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放弃 一
无数来自于底层凡人的认知刻印，不断化为细丝，飘飞而起，顺着某种神秘渠道，汇入林辉此时的刻印里。
他的刻印，正缓缓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万物之增，阳神风主。’
‘伟大的阳神风主，请赐予我一个健康的孩子！’
‘伟大的阳神风主，我要十个孩子。’
‘伟大的风主，多亏了您，我一个人就重建了一个族群！’
‘风主啊，您带来了新生的呼唤，您的声音便是风之声，您的意志便是一切生灵的希望。’
无数的声音从神秘渠道汇入林辉脑海。
他平静的接受万物的反馈，感受着自身正缓慢而坚定的融入那一切最基础的大循环里。
刻印升华为位格，便是这一过程。
万物根基的融入，便是可以升格的关键。曾经崇礼这么给林辉解说时，他是深信不疑的。
但....如今的林辉，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因为他并非扭曲天尊，而是真正的真实天尊。
‘在真正的真实里，生灵并非必不可少，并非不可或缺。生灵仅仅只是虚生发展到一定阶段的高级体现，是存在的复杂结构。’
他盘坐虚空，感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那已经不再是用亿万能形容的数量级，无数的视角，无数的念诵，祈祷，纷纷在此时此刻，帮助他加速融入万物根基。
不知道过去多久....
咔嚓。
忽地一声细微轻响，从周围虚空中响起。
林辉双眼中的蓝色火焰极速消散，恢复成原本的正常双目。
那是幻灭眼，现如今的他，已经完全不需要幻灭眼的复生能力，反倒是此时的幻灭眼被天尊真正成就时的感染，渐渐转化出新的强度。
林辉注视着前方虚空，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一切，直接落在了每一个念诵他名号的生灵身上。
时光飞逝。
一年又一年，百年，千年，万年....
阳神风主的名号，渐渐被人遗忘，而万物之增的概念，却永远的随着不同文明理论流传下去。
万物之增每被提到一次，便会给林辉增加强化一次位格不灭性。
不知道坐了多久，林辉终于缓缓起身。
唰。
他起身的一瞬间，身后无数彩光凝聚，那是无数彩色颗粒从周围虚空汇聚而来，层层叠叠的维度折叠凸显于此，使得彩光也不断扭曲，荡漾，彷如水波。
嗤。
“你....终于成功了...”牧城姜身影显出，神色复杂的看着林辉。
此时此刻，随着林辉身后的彩色光点浮现而出，他的身躯也在极速变得更加凝实。
这一刻，他牧城姜才算是真正恢复复苏，回到最巅峰状态。
“只是补上了之前欠缺的一课，牧前辈，这些年多谢您嘞。”林辉微微低头道谢。
“本就是你我因果的一部分。”牧城姜摇头。“你...能否告诉我，真实那边，到底是什么样？”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好奇，期待，和忐忑。
就算如他这般强大的上层水平天尊，也不清楚真实位格是什么样。
林辉沉默了下。
“真实....就是虚无。”
他缓缓抬头，整个人仿佛都渐渐模糊起来，明明当着牧城姜的面，却始终无法看清他身上的任何一丝轮廓。
“虚无，滋生原物，原物折射一切，这便是万物的来源。就像一个泉眼，虚无是最初的根源。”他尽可能用一种简单的比喻描述。
“虚无为何会滋生原物？原物，不该本就是永恒的么？”牧城姜皱眉，这和他以前的认知不同，他无法理解。
“虚无分虚生，虚死，虚，并非彻底的无，而是代表的未知。不可知，不可测，它可以是物，也可以是无。一切区别于它处于何种状态。”林辉平静回答。
他此时融合的便是真实繁位格，繁位格彻底融入后，传递而来的感受，便是如同所言一般。
“一切都只是虚无不断切换状态，演变而出。虚生万物生，虚死万物灭。”
“但你依旧没解释虚无到底是什么？”牧城姜轻声道。
“它是我们无法理解的一切，也包含一切理解的事物，因为理解本身就需要以你自身的知识体系去解释描述，但它无法描述。是一切的起源。所以，也可以称呼其为起源级。”林辉回答。
“起源级....”牧城姜心中似乎有些明白了。
林辉不再说话，而是全身彩光收敛，整个人极速缩小，转眼便化为凡人一般，毫无任何异象。
他身影一闪，眨眼消失在原处。
下一瞬，他眼前浮现出清翡山的熟悉小院。
坐在他之前位置的，是林月秀。
她端正跪坐蒲团上，闭目静修，气息绵长。
忽地感应到了动静，她猛地睁眼。
“老师！”
她激动的站起身，匆忙行礼，俏脸上满是惊喜。
已经多少年了，林辉早已脱离了清翡山所有人的视野，甚至很多中下层成员都已经遗忘了他的本名，只记得万物之增的名号。
林辉早已活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印记，早已深深铭刻进了所有人的心底深处。
“不必多礼。”林辉笑了笑。“我只是随便回来看看。”
“好...好的。”林月秀激动到面色泛红。“弟子马上去通知夏思云霞子她们！”
“不用了...”漫长的岁月，越发强大的能力，让林辉心中早已没有了怀念之类的心情。
因为只要他想，一切都可以重现。
这次他回来，也只是为了测试如今真实位格彻底融合后，所带来的变化。
融合前，他便能轻松压制幻藤，现如今....
当下，盘膝坐下，他和林月秀静静闲聊了一阵，询问这些年发生的事，询问如今外面的战况，询问修为上的难点困扰。
同一时间，清翡山外围，整个风灾战区里，所有风能此时此刻，宛如吃了兴奋剂一般，疯狂膨胀，增加，自我繁殖。
原本勉强和风能形成细微平衡的风灾区域，一下被再度扩张，侵蚀了一大片。
无数融合者们猝不及防，被风能蔓延，压制，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侵蚀入体内，低级的部分被转化成风能眷属，高级强一些的，被转化到大半后，由源灾控制瞬间自爆。
一时间融合者死伤惨重。
林辉一边闲聊着，一边也放开了对风能的控制。
融合真实位格后，他和风能一起，都产生了奇妙变化。
不用他操控，不用麾下将领努力，风能开始自行的莫名增加。
不需要能量，不需要吞噬，不需要转化，就这么一份变成两份，两份变成四份。
仿佛无中生有，凭空增加一般。
这增加速度，远超风灾灾能的反抗速度。
林辉一边和弟子闲聊，一边能明显感受到，繁之力似乎在融入的瞬间，便勾连上了一处不断膨胀的莫名力量。
那力量无法感受，无法接触，他只能通过其周围的其他表象特征，来反向计算推演出其存在在那里，在真实的虚无里。
而在他真正融合繁位格后，那股力量便仿佛有了主，飞速自我转化，一部分变成无数的风能。
隐约的，林辉似乎猜到了，那股力量便是所谓的虚生....
“老师，既然您如今已真正突破，为何还需要收集存在之力？不能自我养殖循环滋生么？”此时林月秀的声音将林辉从感知中拉扯回来。
“你看。”他笑了笑，伸出手，掌心中顿时多了一枚诸星果，里面闪耀着浓郁的存在之力。
然后，他注入繁之力。
唰。
诸星果顿时多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第二颗。
其内部也充满了金色的存在之力。
但....这第二颗的存在之力，林辉感觉其仿佛虚假一般，虽然一样金光闪耀，但却如同空壳。
“我能增加一切，但不能增加因果。不能增加联系，这说明我距离真正的万物之增，还差那么一点。”林辉道。
存在之力是什么？
他早就在这数百万年的时光里，思考过了无数次。
“对于外物来说，一切可以分为虚无，万物。
“但对于吾等生命来说，一切，只会被分为三块，过去，现在，未来。无论任何维度，都可如此划分。因为时态才是我等个人意志的基础。”
他微笑着伸手在半空中一划，顿时一条流水般的蓝色风能浮现而出。
它只有小臂长短，不断流动，漂浮，轻盈而流畅。
“我们的意志就如溪流，本身是一个变化的过程，是动态平衡，过去只是记录，未来是可能，而我们唯一能把握的，其实只有现在。也就是所谓的，存在。我们此时此刻，存在于此。”
“我明白了。”林月秀恍然点头，“我们回忆过去，是为了现在；规划未来，也是为了以后的现在。无论如何，我们真正所求的，都是当前。”
“所以存在之力的本质，其实是一种对未来的提前储备，它是影响力转化成族群本身数量的一种中间产物。是积蓄的一种虚无的势。也就是，我所说的，虚生。”林辉点头。
“势....”林月秀似乎若有所悟，功法能级隐隐有些松动。
她已经卡在物质化数百万年了，这一刻，似乎终于有了新的突破希望。
林辉见其陷入灵感，并未再度出言打扰，而是悄然身影隐没，消失在原处。
存在之力是虚生的一种表现形式，自然不可能自己转化自己。它只受另一种相反的力量影响，那就是——虚死，即毁灭之势。
虚空黑域有多大，林辉不知道。
尽管现在他的体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但依旧无法触及虚空的极限，更不知道风灾到底分散还有多少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