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上官阙
帝一和樊望走入凉亭内,才发现亭内另有乾坤,竟是一座独立的小空间,被高明的阵法遮掩。
站在亭内,可以看到院内的场景,外面的修士则是无法看清亭内。
帝一环顾四周,发现这片空间内竟然还有一位身着儒袍的老者身影,看清其相貌后,心中一惊。
商夏和商月,都是白卿儿的弟子,修为达到万死一生境,白卿儿要见还虚血帝,便让商夏来招待帝一和樊望。
“这里,怎么会有儒道的修士,神女十二坊有人修炼儒道?”樊望开口问道。
“他叫上官阙,是昆仑界儒道的一位大圣,曾经是张若尘的老师,师尊将他擒来,是想要从他口中得知有关于张若尘的消息。不过,他的儒道造诣确实很高,师尊这几日都在向他讨教儒道。”商夏说道。
樊望对上官阙当然不感兴趣,他之所以开口,是因为察觉到了帝一的异常反应,听到上官阙是昆仑界的修士,心中的疑惑顿解。
“昆仑界是儒道的发源地,这里竟然有昆仑界儒道的大圣,本圣对儒道也很感兴趣,可能和他聊聊?”帝一道。
商夏迟疑片刻,应道:“申屠长老是贵客,当然可以,只是此人极为固执,除了师尊外,不愿和第二个人交流儒道。”
“也许我就是那第二个。”帝一轻笑一声,迈步走了过去。
察觉到有人靠近,上官阙抬头看去,见来人身上散发着不死血族的气息,神情平静,重新低下头,继续自己未完的画作。
帝一看了一眼他所作之画,点头称赞道:“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上官先生画的是传说中,扶桑神树所在的汤谷吧?”
上官阙手中的画笔一停,重新抬起头,打量眼前来人。
气息很强大,深不可测,放在昆仑界当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放下画笔,声音平静:“不死血族的大圣,竟然也知道昆仑界的传说,就是昆仑界的修士,知道汤谷海之名的也不多。”
“那只是如今的昆仑界没落了,诸神陨落,传承断绝,后辈不知昔日荣光罢了。中古时代扶桑神树还活着的时候,汤谷海可是万界向往的神土,五爪金龙和九彩神凰栖息其上,就是地狱界也有相关的传说。”帝一道。
上官阙眼中闪过异色,幻后在汤谷内得五爪金龙和九彩神凰神骸,知道的人不多,上官阙都是从南宫适的口中得知。
眼前之人,分明对昆仑界的隐秘相当了解,不像是一个真正的地狱界修士。
“难道他也是来自昆仑界?”
八百年前,明帝失踪,圣明中央帝国一朝倾覆。
之后,上官阙也试着探寻过明帝的下落,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幻后离开昆仑界时,曾想要带他一起离开,但他选择留在昆仑界。
现在的上官阙已经想明白,八百年前明帝突然失踪,肯定也是和幻后一样,离开了昆仑界,或是前往天庭界,或是前往地狱界。
似明帝者,昆仑界这些年来必然不少。
上官阙拿捏不定,对方若真的是昆仑界潜入地狱界的潜伏者,主动接近自己,是想要救他?
“昆仑界落得如今的模样,还不是拜地狱界所赐。”上官阙冷哼道。
“你我都才修炼了几千年,十万年前的恩怨,与你我何关,本圣对儒道颇感兴趣,可能向上官先生讨教一二。”帝一道。
“你若真的想要学习儒道,我可以指点你一二。”
“甚好!”帝一轻笑一声,拿起画笔,铺开一张全新的画纸。
“那本圣就画一幅画,再由上官先生斧正。”
话音未落,帝一泼墨挥毫,笔走龙蛇,身上长生血袍舞动,不是儒袍,胜似儒袍,看得上官阙都心生惊诧,怀疑其是儒道四宗潜入地狱界的前辈高人。
“好了。”
只是片刻时间,一幅《寒江垂钓图》便跃然纸上。
“请上官先生点评。”
精神力大圣的画,融入了自身的精气神,要窥其全貌,自然要以精神力念头观看。
上官阙越看神情越是复杂,片刻后,他开口道:“阁下的画道造诣已经很高了,走出了自己的路子,可称画圣,我也指点不了什么。”
“上官先生这是不愿教我?”帝一佯怒道。
“非是不愿教,而是以老朽之材,传授画道,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讲清楚的。我被天堂界所擒,如今是阶下囚,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指点阁下。”上官阙道。
“哼,罢了,待会儿我就求白姑娘将你送给本圣,到时候,看你还能如何推辞。”
撂下一句话,帝一面色不善地转身而去。
上官阙神色不改,拿起画笔继续自己之前没有完成的画作,心中则是翻起了狂澜。
“小师弟,他不是加入了天宫,怎么会出现在地狱界。”
帝一所画的那幅画,融入了自己的精神力念头,自然也能在精神力念头中裹挟所要传递的信息。
回到亭边坐下,樊望和商夏都看着亭外,帝一也将视线转了过去。
还虚血帝是魔天部族俗世的一方霸主,但在白卿儿面前表现得十分卑微,和奴仆无异。
帝一的目光从还虚血帝身上扫过,暗道果然。
“张若尘,还真的是他。”
有真源魔瞳和真理之心在,帝一勘破虚妄,看透伪装的能力在神境之下都是最顶尖,张若尘的伪装虽然相当高明,但还是能够发现一些细微的破绽。
他能看出来,白卿儿和樊望这两位无上境的本源掌控者,也能以本源神目看出来。
“张若尘,他竟然敢来见白卿儿,简直是狼入虎口,难不成是不死血族的强者已经赶到了冰王星?”
樊望的声音在帝一耳畔响起,是精神力传音。
他的精神力境界极高,并不担心自己的传音会被白卿儿听到。
帝一的精神力境界差了些,只是六十八阶,所以不敢直接和上官阙以圣念交流,但和樊望之间,就少了许多顾虑。
“或许,他是对自己的变化之术很有信心,也或许,他并非是一个人前来,有恃无恐。”
“天才往往自负,元会级天才更是天地间最为自负的存在,他对自己的手段太自信了,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樊望感叹道。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因为有不得不来探查白卿儿的原因。听樊兄的语气,你和张若尘之间有交情?”
樊望代表大衍神教而来,和白卿儿、巫马九行他们处于同一阵营,应该视张若尘为敌人才对。
“一个元会级天才,尚未成长起来就陨落,岂不是可惜。张若尘是除你之外唯一融合了六种圣意的修士,所追求的必然也是一品圣意,他不该死在这里,而是应该死在追逐一品圣意的道路上,至少,能够帮你试错,这才是他的价值所在。”
樊望的话,让帝一不由生出几分感动。
樊兄为人,当真是无话可说,无时无刻不在为他着想。
不过,张若尘的道路,对他的参考有限,也试不了错。
“我倒是对他的阴阳五行圣意很感兴趣。”帝一道。
阴阳五行圣意,超越了一般的二品圣意,已经触摸到一品的道韵,值得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