以恒古七星剑为基础，重新铸炼而成的天尊战剑，天帝剑。
“不用这么麻烦，我去会一会他。”
帝一只是简单的挥出一剑，无穷无尽的剑道秩序凝聚出一柄不知多少万里长的光剑，击穿了一层层狱界，直奔始祖界的核心位置而去，那是九首石人所在。
天姥感受到这一剑的无上威势，有一种剑祖复生的错觉，问道：“这是《无字剑谱》的第几层？”
“剑二十六！”
天姥内心一惊，她少年时，曾跟在不动明王大尊身边修行，自然也学过无字剑谱，剑祖所创的无字剑谱，一共也就二十七层，修成剑二十七，便可以剑道破始祖。
她出神之际，帝一的身影已是冲了出去，只留下几枚紫色的神丹。
“这是我用碲的半祖本源炼制的神丹，可以迅速恢复伤势，天姥先去助昊天他们破冥海，再来助我斩九首石人。”
话音落下，帝一的身影已经彻底冲入始祖界内。
天姥的伤势很重，五万年来半祖之躯不知被九首石人打碎了多少次，没有犹豫，直接将一枚神丹吞下，神丹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的本源精气奔走全身。
只是片刻，天姥身上的气势便再上一个台阶。
红衣飞舞，白发动，她的身影和巫殿一起，砸向冥海。
帝一跟在剑二十六的剑光后，击散了魔气大世界的黑色阴云，终于得见了九首石人的相貌。
是一尊长有九颗头颅的石人，体躯万里，九首，分别是大魔神的八首和一颗尚未演化出五官的石首，等到石首演化完成，九首石人便真正达到始祖层次。
至于现在，他只能算作一尊准祖，肉身积累已至始祖境，但道法尚未圆满，算不得真正的始祖。
即便如此，九首石人的石躯，也已经是始祖之躯，哪怕五万年都没有离开魔气大世界，依旧将天姥等人全部打成重伤。
若非如此，只靠洛水、弱水和冥海，绝对挡不住四位半祖。
帝一的目光落在九首石人的胸口处，那里插着一柄石刀，是天魔当年的战兵，和始祖界一并留下用以镇压大魔神。
石刀如今已经成为了石躯的一部分，等九首石人彻底蜕变为始祖，这柄石刀便是他的始祖战兵。
但现在，天魔的石刀便是九首石人最大的破绽。
帝一驾驭剑气，直奔他的胸口而去。
九首石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探出双臂，双掌变得比世界还要庞大，从左右两个方向拍出一掌，如同拍苍蝇一般击向帝一。
这一掌，若是半祖被拍中也要被重创，半祖神躯都要被击溃。
剑二十六凝聚的剑道秩序终归还是半祖层次的剑道，在始祖之躯的拍击下消散开。
九首石人的双臂没有就此停下，继续拍向帝一。
帝一体表浮现出天凰甲，凤凰祖焰熊熊燃烧，天鼎融入左手，化作拳套，一拳轰出，魔气大世界内顿时出现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这一拳，与九首石人的两条手臂硬撼在一起，竟然没有落下风。
九首石人也很诧异，道：“这是什么神通？比剑二十六都还要强出不止一筹。”
“天尊神通中的一式，归墟无尽！”帝一道。
九首石人道：“这是乱古之后哪一位天尊所创的天尊神通？”
“就在你眼前。”帝一轻笑一声，体内有无边星海喷薄出来，四十四块道法神碑携归墟神道之力，抗衡魔气大世界内大魔神和天魔的始祖魔气，呈分庭抗礼之势。
以六道破尽之法，帝一取神源、神海，聚天地神形，纳三界魂念，铸四碑，将武道修为提升到半祖中期的巅峰。
若非命与运未破，他已经迈入半祖巅峰。
先前的一击，九首石人已经清楚帝一的强大，将其视作了真正的对手。
“好一个当世天尊，和酆都、昊天比起来，你才真正有诸天共尊的气势，假以时日，大概率能一窥始祖之境，可惜，对上真正的始祖，也只有死路一条。”
帝一面色平静，神念已经和九首石人在另一个维度展开了对决。
“真正的始祖也未必能击败我，何况你还不是真正的始祖。”
帝一的身形动了，剑出如虹，拳出如龙。
剑气与拳光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席卷向九首石人。
九首石人的双脚与魔气大世界相连，无法移动，只能打出大魔神的始祖神通千灵血煞。
同样的神通，由九首石人施展出来，才真正有了始祖威势。
剑光和拳光都被这一击击溃，当然，千灵血煞的力量也被耗尽。
九首石人除了石首外，其余八首全都眼眸圆睁，怒视帝一。
“无论是你的天尊神通还是剑二十六，归根到底都只是半祖的手段，想要破我的始祖之身，还差得远，要战始祖，唯有始祖！”
帝一依旧很平静，淡淡道：“是吗？我不信。”
“剑心何在？”
剑祖的剑骨出现在帝一身旁，身上爆发出剑道始祖的无边威势，且有一道特殊的吸引力瞬间笼罩整个幽冥地牢。
剑祖八绝，帝一如今只差剑心，而剑心，被不动明王大尊当年放在了幽冥地牢之中。
一道光芒从幽冥地牢深处飞出，扎入剑骨身上，停在了左胸处，正是剑心。
剑心的力量与剑骨的力量结合，尽数传递到天帝剑上。
“用始祖的剑意斩你，不知还挡不挡得住？”
一剑出，施展的是开天剑法。
剑光堆叠为天宇，一重接着一重，共有三十一重，比对战巴尔时又多了四重。
这是帝一的极限，但有剑骨和剑心加持，这个极限被打破了。
剑源神树出现在三十一重剑气天宇上方，化作第三十二重剑气天宇，五成剑道奥义化作第三十三重剑气天宇。
剑气三十三重天，这是始祖的一击。
九首石人八颗头颅都色变，疯狂调动始祖界的力量汇聚向自身。
同样打出的是千灵血煞，但威势比之前强出数倍，真正的全力以赴。
“我乃始祖，你就算借了剑祖的力量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九首石人的咆哮声在幽冥地牢回荡，但很快声音就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怒吼。
三十三重剑气天宇，冲破了千灵血煞，击在九首石人的胸口处，打落下大量的碎石神躯。
帝一趁此机会，拔出了天魔留下的那柄石刀。
石刀被拔走，九首石人的气息顿时衰弱了一大截。
九首石人的双臂疯了一般朝着帝一砸来。
帝一身形一闪，重新拉开距离，一手持天帝剑，一手持天魔石刀，身上的威势愈发磅礴。
“你既不是大魔神，也不是天魔，狐假虎威罢了，还真当自己是始祖不成？”
“今日以手中刀剑斩你！”
宇鼎被催动，帝一的身形变得无比诡谲，让九首石人无法锁定。
再出现时，却是到了九首石人双脚的脚踝之间。
刀起，剑落。
九首石人的双腿被齐齐斩断。
帝一刀剑在手，齐齐向天，剑气和刀气合而为一，大有要一击将九首石人一分为二的想法。
“你的破绽太明显了，胸口处的天魔石刀是其一，连接始祖界的双腿是其二。”
“你不是大魔神，也不是天魔，又尚未真正踏入始祖境，要调动始祖界的力量，只能靠与始祖界直接相连。”
“现在，联系被我斩断，你还有什么底气与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