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失控的阿雅娜
“这是昆仑山号在边界上的投影----或者说，是一部分的投影。”
“这些符号代表的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东西……昆仑山号负能量聚变堆分滤器的一部分。”
“我看过这部分部件的图纸，所以才会这么熟悉。”
林序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专家立刻开口道：
“怎么可能？”
“这些符号跟你说的……飞船，根本没有一点关系吧？”
“而且之前你也说过，就算是来自低维的信息，它也应该是有迹可循的。”
“但我不理解，这些东西要怎么能组合成一个有意义的图纸……”
“不是图纸。”
林序深吸一口气，随后指着那些“符文”的一部分，开口解释道：
“这一部分的内容实际上很简单，它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构型。”
“它只是昆仑山号上一个特殊部件的……剖面图。”
“只不过，这种剖面，是以最小粒子的尺度展开的。”
“所以我们看到的不是任何宏观部件的投影，而是材料内部粒子结构的投影。”
“其实徐千林徐老应该隐约已经猜到了答案，对吧？”
林序转向等待在一旁的徐千林，后者微微点头，随后回答道：
“但我没法确定----我只是在直觉上认为这种符文有一种‘材料学’的美感，但”
“这不怪他----这种材料，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只有真正进入了高维技术阶段的文明，才能理解这种粒子。”
“它是负能量聚变的核心，它是……”
“这是CKC，卡西米尔-克莱因晶体！”
“克莱因晶体？”
徐千林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
“一种约束材料----具体的情况，我之后再跟你说。”
林序回答道：
“现在更重要的不是这个问题。”
“……好。”
徐千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林序的这句话，又把他重新按了回去。
负能量聚变，核心材料！
这两个关键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能源革命，意味着人类很可能彻底摆脱生存和生命的桎梏！
但你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还说“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到底是你所在的那个世界太富裕，还是我们的世界太贫瘠？
或许都是吧。
徐千林静静地看着林序，似乎想要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丝属于“那个世界”的痕迹。
但他紧接着却意识到，这样的痕迹其实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寻找。
林序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属于那个世界的“自信”和“骄傲”。
这并不是身居高位的狂妄，也并不是因为技术领先而带来的“优越”，而是……
无所畏惧。
在他的面前，似乎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任何问题都将会被解决。
哪怕是末日也一样。
徐千林的脸上不知不觉间露出了一个微笑。
如果让他选择把世界的未来交到什么人手里，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眼前这个年轻人。
以及，他所代表的文明。
而另一边，林序却没有注意到徐千林的目光。
他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分析了下去。
“……虽然说我可以确定这就是CKC晶体造成的投影，但这个投影是不正常的。”
“它有太多的循环部分，这不是‘富集’，而是循环。”
“徐老看到的很可能只是CKC晶体中极小一个微观结构，但这个微观结构被重复了无数次。”
“这是一种……拖影。”
“拖影？”
一旁的江星野疑惑问道：
“那是什么意思？”
“循环。”
林序沉声回答道：
“昆仑山号旗舰很可能是陷入了某种时间循环中。”
“它造成的投影是复合的，虽然只有一部分，但却在边界上重复了无数遍。”
“就像程序里的死循环，你能理解吧？”
“理解。”
江星野立刻点头。
“如果是程序死循环，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陷入了危险？”
“他们陷入危险是一定的。”
林序回答得毫不犹豫。
“但更大的问题是我们----这个世界可能也会因为程序的死循环而陷入危险。”
“我不清楚后果具体是什么，但很显然，它不会乐观。”
“这难道就是低熵铅这种材料存在的意义吗？”
“把来自高维的影响力阻隔在高维，让影响力陷入循环？”
林序眉头紧皱，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设想太过于天方夜谭。
哪怕是在高维，信息的密度也是有极限的。
这一点，在“跃升时代世界”里，那里的江星野已经做过验证了。
她需要超高的算力去维持信息的稳定性，而一旦信息的密度超过算力的边界，那最终的结果，就是彻底的崩溃。
这是一个基本的规则，而二十年后，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发展到可以用这种技术来“封锁世界”，那他们不可能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似乎，所谓的“屏蔽”和“循环”只是一部分真相。
更大的问题，还隐藏在更深的角落。
林序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紧接着说道：
“但现在，至少我们还是有好消息的。”
“起码我们能确定，昆仑山号确实到达了这个世界，也确实尝试了在这个世界‘降落’。”
“它大概率只是遇到了麻烦，卡在了边界上。”
“只要信息集还没有崩溃，那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只不过，我们得快点了……”
他的话说完，会议室里的众人纷纷点头。
只有江星野略带些疑惑地问道：
“在高维视角下，所谓的快慢，真的有意义吗？”
“对他们来说没有。”
林序解释道：
“但对我们来说是有的。”
“时间悖论会导致世界湮灭，除非你让世界进入新的分支。”
“但我们没办法那么做，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我们现在有且仅有一个窗口。”
“在这件事情上花费的时间越多，我们能用在其他事情上的时间就越少。”
“明白了。”
江星野不再追问，林序也站起身来，准备去找陈义心进行下一步计划的部署。
但也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而进来的，正是林序要找的陈义心。
“紧急情况。”
陈义心语气急促地说道：
“我们找到了你要找的那个阿雅娜。”
“但她好像……”
“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