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梦（2/2）
这些黑犬，或肥或瘦，就此盘踞在了山下和山路上。
身边自然有人经过。
不过它们都懒洋洋的，就是躺在了地上晒太阳。
人们经过，也不打扰它们，它们也无结群狩猎的打算，甚至于还有人给它们吃食。
“平风道人”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这些黑犬。
总是感觉这些黑犬，像是天上的乌云。
虽然存在。
但是虚无缥缈。
那少年则是从马上翻了下来，朝着一边的拴马桩过去。
将银钱塞给了拴马桩旁边的小厮，熟门熟路，可以看得出来他不是第一天第一次这样做了。
回来之后。
对着“平风道人”拱手。
一路之上，他虽然是在马匹之上。
但是实际上。
他的礼数一点都不少。
整个人都彬彬有礼，要不是“平风道人”走得快，他是要下马和“平风道人”一起走，甚至于是和“平风道人”共骑一马。
可惜，“平风道人”拒绝了他的好意。
看着这些油光水滑的黑犬，“平风道人”问道：“此处这样多的犬类，是当地的特色风俗么？”
“不算是甚么特色，也不是风俗。”
听到了“平风道人”的话，那少年望着这些黑犬，说道：“在山上，还有其余颜色的犬类。
但是它们都是我们二圣宫的庙祝养的。
他特意养了这么多的狗，不过它们也乖巧的很，也不存在伤人的迹象。
我们这些上山的人，时常还带着一些粮食。
也算是喂狗了。”
一起上山，“平风道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座山，不知道为甚，他总是感觉眼前的这一座山，有些“虚幻”。
眼前的情况，就像是他站在了一幅巨大无比的“水墨画”前头。
这“水墨画”是这样的大。
大的和眼前的山一样。
越是往前走，“平风道人”就越是感觉自己在走进了一幅画之中。
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不见了，因为就在“平风道人”稍微出神的时候。
这些黑色的狗子，忽而的站了起来。
等到“平风道人”回过神来的时候。
他们已经被人包围了
少年尚未察觉，“平风道人”就说道：“你先离着远些？”
“啊？”
那少年不明所以。
可是很快，就看到周围的黑犬围了上来，他也有些害怕了。
这些黑犬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但是目光之中并无狩猎本能。
只是就此盯着他们，不许他们离开，少年有些害怕，嗓音都变了，说道：“道长，这是甚么情况？”
“没事。”
“平风道人”说道，因为在说话的时候，这些狗子忽而错落起来，从中出来了一条路。
在这一条路之中。
一条牛犊子大小的黑色老狗，从其中走了出来。
它的年岁已经很大了。
所以可以从它的嘴巴之上看到。
那里已经是花白之色了。
它对着“平风道人”点了点头，旋即开始走动起来，“平风道人”会意，跟在了它的身后走，果然，那些狗子看到“平风道人”跟着走，也都散开了。
就像是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到了这一幕的少年，连带着周围的人。
都震惊不已。
吴峰化作的鸟雀，站在了“平风道人”的肩膀之上，说道：“看来他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平风道人”微微颔首。
他们走的并非是一条正常的上山道路。
恰恰相反。
他们走的这一条，完全是一条无人的，崎岖的小路，并且在行走之间，他们还能见到在路上会补充进来一些其余颜色的犬类。
到了最后，更是有七八只大狗，在前面带路。
见到了这样的情况。
“平风道人”也有些诧异，吴峰则是望着眼前的这一座山，随后说道：“好山，钟灵敏秀，好狗。”
后头的话，吴峰没有说出来。
因为在这个时候。
他们来到了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上，“平风道人”对于此处的一切，似有所感。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一处草庐之中。
也有人回应了吴峰的话。
他说的是：“是啊，这是一座好山。”
直到此人说话。
“平风道人”才看到了眼前突兀出现的“草庐”，这草庐原本就应该是在这里。
可是现在。
有人说话，他才能看到这里，“平风道人”看到这个“草庐”前面，也有好多只大狗。
还有一个躺椅。
说话的人，原先就是在这躺椅之上，他坐在了这躺椅上面，有些吃力的从这上面爬起来。
此人年逾古稀一般。
头上戴着一顶十分古老的“冠”。
见到了“平风道人”之后。
走到了“平风道人”的身前，说道：“像啊，很像啊！”
“平风道人”忍不住说道：“前辈，什么很像？”
那老叟说道：“很像是我梦境之中见到的人。”
说完了之后，他对着“平风道人”招了招手，随即示意他和自己进入了“草庐”之中。
这个“草庐”本来就不大。
里面的东西更是空旷的厉害，只有一张大而宽敞的桌子。
在这桌子上。
一个大约是有一个八个月婴儿大小。
形状也和婴儿极其相似的石匠打出来的“石盆”。
里面反射出来了粼粼水波。
应该是有水。
在这旁边，是大量的画轴堆成的山。
他示意“平风道人”跟着自己过去，随后指着盆子里面说道：“来吧，去看看。”
“平风道人”走了过去，看向了这盆子。
竟然见到了一个后脑勺。
——要是他没有认错的话，这个“后脑勺”，连带着脑勺旁边，肩膀上的鸟雀。
这个人就是他。
为了验证。
“平风道人”微微侧脸，就看到了这里面的人也“侧脸”。
所以确定无误了。
这盆子里面的场景，就是现在这里的场景。
老叟站在了一边，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见到“平风道人”直起了身子。
他说道：“你也看到了罢。
你我其实现在就是这个盆子之中。
这样的场景，我已经见过了许多次了。
每一次梦见的都是你。”
说到了这里，他指着“平风道人”说道：“你应当是叫做平风道人。”
随后又看着吴峰。
对着吴峰说道：“你不是鸟雀，你应该是一个——”
他有些琢磨不定应该说吴峰是甚么。
故而他走了过来。
果断的用“画笔”，代替了自己的语言。
示意他们过来之后。
这位老叟将这一画卷堆上，最上面的一幅画轴拿了下来。
铺开。
示意二人看向这画面。
同时絮絮叨叨的说道：“这就是老朽最近画的画。
也是老朽最近梦到了的梦境。
以前老朽是没有这么衰老的，可是现在，老朽知道，老朽之存在，就是为了告知于你们一些事情。
所有你们想要知道的东西，都在这上面了。
老朽等到了你们，功德圆满。”
他说道：“老朽要去享福了。”
说话之间，吴峰和“平风道人”就看到这画卷上面。
栩栩如生的工笔。
这是一幅叙事画轴，上面画了平风道人站在了安顺县城之外，观看傩戏的场面。
随后，就是他和吴峰一起穿山越岭的路程。
在这行路之间。
自然也有一些小事，值得记住。
问题就在于，就算是这些小事，这位老叟都画在了画面之上。
太过详细。
就像是一路之上，老叟站在了他们身边，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画了下来。
“平风道人”看向了离开的老叟，问道：“敢问老者是何人？”
那老叟双手将自己头顶上的君子冠放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抬到了的进门旁边的一个小几之上。
随后头也不回的说道：“老朽的名称，不值一提。
但是最为要紧的是，你们还是往下看罢。
这一切，都是二圣爷叫我告知你们的。”
说罢了之后，这老叟竟然也不管草庐之中的二人。
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与之相对应的，是在山下，将他们带上来的那一只嘴巴花白的老狗。
这一只老狗从门外进来。
随后爪子一放，往前一趴。
舒舒服服地将自己的狗头放在了爪子之上。
就此看着二人。
“平风道人”微微蹙眉，对着吴峰说道：“道友，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吴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是他叫你来的，那么就顺着主人家的意思往下看罢，看看二圣对于这件事情是怎么说的。”
同时，吴峰也看向了这“画轴”的最后，就是在这“画轴”最后，吴峰看到“平风道人”和自己，俱推开了画轴。
这也代表着，在这老叟的梦中。
他们打开了画轴看了起来，吴峰也明白为什么老叟说不好吴峰是甚么了。
因为在这里，吴峰最开始是鸟雀——这也是老叟能认出来吴峰的原因，但是随着画画叙事的开始。
吴峰变成了一条蛇。
或者说，一只“黑蟒”！
就是“黑帝庙”梁上的“牺牲”模样。
“平风道人”则是按照顺序，从上到下的拿出来了“画轴”，展开之后，首先看到的是“滔天巨浪”，老叟工笔极佳，所以只是看着这一幅画，“平风道人”有些蹙眉。
他看到这些“滔天巨浪”，都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