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塌了的周玉宁
自从拜入青山,她就被那位“内门师兄”安排在洞府闭关。
那位师兄对她极好,每月数百灵石准时送到,丹药、符箓、法器应有尽有,甚至不需要她亲自去执事阁领取,只派一个杂役弟子代劳。
“玉宁师妹,你资质上佳,只要安心修炼,不出三年必能跻身炼气高阶。”
那位师兄每次来,都会说同样的话,“等你修为上去了,我就带你去见师尊,让他收你为正式弟子。”
周玉宁对此深信不疑。
她日夜苦修,不敢有一日懈怠。
两年半的时间,她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了炼气三层巅峰,距离四层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修炼速度,在整个青山外门都极为罕见。
她偶尔出关,也只是匆匆给周水县的爹娘写一封平安信,便又回到洞府继续修炼。
她对外界的事知之甚少。
她只知道青山换了新掌门,至于新掌门姓甚名谁、从哪来、修为如何,一概不知。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被她退婚的武馆少爷,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
直到那一天。
那天,周玉宁出关领取灵石,路过执事阁,听到几个弟子在闲聊。
“听说了吗?李副阁主又办了一件大案,把梁睿送进了镇魔狱!”
“李副阁主?就是掌门亲传那个李承梁?”
“可不是嘛!人家入职不到三年,从炼气一层突破到筑基,现在已经是掌印阁副阁主了,这才叫天才,咱们这些凡人比不了。”
周玉宁的脚步停住了。
李承梁?
同名同姓?
她拦住那个弟子,问:“你们说的李承梁,是哪个李承梁?”
那弟子看了她一眼,笑道:
“还能是哪个?就是周水县李家武馆那个李承梁啊,人家现在是掌门亲传,掌印阁副阁主,筑基期的修士,听说他以前还被退过婚呢,啧啧,那女的可真是有眼无珠。”
周玉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脑海中一片空白。
李承梁……那个皮肤黝黑的武馆少爷……那个被她当众退婚的废物……现在是掌门亲传?筑基修士?掌印阁副阁主?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他连笔考都没过,怎么可能拜入青山?怎么可能成为掌门亲传?”
那弟子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同情:
“师姐,你闭关太久了吧?李副阁主的事,整个青山都知道了。”
“笔试第一的是魔门探子,被心魔关查出来了,第二名放弃了,他递补上去的。面考第一,被掌印阁阁主亲笔点名要的人。”
“后来又被掌门看中,收为亲传弟子。现在人家筑基成功了,直接升了副阁主。”
周玉宁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她匆匆回到洞府,收拾了几件衣物,连夜下了山。
周水县,周家府邸。
周父周母正在堂中喝茶,见女儿突然回来,又惊又喜。
“玉宁?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山上修炼吗?”周母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
周玉宁没有回答,而是问:“爹,娘,李承梁……他现在怎么样了?”
周父脸色一变,周母的笑容也僵住了。
“你问他做什么?”周父冷哼一声,“那种废物,提他作甚?”
“他是不是……拜入了青山?”周玉宁盯着父亲的眼睛。
周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
周玉宁的心沉了下去:“他是不是……成了掌门亲传?”
周父再次点头,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是不是……修仙了?”
“是。”周父咬牙道,“那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听说进了什么掌印阁,掌门都器重他,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周玉宁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周母见状,连忙安慰道:“玉宁啊,你别多想。那小子再厉害,也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是青山外门弟子,以后前途无量,不用在意他。”
周玉宁苦笑着摇了摇头。
前途无量?
她连那位“内门师兄”的真面目都没看清,谈什么前途无量?
她想起那位师兄每次来时的眼神——那不是看师妹的眼神,而是看猎物的眼神。
她想起那位师兄每次都要她“安心修炼,不要外出”,那不是关心,而是软禁。
她想起那位师兄每次都要她“不要跟外人接触”,那不是保护,而是隔绝。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浑身一阵恶寒。
“爹,娘,我出去一趟。”她站起身来,匆匆出了门。
朝云街,李家武馆。
李承梁不在,李进忠和陈秀英在。
周玉宁站在武馆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两年前,自己骑着西凉大马直闯中庭,当众退婚,将婚书撕碎扔在李承梁脚下。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李家不过是蝼蚁。
李承梁更是连蝼蚁都不是,在她眼中,当初的李承梁是个连青山都考不上的废物。
如今,曾经的废物蝼蚁变成了巨龙,而她这位“仙子”,却变成了笑话。
世事无常,何其讽刺。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李进忠正在演武场上教弟子练拳,看见周玉宁,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周小姐,有事?”
周玉宁咬了咬嘴唇:“李叔,我……我想问问承梁的事。”
李进忠冷冷地看着她:“承梁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玉宁低下头:“李叔,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我……”
“你不对?”李进忠打断了她,“周小姐,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承梁配不上你,说他是废物,说你们家高攀不起,现在承梁出息了,你又来了?”
周玉宁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陈秀英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周玉宁,脸色也不好看。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李进忠身边,挽住了丈夫的手臂。
“周小姐,你走吧。”李进忠淡淡道,“承梁的事,跟你没关系,李家的事,也跟你没关系。以后不要再来了。”
周玉宁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走出武馆的大门,她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西下,武馆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四岁的小女孩,被李承梁从火海里救出来。
那时候,她抱着他的脖子,哭着说:“承梁哥哥,我长大了嫁给你。”
李承梁笑着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好啊,我等你。”
她那时候的承诺,是真的。
她后来的背叛,也是真的。
周玉宁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