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压迫 一
所谓的特殊印记，其实就是一道重复十遍的具体肢体动作。
稍微等待了一会儿，林辉脑海浮现出卓星海双手极速缔结印决的图像。
速度很快，但对他而言，只看了一眼便轻松记住。
看着眼前的黑雾。
跟着卓星海比划的动作，按顺序连续做了十遍。
无声无息间。
忽地前面的黑雾中，慢慢多出了一道四方形的黑色木门。
本就是黑雾里，再加上门也是黑色，上面满是深深的抓痕和缺口破洞，就更不容易被发觉。
林辉走上前，轻轻伸手，将掌心按在木门表面。
‘检测许可通过。’
一道尖锐的诡异孩童声音突兀响起。
‘千幽绝狱第四号可以探监。探监时间半小时，从正式接触开始计算。结束后，将强制消耗一次探监机会。’那声音迅速道。
咔嚓。
门自动朝内打开了。
有一只黑色干枯的老朽手掌，抓住门框边缘，只露出前半截手掌，拉着木门缓缓开启。
但开启后，背面是一条亮着柔和黄色微光特殊隧道。
林辉走进隧道。回头看去，却发现门后什么也没有。
没有手掌，也没有开门的人，甚至连那刚刚看到的老朽黑手，都不知所踪。
‘这地方....居然有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的个体....’林辉心中凛然，暗自将对这里的警戒提升一个层次。
走进通道，柔和的光芒从石壁四面八方自然渗透进来，仿佛这光是从四面石壁透射出来，而非单一光源。
顺着通道走了约莫数分钟后，前面光线慢慢暗下来。
通道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一间间内凹的空牢房。
林辉没有停下，而是只粗略观察了下。
这些空牢房内部，还留着床铺，桌椅，很显然曾经这里是关过东西的。不过现在没了。
一排排空荡荡的牢房不断被他抛在身后。
又走了约莫五分钟，前面终于出现细微的响动。
似乎是什么动物，类似狗一样的动物，在剧烈的喘着气，不时啃咬着什么。
林辉脚步一顿，随即加快速度，身法展开。
不多时，前方左侧，一间黑漆漆的牢房中，终于出现了活物。
牢房四四方方，里面灰色的地砖平整干净，墙上挂着一套灰色衬衣和长裤，下面有着整齐摆放好的黑皮靴。
这套衣物前方，此时顺着林辉视线看去，正好能看到一个灰黑色人影，静静站在衣物前，一动不动。
柔和的黄光在这里失去了照亮的效果，光在靠近这人时，居然会自动绕弯，照射到其余地方。
于是在这人位置，便留下了一个奇异的景象。
他脚下的影子，就像被恶意扭曲了一般，歪歪扭扭。毫无人形。
似乎是听到林辉毫不掩饰的脚步声，那人微微一颤，转过身，看向牢门外。
黑暗中，已然看不见半点他的面容。
“因多玛？”林辉走到牢房前，沉声询问。
“我是因多玛，你是谁？我记忆里没有你的信息...”那黑色人形轻柔回答，声音文静安宁，带着羽毛般的漂浮感，很好听，但却给人一种催眠感，只是一听到声音便有种昏昏欲睡的错觉。
“我是你好友卓星海拜托而来的林。你可以称呼我为林先生。”林辉平静道。
“卓星海....是他....他还记得我啊....距离上次探监，有百年了吧...我以为他已经把我忘了。”因多玛轻声道。
“你看上去，状态还不错。不像他说的那么糟糕？”林辉打量了下牢房内环境，就和普通人的牢房一样，似乎没什么异常。
“那是因为还没到幽鬼聚餐时间...”因多玛苦笑。“大约还有一小时多，幽鬼便会第一批赶到...撕咬我的灵魂....”
“卓星海向我推荐了你，说你本性善良，一切都是被外在的石燕一族圣庭所逼迫。现在看来，我似乎有些理解了。”林辉算是明白为什么卓对因多玛的信心这么足了。
因多玛这人柔柔弱弱的，说话语气亲和而坚定，只会是短短几句，便能勾勒出一个温柔意志力强大的年轻男子形象。
“推荐？”因多玛声音略微提高，“林先生，是有什么东西需要交给我？”
“听说你为了修炼，悍然吞噬同族力量精华，杀人无数，现在被关押，你后悔么？”林辉却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而是话头一转，直接再问。
“这是某种询问考验？”因多玛笑了。
“你就当是。”林辉点头。
“那么我的回答是，不后悔。”因多玛轻轻笑了，“首先，虽然我吸收吞噬同族精华，但我都给他们最后留了活路，留了生机。可每次后续调查里，我留下性命的人，都会莫名死去。”
他顿了顿，继续。
“于是一次，我故意留了个心眼，离开后又绕弯躲回原处附近，查看情况。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我发现，是后来接到通报，第一时间赶到的实验圣庭警察，直接下了死手....他们拿走了死者身上的财物，资源，功法，并栽赃于我头上，说我和我的团队都是窃贼，还给我们安了个盗团的名头....”因多玛苦笑。“我后来才知道，不止如此，还有很多以前没搞定的悬案，大案，全都被栽到我头上，就是为了应对某些大人物从上往下的清查。我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背锅的...”
“那你就说你杀了人么？”林辉直接问。
“我总共也才杀了几千人，吸收也才吸了十几万人。可他们那些案子里，有的一件案子就涉及到数百万人的死伤....这些我甚至都不知情！”因多玛叹息。
好家伙，这是杀人和吞噬已经让他的观念异化了。
林辉心中了然，就算是他，虽然杀人数比其还多，可内心也没出现这般对自我观念的异化。
“不管如何，我这里有一秘术，掌握后可大幅度提升你体质强度，修炼悟性，但获取的条件是，你需要真正拜入我所在的势力门下，成为其中一员。从此受门规约束，你可愿尝试？”
林辉直接问。
九霄门和清翡山的门规都很简单，主要便是不得自相残杀，欺师灭祖，其余规矩并不被重视。
“秘术....也就是说，卓兄和你林先生，都认为，这秘术能对我现在的处境有好处，而且还是大好处，所以...才...”因多玛瞬间反应过来。
“你愿意么？事先提一句，我所在的宗门，内部并不忌讳杀人，其立场相对中立，就算你真是穷凶极恶的罪犯，门规也并不在乎，甚至说会相当高兴。本质上，本门其实也算是一个极恶势力...”林辉淡淡道。
“打断一下，我说过，我并非恶人，只是为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这并不代表我喜欢如此！”因多玛沉声肃然道。“如果你所在的势力宗门是如此恶性立场，那么我还是算了。”
“你确定？”林辉反问。“要知道，若你真掌握这秘术，说不定能恢复实力，脱困离开！”
“....确定。”因多玛点头。
林辉转身就走。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牢门外。
而牢房内的因多玛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数分钟后。
他才微微扭头，看向牢房外的另一处。
“你为何回来了？”
林辉隐藏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神色多少有些凝重了。
他刚刚可是利用了心源魔帝的王冠在隐藏全身，可就算这样，居然都被对方看破...
他故意等待了一会儿，可因多玛的面部一直朝着他这里这个方向。
确定对方是真发现了自己，林辉缓缓现身。
“厉害！”他轻轻鼓掌。“抱歉，刚刚开个玩笑，只是测试一下你对善恶立场的态度。”
“有些草率，这样的检测是测不出真正的本性的。”因多玛道。
“你说得对。其实本质上，我对你是善是恶，并不在意，真正能否通过宗门考核的，还是秘法本身。”
林辉也不再多言，直接将印法必须从内心深处真正的认可才能掌握说了出来。
“催眠自我无效？”因多玛问。
“短暂有用，但清醒的瞬间就又会失效。下一次又必须到我这里来重新授印。”林辉回答。
“那么林先生，你图什么？或者说，你们，图什么？”因多玛不信任的语气清晰流露出来。
“我们....只是希望将本门发扬光大，所以门内的强大成员越多越好。而一旦你加入吾等，当本门遇到危险时为避免掌握的印法失效，你们也都会主动前来一同出力。”林辉给出了一个很光明正大的理由。
这让因多玛无话可说。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实际上，无论是林辉还是因多玛，都对对方嘴上的那套内容完全不信。
因多玛嘴上把自己说成是白莲花，表现的如此平和。
可用屁股想也能明白，一个被关押和折磨了这么多年的重刑犯，表面越是温和，柔和，内心便越是压抑，扭曲。
因为他越是扭曲，便越害怕自我的本性暴露出来，所以会用力控制住自我的表达。
这样，就成了此时因多玛的样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非常协调，完美，就好似他真的是一个被逼无奈之人...
可越是如此，林辉便越清楚，对方内心压抑着的如同海啸般的巨大愤怒。
不，对于这等强者而言，海洋不过是他们随手便可覆灭的小水坑。应该是星海一般的巨大愤怒。
另一边，因多玛角度看的林辉，也是极其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