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超能力者、风暴和电容器
“所以你这次进入的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神权世界？”
办公室里，江星野看向林序的表情满是好奇。
“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超能力很强吗？”
“不能说是神权世界。”
林序摇头道：
“那个世界跟正儿八经的神权世界还真就是不一样的。”
“虽然目前我对那个世界了解得也不多，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个世界，并没有形成对所谓的‘先行者’的‘神权信仰’。”
“甚至应该说，那里的人其实都极度热衷于去推翻先行者的权威。”
“只不过，他们是暂时没有机会而已。”
说到这里，林序稍微顿了一顿。
“而且其实我觉得，他们的超能力也不算是特别强。”
“怎么说呢……三维世界里的超能力，透露着一种相当诡异的调性。”
“我们先暂时不讨论具体的细节，假如由你来设想，你会怎么去设计一个超能力世界中具体的超能力？”
“我的意思是，在高维技术的背景下去设计。”
“高维技术背景下的超能力……”
江星野愣了一愣。
她其实跟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一样，对所谓“超能力”的认知，都是基于那些文艺作品所输出的刻板印象的。
如果是西方体系的话，无非就是什么变异啦、变种人啦、神啦、宇宙意志啦之类的东西。
如果是东方体系，就是修仙练气，再加点民俗、玄学的东西，比如茅山道士那一挂。
但现在，要在高维背景下去设想超能力，还真有点让人……
无从下手。
沉默几秒后，她开口说道：
“反正应该不是一般的超能力。”
“你看啊，高维通道可以直接赋予一个个体粒子层面的‘归位’能力，光是这点，就可以做很多文章了。”
“我们对这项能力、或者说这项特性的研究还不算太深入，但也已经开放出了大量新的生物技术。”
“诱导变异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部分，如果我们能精准地操控某一部分粒子、也就是某一部分遗传信息的移动和归位，理论上说，我们是可以制造出任何我们想要制造的生物的，对吧？”
“这个方向之所以没有人研究，是因为我们知道所有人都要进入高维。”
“从低维去编辑、去做所谓的造物主太低级了。”
“你看，这甚至已经是一项注定要被淘汰的技术，但仍然比你描述的什么‘制造风暴’‘心灵控制’之类的能力要高级得多。”
“再说回到‘制造风暴’这种能力上。”
“一个能够影响电磁力的个体，他怎么会只用电磁力来控制气体分子流动呢？”
“更细致一点，直接搞核聚变多好啊！”
“到时候随手就是一发氢弹，整个世界谁能挡得住他？”
“所以啊。”
林序摊了摊手。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问题所在。”
“我在进入那个世界时，一直觉得那个世界非常……诡异。”
“它有逻辑，但它的逻辑又经不起推敲。”
“可就是在这样完全经不起推敲的逻辑下，它却又顺畅地运行着。”
“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也不知道。”
江星野摆了摆手。
“我只知道如果那个世界真的存在你所说的那些超能力，那绝对不可能是自然演化出来的。”
“看看我们这个世界就知道了----我们见过的高维经历者也不算少。”
“但在我们的世界，这些高维经历者并没有演化出太多离奇的能力----我的意思是，我们的世界其实也存在同类的‘三维世界中的超能力者’，但这些人……他们的走向，其实是跟你所描述的那些人的超能力走向完全不同的。”
“比如我们曾经观察到，有一个人，他的身体周围会因为某些特殊的粒子牵拉作用，形成一个相对强大的局域化电场。”
“按照那个世界的路线，你觉得他最终会走向哪一步？”
哪一步？
林序皱了皱眉。
能制造出强大的局域化电场……
那不是暴风女吗？
“闪电风暴之类的？”
“对啊。”
江星野点头道：
“按照我们四维的惯性，应该都以为他会变成暴风女一样的角色，对吧？”
“或者从等离子体出发，可能变成火人。”
“但其实都没有。”
“这个人首先发现，自己会经常性地让电子设备失灵，他还以为自己变成了某种‘人工智能’。”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能够牵引细小的尘埃和纸屑。”
“这时候他又以为，自己有‘隔空取物’的能力。”
“可很快他就又觉得不对劲了，他不能隔空取物，他只是能放电。”
“那好，问题来了，如果要让他的能力在最短时间内达到最大的效果，那那你猜，他会做什么？”
“……你别跟我说他把自己变成了电池和充电器之类的东西。”
林序看着江星野，对方没有摇头。
开什么玩笑？
超能力是电池？
江星野哑然失笑，随后回答道：
“准确地说，他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超级电容。”
“他只需要一根钢管加一个铁球，就能随随便便地制造出4000焦耳的动能来。”
“你说，这不比什么等离子火焰、什么闪电风暴要强得多？”
“假设有一天，他的能力真的强到能制造大规模等离子火焰的程度……”
“你觉得，他还看得上那种小打小闹、花里胡哨的能力吗？”
“懂了。”
江星野的这个例子举得很极端，但林序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然界的一切都会自发地、尽可能地去选择一条最短路径。
哪怕过程中存在一些曲折，也不可能舍近求远地故意去选择一条更复杂、耗能更多、效果更差的路线。
所以，那个世界里的所谓“超能力者”的存在形式，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但，为什么呢？
或许这个问题，也根本没必要有答案。
等到这个世界的舰队进入高维通道时，那里的一切，都会化作荒诞历史上的一页闲谈。
想到这里，林序开口问道：
“所以那个人形电磁炮，他最终去了哪里？”
“在研究所配合一些简单的实验。”
江星野回答道：
“他能制造的电场是有极限的，说白了，还不如超导材料制造的一个紧凑型超级电容强。”
“所以，在这个世界，他实际上也仅仅是有一些……研究价值罢了。”
林序哭笑不得。
“他不会觉得很绝望吗？”
“突然有了看上去极其强大的超能力，结果发现，自己的能力还不如一个市场上仅售一万多块的量产设备？”
“这不等于从天堂跌入谷底吗？”
“人家可没那么蠢。”
江星野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但是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现在他每天都拿着实验津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反正是比他上班的时候要强得多了。”
“聪明，聪明。”
林序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确实聪明啊。
要是他真想去走什么“超级英雄”的路线，不管搞出什么事情来，这个时间点，大概率也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主动配合和被动配合的结果，那可是完全不同的。
社会形态在这里，即便是手握强大力量的普通人，也是无法对抗一台国家机器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为什么那个“先行者”要把一台完整的国家机器拆碎呢？
想不通。
林序摇了摇头，驱散略有些纷乱的思绪，随后说道：
“不管怎么样，通道已经建立。”
“下一步，我们可以直接向那个世界出发了。”
“我们可能得快点----虽然我们这里耗费的时间，并不会直接作用在那个世界。”
“但我还是希望，两个世界的时间流动差异，尽可能不要拉得太大。”
“如果搞成跟迷茫时代世界那样的三年差距，说实话，那就有点尴尬了。”
“明白。”
江星野点头回答道：
“目前舰队还是有冗余的，如果我们不需要立刻对那个世界进行大规模的改造的话，分出一支小分队前往那个世界，完全是做得到的。”
“不。”
林序摇了摇头。
“我们可能得先派一支小分队过去。”
“因为，那个世界有一个现实的危机需要解决。”
“对我们来说，时间虽然‘冻结’了，但齐源的小队，可还被困在那条街上呢。”
“要是跳过那个时间点向下一个时间点前进，那他的小队……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那我知道了。”
江星野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么说起来，我们需要一支有足够力量反制那个‘先行者’的小队，提前前往那个世界，把紧要的问题先解决？”
“没错。”
林序轻轻舒了口气，继续说道：
“但这个策略，没有那么容易执行。”
“那个世界的‘先行者’还是有一定强度的。”
“我们需要一个能在瞬间终结他、或者终结他的能力体系的设备。”
“现在，我们的储备库里……有这种东西吗？”
“没有。”
江星野回答得很果断。
“无论哪一个世界，都没有针对这种情况进行过特异化的研究，当然也不会制造这种设备。”
“但是，如果那个所谓的先行者是依靠边界缺陷来实现他的超能力的话……”
“倒是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可以让他的能力短暂失效。”
“制造一处高维溢流，干扰边界映射。”
“不过，这只能解决那个先行者，其他的‘超能力者’……”
“没关系。”
林序打断了江星野。
“只要解决那个先行者就够了。”
“当然，我们还需要一支战斗力足够强的小队，能用最少的人数，控制住那个世界的局面。”
“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制造出一支比阿斯塔特强一点的小队，应该不会难吧？”
江星野的眼睛滴溜一转，狡黠地笑着说道：
“不只是阿斯塔特。”
“理论上说，我们可以制造出禁军。”
……
两小时后。
总装部某小组办公室内。
数名身着军装、但又显得文质彬彬的男人齐聚一堂，身前的桌子上放着的，是厚厚的数叠纸质材料。
在来之前，众人已经提前对材料的内容有了大致了解。
可等真正看到这些完全解密的材料时，他们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还是太过于保守了。
坐在最中间的男人摘下了眼镜，稍稍揉了揉眼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感慨着说道：
“说真的，我真是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方案包的内容太丰富了，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选什么好。”
“全频段电子干扰----这东西以前我们简直是梦寐以求，现在连四级技术都排不上。”
“准强互作用力材料铠甲、力场防护和缓冲、真正意义上的小型聚变武器，还有这个----分子刃？”
“你能想象吗？这是一个对军事武器没有任何研究的学者提出来的。”
“他的设想是，直接利用引力隧道破坏物质结构，达成切割的效果。”
“理论上来说，只要能源充足，这玩意儿甚至能把整个星球都一分为二。”
“而现在，按照工程师的估算，这样的设备，可以集成在一套外骨骼盔甲上……”
“所以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来做‘技术研讨’的，我们只是来……下单的吧？”
话音落下，对面的男人苦笑着点头。
“应该说是点菜。”
“我们之所以被召集起来，其实已经不是因为我们自身的技术能力了。”
“GDRF那边需要的是我们的军事经验，帮他们把这些‘菜品’，凑成一桌能上桌的席面。”
“虽然听起来没用了点，但其实……还是挺有用的，对吧？”
“确实。”
众人纷纷点头，为首的男人继续说道：
“那就动手吧。”
“这次咱们要配的是一套八人餐，预算无上限，但胃口是有限的。”
“怎么安排得合理，就看各位的能力了。”
“现在大家先各自出一份‘菜单’，初步审过之后，我们再……”
“砰砰砰----”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
得到允许后，通讯员推门而入。
“首长！”
随后，通讯员轻轻俯下身子，凑到男人的耳边，通报了一条新的信息。
男人刚刚还带着笑容的表情瞬间凝重下来，一连点了几次头后，他举手示意明白。
随后，他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开口说道：
“同志们，情况有变。”
“这次宴席的规模……”
“恐怕要扩大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