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光明之道，万相自在
勾陈宫内，勾陈战神帝袍冕旒，端坐于神座上。
只是坐在那里，周围的天地规则便以其为核心，改变了原本的运转规律。
帝一随飞廉神尊走上前，拱手行礼：“拜见战神。”
勾陈战神方面阔耳，面含笑容，露出长辈对晚辈的慈祥，道：“我一直坐镇无定神海，很少回天庭，之前只是从公明兄那里得知一些关于你的消息。以你的年岁，能够从猷圣手中保命，当真是后生可畏啊，也难怪昊天会让你成为神使，我追随昊天三十万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晚辈如此看重。”
“战神太夸奖我了，我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帝一不卑不亢道。
勾陈战神对他这般态度很满意，微笑点头，而后道：“猷圣之事，我已经传讯昊天和其余八位战神，量组织素来神秘，无孔不入且隐藏极深，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连我的麾下都被渗透，华光、猷圣都是我麾下的得力干将，他们是量组织成员，是我的失职。”
帝一忙开口道：“量组织渗透的手段太高明，平日里又不会轻易出手，只在暗中挑起争端，战神一时没有察觉，也在情理之中。”
勾陈战神轻叹一声：“华光追随我十万年，猷圣更是刚刚成神之时便随我征战八方，若非证据确凿，我也很难相信他们会是量组织成员。这一次，猷圣对你出手，说明在量组织眼中，你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威胁，需要提前铲除掉，你今后行事，可要小心一些，莫要让量组织有机可乘。”
“谢战神提醒。”
帝一心中也是有些后怕，好在他平日里隐藏了真正实力，除了自己，几乎再无第二人知晓他的真正战力如何。
这一次量组织没能得手，下一次再对他出手，来的就不会是猷圣真君之流了，的确得小心一些。
与勾陈战神一番交谈后，帝一被留在了绛霄天内，与五位真君论道，与绛霄天内的诸神切磋，偶尔，也去请教飞廉神尊和勾陈战神道法。
勾陈战神最强的神通名为“六龙三迟，十天明照”，其中融入了光明之道，他在光明之道的造诣极高，可以说是世间除了光明神殿的无量境外，最强的存在之一。
这也是帝一前来绛霄宫拜见勾陈战神的原因之一。
要破太白境，黑暗之道和光明之道都需要有大突破，黑暗之道可以请教归墟并蒂莲，光明之道却是一个难题。
他虽然已经脱离昆仑界，但早年与天堂界派系之间的恩怨，让他不太可能得到进入光明神殿修炼的机会。
勾陈战神对此倒是并无保留，相当热情地将自身对光明之道的感悟传授给帝一。
“光明之道，并非我主修的圣道之一，只是当年为了开创神通，这才耗费十万年时间参悟。你和天堂界之间的恩怨，我也有所耳闻，柯罗此人，行事诡谲难测，的确是不好相与，就算让你进入光明神殿修行，多半也无法接触到光明之道的核心传承。”
“不过，修炼光明之道，倒也未必非得去光明神殿，天宫九大战神中，便有一位主修的是光明之道，以光明之道破大自在无量境，在光明之道上的造诣，可排在当世前五。”勾陈战神对帝一道。
帝一明白勾陈战神所说的是谁。
天宫九大战神，广目、持国、增长、多闻四位修的是古天庭传承，掌衍界之力。
卞庄战神坐镇天河，以水入道。
赵公明修五行之二与剑道。
相柳战神辅修武道，主修精神力。
勾陈战神以雷入道，雷法卓绝。
最后一位塞拉战神，主修的便是光明之道。
其是九大战神中唯一的女子，出身天堂界，体内流淌着最古老最神圣的天使族血脉。
据说，昊天之女轩辕青如今在光明神殿修行，执掌神器光明神剑，也是塞拉战神从中推动。
天宫九大战神，全都来历非凡，是昊天手中最锋利的剑，也是天宫维系四方宇宙的得力帮手。
“若能向塞拉战神求教，帝一自然求之不得，只是不知塞拉战神是否愿意教我。”帝一道。
他虽是昊天神使，但在天宫九大战神面前，依旧只是小字辈，对方若是对他无感，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且他之前听说，塞拉战神与卞庄战神、勾陈战神他们不同，和天堂界之间一直有往来，时常有天使族的后辈在她门下修行。
“你在凡俗时，杀了不少天堂界的修士，其中也有塞拉的族中后辈，她虽然对你谈不上讨厌，但的确未必会愿意教你。”
“不过，你现在是昊天的神使，你去，她必倾囊相授。”勾陈战神笑道。
帝一不解：“神使的身份，有这么好用？”
勾陈战神道：“所谓爱屋及乌，我既然如此说，自然有它的道理在。”
爱屋及乌……
帝一若有所思，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难怪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神尊，会成为天宫九大战神之一。
也对，昊天这样的男子，年轻时必然也是红颜无数，连七十二品莲都能拿下，多一个塞拉战神这样的倾慕者，也在情理之中了。
“不知塞拉战神如今在何处？”
“南方宇宙一直是相柳负责镇守，修罗星柱界动了后，塞拉也动身赶去了南方宇宙，如今应是已经到了古文明派系所在的星域，帮助古文明派系构建星空防线。”勾陈战神道。
“古文明星域吗？”帝一心中稍作沉吟。
量组织如今已经盯上他，只有早日破境太白大神，让归墟并蒂莲恢复到无量境，他才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古文明星域如今虽然是混乱之地，但诸神汇聚，恰恰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至少在那里，量组织无法轻易对他出手。
很快，他心中有了决断。
前往古文明星域，向塞拉战神请教光明之道。
……
话分两头。
却说张若尘于十界之战上击败天庭地狱俗世至强，斩杀商子烆、褚犍、南圣等人，名震天下，成为新的神境之下第一人。
一品圣意，引得诸神都忌惮无比。
为阻止其成神，冥族重启斩道咒，天南生死墟与命运神殿裁决司也动了杀张若尘之心。
罗祖云山界，是罗刹族第一凶地，位于罗刹族七大神国之首，天罗神国统治的星域境内。
这座世界，是魔祖罗睺死后，身体倒下，化为的一座世界，是修炼魔道、黑暗之道、死亡之道的无上神土。
罗祖云山界虽在天罗神国境内，但并不归天罗神国管辖，拥有高度自治权，在罗刹族内地位超然。
姑射云琉，是罗祖云山界的一尊大魔神，修炼十数万年，修为达到上位神境界，亦是姑射静的母亲，主修魔道，在地狱界凶名赫赫。
姑射云琉的居所，是罗祖云山界成千上万洞窟中的一个，名为九魔洞窟。
说是洞窟，其实比一颗星辰还要庞大，足以容纳亿万生灵。
此刻，威名赫赫的琉神，却是被对手全面压制，极为被动。
与他交手的，是近来在地狱界暗势力中声名鹊起的新晋大衍神教之主，申屠万里。
大衍神主死于弥天战神之手后，整个大衍神教陷入混乱之中，关键时刻，是申屠万里破关而出，修为臻至上位神，爆发出不弱大神的战力，重新稳定了局势。
他也借此成功登上了大衍神教的神主之位，成为暗势力的一方霸主。
大衍神教的背后，原本是不死血族的净天部族和罗刹族的千汐神国，但大衍神主一死，连同最亲近的诸神也一起陨落，导致大衍神教与净天部族和千汐神国的联系被斩断。
且，帝一也不想走原本的老路，便主动找上了罗祖云山界，与罗祖云山界之主地姥交谈一番后，成功将大衍神教的靠山变成了罗祖云山界。
姑射云琉在俗世时也曾是元会级代表人物，代表一个时代的魔道，实力在上位神中也算佼佼者，虽然比不上海尚明宫、弥连山，但也只差了一筹。
但对上申屠万里，同样是上位神的境界，彼此间的差距却大到超乎想象。
从始至终，申屠万里都没有挪动哪怕一步，只是施展种种魔道神通发动攻击。
一击大衍撕天爪后，姑射云琉十分干脆的认输。
“我输了。”
两人停手后，姑射云琉将帝一邀请进云琉神殿。
许多神灵，都会铸炼神殿，神殿既是居住和修炼的府邸，也是一件防御和攻击的战器。
但绝大多数神殿，都不能算是真正的神殿。
真正的神殿，是必须拥有聚拢奥义和圣道规则的能力，只有掌握了大量奥义，且对一道有着极高造诣的神灵，才能耗费海量神材，铸炼出一座真正的神殿。
就像昆仑界当年的三大神殿，十劫问天君的通天神殿，龙族的龙神殿，以及九黎一族的九黎神殿。
云琉神殿，坐落于九魔洞窟的底部，阴森且黑暗，帝一走进神殿，便是感应到这里的魔道规则和死亡规则浓密无比，远超上位神所能铸就的上限。
这座神殿，想必是罗祖云山界的前辈古神祭炼而成，用来收集宇宙中无主的魔道奥义和死亡之道奥义。
且，神殿内应该就有不少二道奥义，否则殿内的圣道规则不会如此密集。
殿内，除了姑射云琉和帝一外，还有申屠万里的弟子，地狱界暗势力如今的俗世第一人，仙泠月，以及姑射云琉的十四弟子，木灵希。
千年前，张若尘远走地狱界，木灵希也随之追到了地狱界。
本源神殿出世后，张若尘前往太初凝聚一品圣意，消失无踪，外界盛传，他是死在了修辰天神之手。
木灵希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为了报仇，主动将身上唯一的一副天魔石刻献给了罗祖云山界，换来被姑射云琉收为弟子。
姑射云琉有一坐骑，是天地间的奇凶异种，七翼魔螣，常人皆不得靠近，常有圣者被吞食，偏偏，其对木灵希相当亲近。
故而，千年来，木灵希便成为了七翼魔螣的专职饲养员，也颇受姑射云琉看重。
“神主想要参悟《死灵图》，地姥那边已经给本神回话，答应了你的请求，但只能观道图的摹本，修炼之法是绝无可能的。”姑射云琉说道。
《死灵图》，是魔祖罗睺留下的神级功法，代表魔道的源头之一，是整个罗祖云山界的第一神功秘典。
即便帝一带领整个大衍神教投靠罗祖云山界，也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死灵图》。
之所以会同意，是因为帝一展现出了成为无量境的潜力，以二品神道打动了地姥，让地姥认为，申屠万里将来必是地狱界暗势力之主，亦将成为地狱界的一尊霸主。
“参悟道图就足够了，但为何只是摹本？”帝一问道。
摹本与真本之间，差距可太大了。
就像是天魔石刻的真迹和摹版一般。
姑射云琉道：“并非地姥不愿将真迹给你参悟，而是死灵图的传承所在之地，是整个罗祖云山界，即便是我所修炼的《死灵图》，也是罗祖云山界的前辈从界内天地中悟出的修行之法。”
“最近十个元会，能够从罗祖云山界内悟出《死灵图》的，只有天姥一人。”
“地姥答应让你参悟的，便是天姥三十万年前留下的道图。”
帝一点头，道：“原来还有这等渊源，能够一观天姥留下的道图，也足够了。”
“琉神刚才说，真正的死灵图，在罗祖云山界的天地之中，不知我可能参悟一二？”
姑射云琉闻言一笑：“只有修炼了死灵图的修士，才有可能参悟出来，外人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当然，你若是想试，大可去试。”
帝一轻笑谢过，打量了一眼木灵希，而后带着仙泠月前往尽天崖。
天姥所留道图，就在天尽崖上。
罗祖云山界自成一方天地，但亦有昼夜与日月，所谓日月，便是魔祖的双眼所化。
月光凄冷。
在罗祖云山界修士的指引下，帝一来到一座斑驳的石碑前，仙泠月被挡在了崖底，不允许靠近。
帝一走上前去，伸手拨开石碑上的黑色藤蔓。
石碑上，有一句诗。
“一生困顿于情累，断绝红尘断绝心。”帝一小声念道。
文字很古老，每一笔都蕴含道韵与复杂的情绪。
这种情绪，能够透过文字，传递到无数万年之后，让帝一这个晚辈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脚下环境，诡异无比，远处天边的云霞，犹如重重山峦，魔光似霞。
“云山有天姥，其名未可知。”
“天姥连天向天横，云霞明灭不可睹。”
满头白发的地姥出现在一旁，道出了如此两句话。
云山，指的是罗祖云山界。
天姥，是过去十个元会，整个地狱界最传奇的女子，也是最传奇的古神之一。
据说，三十万年前，天姥就有资格成为二十诸天之一，但却无心天位，这才没有封天。
帝一迈步走到崖边，低头看去，下方深不见底，而且带有吞噬修士灵魂的可怕魔性力量。
不见地面，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天尽崖，天尽头，仿佛真的到了天地尽头一般。
“当年，天姥就是坐在这里，从罗祖云山界中参悟出了真正的死灵图，这块石碑，是她当年所留，其内蕴含了死灵图的道图。”
帝一回过头来，重新打量石碑，果然从石碑上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琉神对我说，只有修炼了死灵图的修士，才能从罗祖云山界中悟出真正的死灵图。”
地姥点头，道：“云琉说得不错，但你能够凝聚出三品魔道圣意，或许能够成为例外。”
帝一在百枷境时凝聚出的魔道圣意只是准三品，在此基础上，天魔影子却是更进一步，沟通了魔祖罗睺，凝聚出了三品魔道圣意。
又借助元墟古佛那里得来的迦叶佛祖舍利，凝聚出三品佛道圣意。
加上爪道、掌道、流光之道，融合五种圣意，最初蜕变为准一品圣意万相自在。
虽然是五种至尊圣道融合而成，但比起六道天魔圣意，也并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万相皆在红尘中，独我一人自在。”
“这个时代当真是不一样了，天庭界出了一个凝聚出三品剑道圣意的帝一，地狱界有修成六道轮回的阎无神，现在又有修成一品圣意的张若尘归来，加上你，连我都看不懂这宇宙局势到底会向何处发展。”
地姥自言自语，帝一则是已经沉浸在石碑的玄妙之中。
石碑虽然是天姥数十万年前所留，但当时的天姥修为已经极高，不在诸天之下。
魔道三大魔源，魔祖罗睺是最早的一位，也是修为最强的一位，炼体成道，罗祖云山界以修炼魔体肉身闻名古今。
在神念洞察之下，石碑内隐藏的道图浮现出来。
天魔影子的精神力虽然不比本尊那般强大，但也已经提升到七十五阶，解析道图的速度很快。
地姥就站在一旁，如同护法一般，静静守候。
申屠万里的身上，有太多疑点，超出本身该有的根基和实力，虽然表面上是不死血族，但又有着不同于不死血族的特殊气息。
但世间修士，又有几人没有自己的秘密，在他主动来到罗祖云山界，展露出准一品神道和三品魔道圣意后，地姥便暂时放下了心中的那些疑虑。
天姥离开之后，罗祖云山界只剩下她一尊无量境苦苦支撑，罗刹族第一凶地之名，显得名不副实。
天姥是否还会归来，谁也不知道，在她死去之前，必须为罗祖云山界培养出第二尊无量境强者。
姑射云琉、姑射静都是元会级代表人物，但将来能够成为无量境的可能性，也不超过三成。
若是，申屠万里能够通过她的考验，将其吸纳成为罗祖云山界的修士，也并非不可行。
这个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出身、来历、种族，都是次要。
三日之后，天尽崖上，魔道规则翻腾。
整个罗祖云山界的天地规则都变得活跃起来。
界内所有神灵都被惊动，纷纷飞出神殿，遥望天尽崖。
“这是怎么回事？是地姥悟出了死灵图真谛吗？”
一时间，整个罗祖云山界都陷入狂喜之中，地姥悟出死灵图真谛，修为必然大进。
唯有姑射云琉心中有些古怪，天尽崖上，除了地姥外，可还有一个申屠万里。
相比于地姥突然有所悟，理性告诉她，申屠万里搞出这动静的可能性更大。
“看来，他的身上还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难怪地姥如此看重他。”
崖顶，狂风漫卷，浓云如墨。
罗祖云山界上空的那轮血月，有猩红光芒洒下，涌入帝一体内。
那是魔道奥义。
是罗祖云山界聚拢的天地间无主奥义。
地姥没有出手拦截这些魔道奥义，一是奥义的数量有限，二是如此必然让申屠万里心中生出芥蒂。
她面露出笑容，没有打扰申屠万里，转身朝着天尽崖下走去，与赶来的姑射云琉遇上。
罗祖云山界的异象未散，地姥却出现在此，答案也就再明显不过。
“真的是申屠万里悟出了死灵图的真谛？”
在她的注视下，地姥微微点头，道：“此子若是不死，将来必成地狱界一尊无上巨擘，绝对不只是暗势力之主那么简单。”
姑射云琉听出话外之意，道：“地姥的意思是拉拢他？”
“你觉得，以我罗祖云山界的天之骄女配他，如何？”地姥问道。
天之娇女，说的当然不是姑射云琉，而是姑射云琉之女，姑射静。
“将静静嫁给他，倒也不算下嫁，只是，您先前不是已经与罗衍大帝商议过，要将静静嫁给张若尘？”
地姥道：“一品圣意，的确更胜一筹，但张若尘是不动明王大尊的后人，十界之战后，冥殿已经重启斩道咒，他能否成神，还未可知，一个无法成神的一品圣意，和一个已经成为神境强者的魔道未来主宰，我更倾向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