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爹、娘,儿子入职青山总务堂了!!
这些东西,看着是泼天富贵,实则烫手至极。
一个处置不当,非但成不了事,反而会招来祸端——尤其是沈月儿那丫头,自始至终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俨然一头尚未驯服的幼虎。
一旦自己无法让她父女如愿,以她的性子,必然反噬。
到那时,自己远在青山宗,鞭长莫及,可爹娘却留在周水县,就在白云观的眼皮子底下。若沈诲父女恼羞成怒,迁怒于二老,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沈月儿的弟子身份,必须一年之内解决;沈诲的观主之位,倒有三年之期,暂且不急。
然而李承梁心中早已成竹在胸,步步为营。
因为他记得清清楚楚——有一种法子,无须参加弟子试炼,便可直接获得外门弟子身份,那便是“借调”。
待他入了青山总务堂,站稳脚跟,时机成熟之际,便以“借调”之名,将沈月儿征至总务堂打杂。
只要她踏入青山宗总坛,解决一个外门弟子身份,又有何难?
旁人或许不知其中门道,可李承梁前世当了几十年的衙门吏员,对这些关节洞若观火——只要迈进那道门槛,后续的身份、待遇、职衔,便会如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他又瞥了一眼石桌上那份尚未签署的雇佣协议,嘴角微扬。
不急,今日不签,改日自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落笔。
他还就不信了,驯不服那只野性难驯的小母猫。
至于沈诲的观主之位……
李承梁眸光微闪。
这一世,他可以帮沈诲捡一个天大的漏。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白云观观主之位,正是由沈诲接任。
但那场接任,实则是沈诲费尽心力、争权夺利之后的结果,其间不知付出了何等代价,才勉强坐稳那观主尊位。
原因无他——白云子在青山总坛冲击筑基之境,走火入魔,道消身死。
彼时另外两位副观主,一位云游访友远在他方,一位赴青山宗拜谒同门师长,皆不知情。
唯独沈诲守在白云观中,恰逢其会,捡了这天大的便宜。
如今李承梁重活一世,只要提前知会沈诲,再以总务堂的名义手书一道法旨,承认他的观主之位,以大义名分压住另外两位竞争者……
届时沈诲坐上观主宝座,纵不感激涕零,也多少要承自己这份人情。
你就说他帮没帮吧?难不成观主之位是假的?
如此一来,这桩买卖便算了结。
而自己之所以千方百计想要这笔启动资金,目的就是为了青神湖底的那条灵石矿脉。
有了这笔银两,很多事情就可以做了。
想到这里,李承梁唇角一勾,心情大好,连带着凉亭外渐浓的暮色都顺眼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凉亭石桌上,那堆灵石金精堆叠如小山,灵光流转,氤氲生辉。
李进忠与陈秀英匆匆赶来,一眼望去,双双僵在原地。
“嘶——”
“儿啊,这、这是——”
“承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何送你这些重礼?又为何唤你‘执事’?”
李承梁转过身来,迎着爹娘脸上的惊疑与忧色,轻咳一声,神色肃然:
“爹,娘,孩儿有一件要事宣布。”
李进忠与陈秀英对视一眼,心头那根弦骤然绷紧。
陈秀英声音发颤,苦口婆心道:“儿啊,咱家世代清白,可是正经八百的良善人家,万万不能做那违背良心、伤天害理的事啊。”
“你若缺银子,娘和你爹再苦再累,也能给你凑一凑。几千几万拿不出,但几百两银子还是有的。”
“咱家这武馆,这宅院,都能变卖。不管遇上什么难事,都要告诉娘。”
“你这次青山考核未过,周家那丫头又退了婚,娘知道你心里苦,所以早就给你备好了九百两银子,咱们上下打点一番,说不定能跟你大哥一样,吃上一碗官粮,当个差役。”
“你也别往远处跑,就在这周水县衙,挨着家近,平日当值也方便。咱家还有武馆撑着,虽不能大富大贵,但吃喝不愁。”
“等过些日子,再请你王婶说门亲事,来年给娘生几个大胖孙子,娘和你爹,这辈子就知足了。”
李承梁眼眶微红,喉间像是堵了什么,干咽了一下:“娘——”
前世爹娘正是为了给他凑钱打点,卖了武馆、卖了宅院,让他进了周水县衙当了个小吏。
而李进忠与陈秀英两口子,则回到乡下,以耕田打猎为生,最终早早病逝在乡野之间。
如今陈秀英见了石桌上这些金银珠宝,只当他是借了高利贷,满心都是担忧。
“承梁,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和你娘,扛得住。”李进忠沉声道。
李承梁脸上挤出笑意:“爹,娘,莫要担忧,是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自怀中缓缓取出三道物件:一道灵光流转的法谕,一枚镌刻着“青山”二字的临时身份玉牌,一面散发淡淡灵压的山门令牌。
他将这三样东西郑重托于掌心,迎着爹娘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爹,娘。其实孩儿面考通过了,已成功入职青山总务堂。”
“入职什么?”
陈秀英正为石桌上那堆“不义之财”忧心忡忡,心神恍惚,乍听此言,下意识反问。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说,孩儿已入职青山,成为一名山上人了。”
陈秀英当场愣在原地,呆呆望着那灵光闪闪的法谕与令牌。
她从未想过自家儿子能成功。直到此刻,李承梁亲手捧出青山执事的法谕,她才猛然回神。
李进忠同样失神不语,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瞪大了眼,满是不敢置信。
往事如走马灯般浮现——李承梁咿呀学语,蹒跚学步,扶着石门槛慢慢行走,寒窗苦读,磨砺武艺,在武馆中打杂……最终与眼前这位手捧青山法谕的年轻面孔渐渐重合。
陈秀英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不可能。
自家儿子笔考第五,怎么可能被青山看上?而且还是总务堂执事?
在周水县,谁人不知,青山郡真正的主宰不是郡守府,而是青山道门。凡间朝廷,如何能与山上仙家抗衡?
身为青山子民,无不以拜入青山为毕生荣耀。
当地有句口口相传的老话:“宁要青山一片瓦,不羡凡间万两金。”这话固然夸张,却足以看出青山在所有人心中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金银算得了什么?比得上长生久视?比得上得道成仙?比得上青春永驻、不死不灭?
在真正的山上仙家眼中,金银不过粪土罢了。
李承梁轻声道:“爹,娘,上次去郡城面考,孩儿通过了,得了第一。青山的面考官亲口说,孩儿这个成绩,在整个青山郡九县之中,都是最好的。”
“先前之所以瞒着二老,是怕万一出了差池,空欢喜一场,如今青山总务堂的任职法谕已下,尘埃落定,板上钉钉了。”
陈秀英忽然掩面而泣,死死攥住李进忠的手臂,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红润,她激动得浑身发颤:
“进忠!你看到了么?梁儿成了!他考核通过了!他拜入青山了!”
“那是不是说……从今往后,咱家梁儿就是山上神仙了?”
“忠哥,你快掐掐我,我莫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