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赔了妹妹又折兵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灵泉的潺潺水声和灵草的淡淡香气,他却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对话。
“这件事,本座帮不了你。”
秦重贵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伟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张淡漠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屈辱和愤怒。
老子亲妹妹都送到你洞府了,结果你现在告诉老子帮不了?
吃干抹净后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有你这么做师长的么?
但他不敢发作。
秦重贵是执事阁副阁主,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只能忍着,只能跪着,只能挤出笑脸。
“秦副阁主,您再想想办法,我……”
“将你妹妹接下山去吧。”秦重贵端起茶杯,淡淡地打断了他,“本座这里不需要人端茶倒水。”
那就是没得谈咯。
王伟脸色变幻数次,从谄媚到哀求,从哀求到绝望,从绝望到怨毒。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是,属下告退。”
他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副阁主的洞府。
回到自己的洞府,王伟一头栽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三年前。
三年前,他还在世俗中做家奴。
主人家的少爷欺男霸女,他跟着鞍前马后,摇尾乞怜。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能吃饱饭,不挨打,当狗也无所谓。
后来,他意外得了机缘,踏上了修行之路。
他以为从此可以扬眉吐气,不再做狗了。
可到了青山才发现,修行界比世俗更残酷。
在这里,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灵石,连狗都不如。
他拼了命地往上爬,巴结这个,讨好那个,送灵石、送丹药、送法器,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掏空了。
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不是。
他想起了妹妹王灵儿。
灵儿今年才十九岁,生得肤白貌美,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王伟把她带上山时,她还不明白哥哥要她做什么。
“哥,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给一位大人物端茶倒水。”
“端茶倒水?那不就是丫鬟吗?”
“什么丫鬟不丫鬟的,能伺候秦副阁主,那是你的福气。”
灵儿沉默了很久,低下头,轻声说:“哥,我不想……”
“你不想?”王伟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灵石才把你带上来吗?你知道我在这山上有多难吗?你要是不帮我,我这辈子都完了!”
灵儿抬起头,看着哥哥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她想起小时候,父母早亡,是哥哥给别人下苦力、当家奴才把她拉扯大的。
哥哥为了供她读书,去码头扛麻袋,肩膀磨破了皮也不肯歇一天。
哥哥为了给她治病,卖掉了家里唯一值钱的牛,自己饿得皮包骨头也不肯吃一口药。
那些年,哥哥是她唯一的天。
现在,天塌了。
“……好。”灵儿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我去。”
酒桌上,王伟把妹妹带到了秦重贵面前。
秦重贵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眼神浑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上下打量着灵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不错,不错。”秦重贵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王执事,你这个妹妹,长得真不错。”
王伟连忙赔笑:“秦副阁主过奖了,灵儿不懂事,还望副阁主多多包涵。”
“好说,好说。”秦重贵伸出手,拍了拍灵儿的手背,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过,“小姑娘,别紧张,坐下喝杯酒。”
灵儿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没有缩手。她抬起头,看了哥哥一眼。
王伟正低头斟酒,没有看她。
她咬了咬嘴唇,挤出一丝笑容,在秦重贵身边坐下了。
酒过三巡,秦重贵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一开始只是拍拍肩膀,后来搂住了腰,再后来,手指在她背上慢慢游走。
灵儿的身体僵得像一块木头,但她不敢动,不敢躲,甚至不敢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只能笑,只能陪着笑,只能把所有的屈辱和恐惧都咽进肚子里。
王伟坐在对面,看着妹妹被秦重贵轻薄,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小时候,有流氓欺负灵儿,他抄起扁担把流氓打得头破血流。
那时候他说:“谁敢欺负我妹妹,我跟谁拼命!”
现在,他亲手把妹妹送到了流氓手里。
他低下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辣,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洞府里,灵儿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秦重贵从背后搂住她,粗糙的大手在她腰间摩挲。
“灵儿啊,你哥哥的事,本座会考虑的。你放心,本座不会亏待你的。”
灵儿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秦重贵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内室。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灵儿从秦重贵的洞府出来,面色苍白,眼眶红肿。
她看到哥哥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伟也不敢看她的眼睛。他低着头,轻声说:“灵儿,辛苦你了。”
灵儿没有回答,只是从他身边走过,脚步虚浮,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那一刻,王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不是恨秦重贵,不是恨这个吃人的世界,而是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卑微,恨自己连亲妹妹都保护不了。
但他很快就将这股恨意压了下去。
因为他还需要秦重贵的支持,还需要主事之位,还需要往上爬。
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不能回头了。
怎料,今日却突然被秦重贵告知,帮不了自己!
那他先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白牺牲了么?
整个执事阁,不止王伟在“进步”,张元英最近也被主事之位搞得春心萌动。
张元英在执事阁干了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从一个小姑娘熬成了半老徐娘。
她看着一批又一批的执事来了又走,有的升迁了,有的调走了,有的死了。
只有她,还坐在那张案几前,日复一日地处理着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庶务。
她不是没有野心。青城观张氏旁支的身份,让她骨子里带着一股矜贵和孤傲。
她觉得,自己比那些散修出身的执事高贵得多。
她应该坐更高的位置,拿更多的灵石,享受更多的尊重。
可现实是,她已经被年轻执事踩在脚下很多年了。
谭继元踩过她,贾友仁踩过她,现在连黄粱那个四灵根的散修都爬到她头上去了。
她不甘心。
李承梁离开执事阁后,主事之位空缺。张元英觉得,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已经四十五岁了,修为卡在炼气三层后期十几年了,再不往上走,这辈子就完了。
她豁出去了。
决定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