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交手 一
起源之风的进化，比林辉想象的还要花费时间。
但让他多少有些欣慰的是，存在之力可以以燃烧的方式，加速这个过程。
虚空黑域中。
林辉就这么漂浮在战区中心，从易离开后，便陷入沉寂。
时光缓缓流淌。
他一开始还能计算时间的流动，但后面，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
中途除开分出一点心神去收拢大限已至的夏思和林月秀，其余便再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了清翡山的直系主持，周边的庞大区域渐渐失去了控制，分裂便成了必然。
林辉不再露面，徒子徒孙们资质有限，更有其他各自牵绊，清翡山依旧还在，但却逐渐分裂成了十多个小支流，它们都以自己才是清翡山正统为由，对外招收弟子。
它们依旧还是清翡山，但只是掌握了一部分功法和传承的清翡山。
风主战区依旧还在，风能却渐渐消失不见。
只留下越发稀薄的风灾灾能。
让人意外的是，风灾居然也在缓缓消退。留下原本巨大的战区区域，宛如一个巨型大窟窿，占据了这一大片的区域。
而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战区内那些因风能衍生出灾害都依然还在。
明明风能已经消失，明明风灾也已经退却。
也因此，这片区域，依旧被周围修士们称为风主域，并尽可能的少进出其中。
岁月轮转。
清翡山周围缓缓生出不少世界球。
球体随时间推移，开始合并，壮大，然后老化，又分裂，缩小...最后消失。
世界球的繁荣到衰落，导致了资源的逐渐类别减少。
清翡山分裂的宗门们也因为资源的缓缓贫瘠，开始搬迁远离。
原本的清翡山反抗军联合，也因为风能的消失，周围源灾的蔓延，人流的离去，而逐渐化为荒地。
恍惚间，世界球浮现，壮大，衰老，分裂，又最终消散，如此循环一轮又一轮。
直到清翡山的核心总宗区，也渐渐变得荒芜，不再有人前来祭拜。
这里也就再没有了什么人迹。只剩下源灾肆虐，横行一切。
嗖。
风主域外围，一道蔚蓝光芒宛如流星，飞速闪烁着朝这边靠近而来。
靠得近了，流星慢慢减速，才露出其本身模样。
那赫然是一艘前面圆盘，后面长方体的怪异飞船。
飞船通体银色，两侧有密密麻麻的细小窗口。
透过窗口，里面有稀稀疏疏的人影若隐若现。
其中靠后一点的一处窗口内。
一个面容精致，气质大气的黑发女子，身着墨绿长裙，侧脸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虚空景色，正略微有些发呆。
“怎么了？第一次来这里？”女子一侧，挨着坐的一蓝发男子轻声问道。
男子容貌俊朗，背负黑色长剑，身着蓝白道袍，气质潇洒。
“嗯....以前总是听说这边很危险，很乱，便很少过来。”女子点头。
“乱其实不至于，这是我的故乡，我家人都是在这里长住。”男子笑了笑，“只要你别去风主域，其他地方其实都还好。”
“可我听说，以前你们清越宗的发源地，就是在这里。那时候在这儿厮杀争斗，因为损失惨重，才不得不避祸离开，逃到蒙申域？”女子询问道。
“有这个说法，但核心还是这边资源越来越少了，大家不得不换地方。”男子笑道，“说起来，我们清越宗的最初发源地，你知道是哪里吗？”
“不清楚....”
“就是在这片风主域的最深处，一个叫清翡山的地方。”男子道。“我们祖师，当年从清翡山分家，得了不少资源后，自立门户，尊清翡山为源头，自己为下属分支，容纳后在外围传承了几千万年，最后因为资源实在太少，才再度分裂，一部分远离，成立了第二次分裂，也就是我们清越宗，另一部分远走虚空，现在也下落不明。”
“这段历史我倒是也了解过，我们久林商盟的创始人，就是当初出身七情商盟。后面七情商盟因七情星主身陨而崩解，大家就各干各的了。”女子点头。
“那你们传承没断代，确实厉害。我们当初留下的记录现在都少了许多。据说当时还有个并列的荣昌星盟，不过后面因为主导人消失，也彻底崩解。”男子接话道。“这世间，万事万物都逃不掉光阴冲刷，岁月流逝啊....”
“不说这些了，对了，马上要年终考核了，你知识点都背完了么？”女子转移话题。
“嗯，差不多了。”男子从座位下方的行李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棕色笔记本。
笔记本上有着一个简单的类似汉字林的黑色符号。
“这是什么？”女子看到了这个黑色符号。
“这是物理能量学里的万物之增的简易符号，后面还有末尾的万物之减符号，也是简化版，就在我笔记最终页。”男子解释道。
嗖。
飞船极速划过一颗翻滚的红色世界球。
球体背面，一个身穿白色道袍，腰悬暗金长剑的俊美男子，正盘膝而坐，双眼里一片深邃漆黑，什么也没有。
“这便是注定。”
另一个浑身黑色，模糊不清的人形，突兀出现在一侧虚空中。
“已经过去多久了？”白袍男子平静问。
“五十七亿年。”模糊人形回答。
“....”白袍男子缓缓起身。“七情商盟没了，荣昌星主也死了。清翡山，才短短这点时光便分崩离析，我曾以为，自己会建立无尽岁月传承的伟大宗门....”
他便是才出关不久的林辉。
“以后你会习惯的。”模糊人形平静道。“吾等羁绊注定会越来越少，这等事物，一开始就注定是不长久。任何非恒定之物，都注定会回归虚无。”
林辉没有回话，只是身形一闪。
下一刻，他人已经离开了原处，出现在一片荒芜的紫色雾气中。
心源魔宫被改名后，现在清翡道宫的牌子也已经模糊不清。
门前的台阶早已布满裂纹。好在道宫的自循环阵法还在，可里面的人却不在了。
林辉踏步进入大厅。
浮生依旧还在中间空处的椅子上沉眠，天魔却早已没了气息。
他心中一动，伸手在空中一抓，顿时仿佛有无数的扭曲光晕，如同丝带一般，被其抓了出来，在眼前一一流动划过。
这些光晕里，显示的全是以前无形天魔化为人形后，在这里和清翡山弟子们的修行生活。
一开始，宫内还有夏思和林月秀不时进出，和天魔聊天。
但随着时间推移，夏思不在了，林月秀某一天也突然不来了。
只留下天魔孤身一人，在这里待了几万年后，也终于选择了离开。
自此，整个道宫一片空荡，再无人烟。
收回手，林辉任由被抓出的时光残影回到原位，扭头看向后方跟进来的模糊人形。
“你来作甚？”
“我无处可去。”易平静道，“真实天尊位格之上的，迄今为止就只有你我。其余人，连看见我也做不到。因为我本质已经与变化融为一体，不到境界者，面对我，只会不闻不见一切感官失灵。”
“....那你真可怜。”林辉无言。他听懂了，易这是自身便是变化，这种无穷尽的变化本身就是他自己，所以如果不能全盘接受所有的变化，是没法真正从无数变化中识别出他给出的信息的。
这就有点类似做色盲测试，只不过他这儿难度更大。是要人在不断变化的无数色彩中，清楚的稳定的识别出组成他的那部分轮廓。
“既然孤独，为何不出手逆转一切？”林辉再问。
“我身旁的一切早已进入循环太久，况且，其余人能级太低，复苏了也无法看到我，逆转也无意义。”易静静回答。
“我还不行....还需要人陪伴，还需要曾经熟悉的一切。”
林辉轻声回答。
忽地他伸手一指。
道宫一层，浮生的骷髅身躯，骤然颤抖起来。
他空洞的眼眶隐约有了细微荧光浮现。
“你复活他的同时，至少需要杀死数千万的无辜生命，从他们身体和神魂中抽出原物粒子，这样值得么？”易问道。
“对我来说值得。至于杀死，我复制增加了一模一样的粒子塞回去。死不了。”林辉收回手，注视着浮生缓缓恢复神魂。
“万物之增，确实不同。”易顿了顿，他虽然也能做到复制粒子塞回去，但要保证一模一样，却是无法。因为时空连贯性，他所谓的复制，其实依旧还是拆东墙补西墙，连锁从更多个体里抽粒子来复制。
只有万物之增，掌握了虚生，掌握了起源之风，才是真正的无中生有。这是对原物粒子的最基本的无中生有，其余的类似手段，都无法做到最基础的原物粒子增加。
不多时，浮生缓缓恢复意识，晃了晃头，坐直身躯。
“林辉？你怎么...我不是死了么？”
他眼里只有林辉，完全看不到一旁的易。
“死了就不能再活么？浮生前辈还记得死前的一切么？”林辉笑着问。
“....呵呵....你不该复活我...所有的一切，我全部的一切，都是假的....”浮生苦笑。
“前辈说的什么话，过去那个虚假的您，已经死了，现在的您，是我亲手从过去重生出来，一切都是全新的个体，您....为虚假的过去活了那么久，现在，也该为自己活一活了。”林辉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