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郡城面考!
升仙大会的笔试在各县道观举办,但面考需要前往郡城的青城观进行,一来保证公平,二来方便道门管控。
如果说今生的李承梁,这次面考必然悬念很大——毕竟笔试才第四,拿什么逆袭?
可前世的他,在周水县衙当了几十年刀笔吏,经手的公文堆积如山,参加朝廷遴选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面考,他参加了不下五次。
虽然大多失败而归,可那五次失败,为他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更何况,前世的他在衙门里浸淫数十年,对道门各项考核早已烂熟于心。
他太清楚面考是怎么回事了。
据他所知,面考官并非青山本土修士,而是道门从其他山门征调过来的“外地人”,修为至少筑基期。
为了保证公平,考官一般设置五到七名,提前准备五十人备选,再从这五十人中随机抽取五到七人进行面考。
所有考官在抵达考场前,通讯法符、飞行器、飞舟、身份灵牌等一律收缴保管。
可以说,道门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已经做到了极致。
而正是这极致的公平,给了李承梁逆袭的底气。
毕竟——
一个在衙门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吏员,去跟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比实务。
这叫什么?
这叫降维打击。
三日后,一路风尘仆仆的李承梁终于抵达郡城。
他没有急着去客栈,而是先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
青山郡,他来过很多次。
前世来过,今生也来过。
可这一次,他的心境完全不同。
前世他来郡城,是来求人办事的。弯腰低头,陪着笑脸,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今生他来郡城,是来参加面考的。
是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的。
他握了握胸口的桃核,深吸一口气,朝城内走去。
考场青城观附近的客栈早已爆满,毕竟本次参加面考的不止李承梁一人——青山招收的弟子、执事名额有一百多人,参加面考的将近五百人。
附近街道人流拥挤,车马臃肿,堵得几乎走不动道。
李承梁转了好几条街,才在一家偏僻的小客栈里找到一间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窗户朝着巷子,光线昏暗。
可李承梁不在乎。
他放下行囊,坐到桌前,将那枚桃核取了出来。
油灯跳动的火光映在桃核上,墨青色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将桃核握在手心,闭上眼。
那股暖流再次涌出,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灵根,又好了那么一丝。
只是一丝。
可这一丝,已经足够了。
李承梁睁开眼,将桃核重新挂好,然后摊开资料,开始最后几天的冲刺。
窗外,郡城的夜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窗内,李承梁埋首苦读,一动不动。
他胸口的桃核,在这寂静的夜里,偶尔会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轻,却足够照亮他眼前的字迹。
也照亮了他心里的路。
两日后,卯时初。
天际尚未泛起鱼肚白,青山郡城还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李承梁便已洗漱完毕。
他对着那面斑驳的铜镜,将那本已被翻得卷边起毛的面考资料从头至尾默过一遍,一字一句,烂熟于心。
镜中人眉目清朗,神色从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晨风微凉,街巷寂静,唯有远处早点摊子冒着袅袅白烟。
他花了两个铜板买了一份烧饼,就着凉水咽下,便大步流星,朝考场而去。
卯时末,青城观前已排起长龙。
应试弟子鱼贯而入,经过那座丈许高的“观身镜”时,镜面微微泛起涟漪——那是道门用来查探邪祟、魔气的法器,若身怀异种气息,镜中便会显出异色。
李承梁坦然迈过,镜面波澜不惊,只映出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进入青城观后,众人被引至一处宽阔的法堂,静坐等候。
法堂内香烟袅袅,墙上悬挂着历代掌教真人的画像,个个仙风道骨,俯视众生。
辰时初,所有应试弟子集结完毕。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步入堂中,手持玉简,朗声道:“诸位,今日面考,按抽签定序,签筒在此,依次上前。”
李承梁气定神闲地排在队列之中,面上不动声色,手心却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太清楚这抽签的玄机了。
序列太靠前,考官尚未进入状态,打分必然谨慎保守;序列太靠后,考官听了一整天千篇一律的回答,早已疲惫不耐,甚至心生烦躁。
唯有中间那一批,才是真正的黄金位置——考官已经摸清了本届考生的水平,又尚未审美疲劳,只要答得有亮点,便极易脱颖而出。
他伸手探入签筒,摸出一枚竹签,翻过来一看——五十八号,青城考场。
李承梁眉宇微松,将竹签收入袖中,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个序列,刚刚好。
“当——”
法堂深处传来一声悠远的钟鸣,音波涤荡,如清泉濯心,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声正色。
法堂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有人嘴唇微颤,眼神飘忽,显然心绪不宁;有人故作镇定,可两腿却不由自主地打颤,暴露了外强中干的本质;有人接连深呼吸数次,脸色涨红,看着都替他们难受。
不过大多数人只是默默等待,眼神平静,如临深渊。
随着那道袍弟子一个一个唱名,应试者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
走马观花间,已有二十余人从考场中走出。
有人神色惨然,如丧考妣;有人垂头丧气,步履蹒跚;有人捶胸顿足,仿佛错失了此生仅有的机缘;
还有人身形恍惚,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仅有寥寥数人神色忐忑,仿佛考得不好不坏,尚存一线希望,匆匆离去。
候考区的气氛愈发压抑。
李承梁坐在角落,将那本面考资料翻来覆去地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沉又重,像是在敲一面鼓。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候考的人越来越少,那紧张凝重的气息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潮水般越涨越高。
“五十八号——”
那道袍弟子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晰而冷冽。
李承梁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备考以来,他承受了太多——周玉宁当众退婚的屈辱、爹娘担忧的目光、同门师兄弟的窃窃私语,还有那枚祖传桃核在他胸口日复一日的微微发烫。
成败,在此一举。
成,则逆天改命,鱼跃龙门,从此海阔天空。
败,则打回原形,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只觉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灌入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胸口的桃核,感受着那一丝熟悉的温热,心神陡然沉静下来。
而后,他精神一振,昂首挺胸,大步迈入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