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地府恒存
在这样一个封闭世界里，绝大多数纪元诞生出的文明，从出现到覆灭，甚至可能连“结界”的边界都没人触碰到过。
生于蒙昧，死于糊涂。
因为即使是有域外大能法身、法相，降临到每个纪元之初，充当启蒙者，为万物生灵讲经传法。
但碍于那张“黑色大网”的存在，不会有人直接揭示所有真相——
偷偷摸摸过来传道，蛊惑我地盘上的生灵就已经很过分。还敢直接揭我老底，是不是想要开战？
所以，万古以来，真正能够接触到真相的纪元时代，其实并不多。而能够彻底洞悉本源真相的，沈煜在此之前，还从未见过！
天道教内的典籍就别说了，几乎不可能出现关于那位魔主的任何信息，即便有，也都是积极正面的记载。
即便是纪元联盟中的那些前辈，绝大多数信息也都是依靠猜测和推断得出的结论，距离真相遥远。
唯有这座青铜古殿，非常直接的，用墙壁上的画面，给出了精准答案。
上面不仅有过去，还有“未来”。从那个时代开始，往后很多个纪元的场景，都给出了一点不糊弄的……非常明确的提示！
如同动画演示，沈煜在上面看见了异域之魂降临的场景！
就如同这个世界的“修心者”，死后灵魂顺着那道结界中存在的、极其细微的节点逃逸出去一样，异域之魂的进入，也都是通过这些特殊节点，无声无息潜入。
当这些外来者，在这一域成长起来时，可以清晰地从他们身上看到那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无上道蕴、神环，以及……沈煜都能感受到的、散发强大慈悲之力的佛光！
这些人尝试在这片星域架构天庭、地府的举动，也都被青铜时代的大能精准预判。
包括他们最终的失败，也都被这些古人，在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成功推演出来。
然而当沈煜看见“自己”时，是真的被惊到了！
不同于先前那些降临此间的异域之魂，可以看见完整的过程，从一点光，顺着魔主本体化成的结界节点悄然潜入，到后面的成长、光芒绽放，关于他的画面，出现那一刻，就是一个在宗门劈柴的少年！
而他身上，从那一刻起，就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萦绕着。
既不同于在这个世界反复轮回，天赋再好也没有辉光的灵魂；也不同于那些很快就光芒大盛——佛光、神环、道蕴惊人的异域之魂。
画面中的劈柴少年，就像是一只散发微光的萤火虫，从柴房劈柴开始，到最终……化作一尊巨人，拉开那两扇门，身上一直就是这种淡淡的、并不耀眼，但也从来没有熄灭过的白色光芒！
画面到他拉开两扇巨大的青铜门那一刻就戛然而止了。
青铜文明的大能，预言了他们那个时代的未来，却并未给出沈煜的结局！
沈仙君对此，多少有些无语。
“不是，这儿还有人吗？有没有哪个大能前辈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到我这，就没有任何结局和答案？”
“是成是败，您倒是给个提示啊！”
“有没有人？出来一个！”
“要是注定会失败，我下一步，重心就放在寻找结界中的特殊节点上，为逃离这一域做准备……”
沈煜不是不知道，没有答案，其实未必是一件坏事。
乐观一点去看待，说不定此界的一切封锁与残酷，会在他这里终结。
但想想那尊魔主的根脚，以及……那张笼罩浩瀚星域的黑色大网。
真的……能成吗？
沈煜喊了几嗓子没人搭理，也就放弃了。
青铜时代太古老了，古老到可能就连证道成功的混元大罗……都最终死去。
当然，画面没给提示，也有可能，是已经通过结界的特殊节点离开。
在看到这些真相后，好消息是，那位开天辟地的能量体、域主大天尊、魔主大人，虽然强得让人感到绝望，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倒也真的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祂的本体，也就是那道结界，已经跟这片星域融为一体。
若是使用本体作战，结界封印自解！
若是利用分身，亦或是天道教这种“代言人”角色的势力，那么，就还有机会！
曾经那些异域之魂之所以会失败，并非他们的方向不对。
建立天庭、地府，以无上功德伟力，对魔主本体——那道结界造成重大打击，甚至是将结界彻底轰开，这思路没有问题。
只可惜他们都太强了！
一旦崛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光芒，足以让融合此界天道的魔主生出强烈感应。
这就相当于去别人地盘偷家，结果却被主人给发现。
而他的出现，首先按照画面给出的提示，感觉更像是这个世界的少年沈煜，觉醒前世宿慧，找到了一个名叫地球的世界的记忆。
至于为什么是地球的沈煜思维占据主导，也不难理解。
这个世界的沈煜，太弱了！
无论年龄还是经历，都完全不足以撑起被信息爆炸时代洗礼过的渐冻症患者沈煜的那些记忆。
所以青铜古殿的墙壁上面，并未出现任何关于他降临的画面。
因为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是生活在不同空间、不同文明罢了。
正常情况下，永远不可能相遇的两人，一旦遇上，精神力更强大的一方，自然而然就会占据主导地位。
而且，非常丝滑！
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任何跟夺舍有关的后遗症。
什么原主的不甘、怨念，统统不存在！
因为本身就是一个人！
举个例子，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的自己和长大以后的自己。
二者之间，性格、习惯、思想……往往有着巨大差异，可事实上，就是同一个人！不存在自己是否接受自己这件事。
接不接受，都不可能去把过去、未来的自己给杀了。
沈煜到了如今这种境界，对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个提示，然后就能沿着这条线，成功推演出无数信息。
“所以，我确实，不是什么异域之魂，无论地球上的我，还是北俱芦洲秦国的我，都是同一个人。”
“真正能够照亮这个世界的，或许也从来不是那些异域之魂散发出的佛光和神光，而是真正没有边界的……思想！是道。”
沈煜轻语，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是与众不同的。
为什么这种万古岁月无人踏足之地，他不仅能找到，更有能力进入。
这或许，就是一种积累了无数个纪元、无数生灵念力的结果。
活在此间的众生，确实太苦了。和地球上那些受业力牵引、反复轮回的芸芸众生，都是一样的不得自由。
想到这，沈煜突然有种感觉，地球，那个没有灵炁，却诞生许多位圣人、准圣的特殊道界，是否也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封印着？
想到这，他微微摇头，自己现在，已经是北俱芦洲的沈煜了。
再说地球出过那么多圣人，他们都不管，自己也不管！
这座青铜古殿就像是一座北俱芦洲的时空博物馆，不同于黄金书上提到过的“纪元博物馆”，陈列在这里的，只是信息——揭示关于这世界一切真相的……信息！
沈煜离开时，用力将两扇大门关上，随后保持着巨人的身躯，深深一拜。
这一趟无惊无险的神奇之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
尤其是，他不仅知道了魔主是怎么来的，这世界是如何运行的，更是从那些画面中，看到了天庭和地府遗址的下落！
说实话，在看到那些画面时，沈煜突然有点佩服魔主了。
那位传说中坐镇“北俱无上天”的无上存在，很难用“生灵”来形容。
祂除去月宫使者分身，也从未以人形状态存在过。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是个有着顶级智慧的祖级生灵！
就连元释大师这种罗汉，都深信师父玄空大师和地府一起，被镇压在混沌区。
可实际上，无论天庭还是地府的遗址，竟然都在人间！
无数个纪元，异域之魂数量不少，尝试做这件事情的人，也很多。
然而真正做成了的，就只有昔年佛子、道子、神子同时出现的“三圣子时代”！对以身合道，化身这一域结界的魔主来说，那也是祂有生以来，最危险的时刻。
他在镇压了“三圣子”之后，将天庭和地府的遗址，就放在了……“神仙不下凡”的人间！
其中天庭被遗弃，如今一片死寂，彻底成了废墟。若非架构它的法则值得参考，沈煜甚至连把它找出来的兴趣都没有。
但地府……却完全不同！
它不仅依然还在运行，而且，特别热闹！
昔年的佛子玄空大师，按照青铜古殿的画面提示，的确就在那里，直至今日，依然还在讲经传法。
而那座地府，完美承载着整个北俱芦洲所有生灵的“轮回中转站”任务。魔主甚至还在那里用法则架构出“记忆清除”的超大法阵！
保证所有生灵，轮回之后，忘却前尘。
一个个纪元，一代代大能，无数人想干的事情，被祂悄无声息地独自完成了。
也就是说，尽管“三圣子”当年失败了，可他们架构出的地府，却并未停止运行！
只能说，这种无上存在，无论什么形态，都拥有着极高的智慧。
地府一直都在，就算后来者想要建立，走到尽头，也会发现——无法绕开。
想要获取“轮回功德”？
那是想多了。
所以沈煜是真挺佩服魔主的，这个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存在，对自己领地的掌控，真的超乎想象。
只不过沈煜并不慌，就算魔主有着无与伦比的超高智慧，和来自开天辟地时代的视野，也很难想象，真正能凭空产生功德的，其实从来不是地府本身。
而是，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