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真假 一
上一次，林辉在这里，也是遇到了突兀出现的业火。
而这一次，又遇到了突兀出现的天父。
两人僵持许久。
“前辈，还记得以前的事么？”林辉出声问。
“记得，但我不确定是否被扭曲。”天父平静道。
“扭曲，以前辈如此境界，也会被扭曲？”林辉反问。
“我并非天尊，无天尊之本质，必然会扭曲。无可避免。”天父回答。
他顿了顿，继续。“其实，你应该直接对我动手。”
“....”林辉无言以对，要不是不确定能否赢，他早就动手了。
就和上次业火一样。
天父和业火可不同，其封印能力，一旦差点问题，自己是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好。就如当初被封印的诸多强者。
天父印极其克制一切不死手段。
此时此刻，真正面对对方，林辉才感觉棘手。
“我很好奇。”他错开这个话题，“前辈是如何确定自己是被心灾复苏之人？”
“因为...记忆的矛盾性。现在的我，比真正的我，记忆中出现了许多矛盾点。以我这般境界，其实已经走在了恒定不动的天尊道路上，对于自我的察觉非常警惕。”天父回答。“实际上，我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是心灾扭曲所成。但没关系，现在的我，早已不属于这个时代。现在也没有我当年的任何痕迹。活也不活，其实都意义不大。你就当我是心灾就行。”
说白了，天父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心灾，但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记忆被扭曲，所以建议林辉当自己是心灾。
“那前辈为何出现在此地，挡住晚辈去路？”林辉明白这点后，再度问。
“我不知道。”天父回答。“这也是我心中的矛盾点之一，我想要离开，却有其他的情绪告诉我，离去也无处可去。然后我便一直留下。而留下到此时，直到看到你突兀出现，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巧合。而巧合，是心灾最喜欢用的手段。我当年也一样遭遇过。”
“.....”林辉心中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才是心灾最恶心的地方。
你就算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心灾，可一样无法动手，无法避开。
想到这里，他干脆起身，抽身离去。
换了个方向，再度前往那片蓝色区域。
但这一次，尽管他换了地方，可前面还是出现了天父的身形。
“....”林辉和天父都是一愣，似乎对方也是刚刚才换地方。
“你走，我不动。”天父皱眉道。
“好。”林辉再度抽身离开，换个地方，再度前往。
这一次，终于没再相遇，林辉心中莫名的松了口气。
望着前方一片纯净蓝色，他定了定神，抬手，右手的小手指自动断掉，飞出，朝前射入其中。
那小拇指才离体，便迎风长大，化为一具面容模糊不清的他的身体。
面容模糊，是因为他身具永恒真序本质，主意识唯一，不可分割，所以任何主意识不在的地方，都会出现这般模糊。
控制着这具分身，林辉这一次确实没有全身进入，而是让分身冲入那片纯净蓝色。
很快，蓝光中看不见了分身的踪影。
林辉静静盘膝浮空，修行完全时态。
时态的变化，这一层次几乎可以无限延伸，修行越强，能逆转的时间也就越久。为后面打下的根基也就越强。
这一等，便是一年。
一年后，林辉思维从沉浸中脱离出来。
“该开始探索这片纯净蓝色了...”他抬起手，右手小拇指再度脱离，化为人形，飞入前方蓝色。
不多时人形消失。
林辉闭目潜修，开始等待。
转眼又是一年后。
他再度从潜修中清醒过来。
“该探索这片未知区域了...”他抬起右手。
忽地，动作顿住了。
林辉记忆中，仿佛隐约有感觉，自己似乎做过类似的事....
站起身，他望着前方那片纯净蓝色。不再继续尝试探索进入，而是环绕这片蓝色，开始高速飞行。
飞行过处，留下无数组成身体的风能。
他在将自我的身躯分摊开，拉长，然后尽可能的覆盖更多的区域。
足足布置了一个月，他才停下来。
“看来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天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为何你前面会出现阻挡我，之后却不再来了？”林辉问。
“不知道....”天父摇头。
“如果你是想要收集不变之物...”他顿了顿，“在那日，我叫住你后，我自己进入遗忘带看过了，刚好那里有飘过的一大块不变之物。或许这就是心灾的目的。”
“....”
林辉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只要我留在这里，都是对你的阻碍。我打算离开了。”天父道。
“希望以后还会有再见之日。”林辉道。
“希望。”天父身形一闪，彻底消散不见。
林辉沉默了一会儿，干脆就在原地，盘膝坐下。
既然里面遗忘带如此危险，他也不打算进入，而是用网的方式拦截从里面飘出的恒定物质。
既然别人能找到里面飘出来的恒定物质，他自然也能。
而且还是直接从源头拦截。
这一次，他彻底闭目，关闭感知，身体散去，化为无数风能，消散不见。
时间如水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黑色身影在林辉区域浮现。
身影披着黑色斗篷，全身笼罩在漆黑中，看不见面孔，只有浑身深沉的魔香不断往外散发。
望着周围一片无形风能，身影茫然的停顿了下，环顾四周，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林辉....心源魔宫出了大问题，你最好回去看看。”
他很快认出周围环境，迅速传音道。
没有人回应。
身影再度重复了几遍，依旧没有回应。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叹息一声，身形消散，离开不见。
时间荏苒，一颗颗极其细微的恒定物质缓缓飘出遗忘带。
而这片区域里，再度出现一道浑身血迹的熟悉身影。
身影身着白色风痕道袍，浑身覆盖淡蓝色斑纹，身后悬浮三道金色符文。
正是七灭。
“阿辉，清翡山有难！速回！”七灭环顾周围，没找到林辉的位置，急忙扩散传音。
见周围没有反应，他再度道。
“你走后，清翡山周围没了那种强大风能庇护，现如今遭遇各种源灾侵蚀，死伤惨重，再不回，怕是所有人都要....”
可四周依旧没有反应，七灭叹息一声，再度用风铃传音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他又盘坐于此，等了足足一年，依旧毫无动静。
这才长叹离去。
林辉依旧潜修着，他分出的部分心神，只负责拦截从遗忘带中飘出的恒定物质颗粒。
时间流逝中，他能感应到，自己身边不断出现了一些人，出现了一些声音。
有时是真有人到来。有时只是简单的风铃传音。
但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视而不见，在没收集到足够恒定物质之前，他都不打算离开。
清翡山那边有他的部分身躯，只要身躯的风能还在，他就还在，就没人敢真的对清翡山下手。
一块块恒定物质不断被林辉布置的网兜住，一转眼，五百年过去。
无形带白光中，一道淡蓝色身影极速汇聚，重塑身躯，化为一身着白色道袍的俊美男子。
正是林辉。
五百年时间，总算收集到了能给他重塑一具人身的恒定物质量。
他伸出手，掌心中，漂浮着一团亮银色水银般的物质。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恒定物质，血印鉴定名为幻风银沙。
同样也是坚韧无比，无法被分解，撕开。
林辉身形一闪，迅速脱离无形带，越过天灾带，无心带，一头冲出风灾。
他看了眼风铃内部的留言。
“山主，我等遭受未知外来攻击，不得不将整个山门搬迁到另一处区域，此为新区域地址。”是苏亚萍的留言。
林辉眉头微蹙，极速穿梭跳跃。循着新地址极速飞去。
数十分钟后。
一片破败的清翡山，出现在他感知范围。
原本庞大的清翡山区域，周围全是破烂残渣。
一些世界球四分五裂的残片，还在随无形的虚空缓缓漂浮。
留存在这里的风能，早已被一种更加晦暗的源灾灾能所取代。
“荒灾！”林辉一下认出这种灾能的本质。
他阴沉着迅速瞬身，回到清翡山核心世界球。
整个世界球只剩三分之一漂浮在虚空，里面到处是漂浮的尸骸。
数亿的尸体，宛如琥珀里的虫子，静静漂浮在虚空中。
原本的清翡山庭院。
云霞子单膝跪地，剑插在一旁地上，长发披散垂下，早已没了气息。
苏亚萍只剩一颗头滚落在一旁，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林辉眼神越发冰冷，跨过两人尸骸，进入庭院。
内部一片狼藉，中心的梨树也被折断，倒塌。
林辉停顿了片刻，身形闪烁，来到紧挨着的九霄门、
这里空空荡荡，七灭不在，黑老也不在，只剩下空壳一般的宗门驻地。
‘逆转吧。’林辉伸出手。神魂瞬间覆盖清翡山和九霄门。
同时开始发力。
但没有动静。
只有纯粹的被破坏的建筑物被迅速倒退，恢复完整。但里面的人，却一个也没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