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低调!再低调!
“儿啊,怎么样?”陈秀英下意识问道。
李承梁心念微动,瞥了一眼不远处竖着耳朵的武馆弟子,不动声色地回道:
“娘,大哥挺好的,您别担心。”
李进忠似有所悟,拍了拍妻子的手臂,缓声道:“行了,既然老大安好,老二也平安回来了,咱们便放宽心吧。”
“梁儿,去后院陪陪你娘,这几日她担心你,觉都没睡好。”
“好的,爹。”李承梁点头应下,与十几位武馆弟子打了个招呼,便扶着陈秀英往后院去了。
陈秀英见儿子面色平静,只当他是面考失利,心中暗暗叹息,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安慰道:
“儿啊,考不上也不要紧,爹娘养你。再说咱家还有武馆,饿不着。”
“退一万步讲,就算武馆生意差了,不是还有你大哥么?他在郡城当文书,清贵着呢。”
“前些日子还托人带信回来,说郡守家的千金看上了他,想招他入赘。我跟你爹昨夜还商量来着——”
“若是你大哥愿意,便应了吧。左右有你在我跟前尽孝,爹娘心里欢喜着呢。”
李承梁嘴角微微抽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自家面考得了高分的喜事不能说,大哥被人打断了一条腿的祸事也不能说。
终究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娘,儿子知道了。放心吧,我没事。”
“对了,大哥还让我给您带了几件礼物,都是郡城买的稀罕物。”
他从马鞍旁解下一个包袱,打开来,里面躺着几件小首饰——一对耳坠、一枚粗坯翡翠、一只劣质银手镯,都不值什么钱,胜在模样精巧。
其实这些都是他自己买的,本来大哥要出钱,但被李承梁制止了。
陈秀英眼睛一亮,嘴上却嗔怪道:“娘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哪还能戴这些小姑娘家的玩意儿。”
李承梁鼻头一酸,他听爹说过,娘亲原本就是郡城里的大家闺秀,可自打跟了爹,便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生下大哥李承栋那几年还好,那时他们还在郡城,锦衣玉食,日子优渥。
但自从生下他之后,娘亲的身子便一年不如一年了。
十五年前那场风波,爹为了帮衬姻亲周家渡过劫难,毅然变卖了部分祖宅,因此与郡城本家闹翻,分家单过。
而娘亲陈秀英,从头到尾只说了八个字——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李进忠变卖家产,她无怨无悔;李进忠与本家分道扬镳,她坚定相随,哪怕因此被娘家厌弃也在所不惜。
后来李进忠落脚周水县,开武馆收弟子,她便操持内务,替他笼络弟子父母、结交街坊邻里。
人人称颂,贤妻良母。
前世的陈秀英,受他连累,后半生几乎没有一日安宁,临终前还在念叨着要给他娶一房媳妇,终究未能如愿,抱憾而终。
如今重活一世,李承梁暗暗立誓——定要让爹娘过上人人艳羡的好日子,绝不让前世之憾重演。
“娘,您好看着呢,来,儿子给您戴上——”
李承梁将那枚粗坯翡翠发簪别入陈秀英的发髻,咧嘴一笑:“娘,真好看。”
陈秀英柔婉一笑,眼底满是温存,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轻声道:
“儿啊,今日我约了隔壁街的王大姐,请她替你物色一个贤惠的媳妇儿。”
“饿了吧?娘进屋给你热热饭菜,待会儿王大姐来了,你帮我招呼着。”
李承梁点头应下。
陈秀英进了厨房,他便牵着马往后院马厩去。拴马时,家中请来的马夫郑老头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梁少爷,回来了?”
郑老头五十来岁,为人本分和善,是家里雇来养马的。
只是嘴碎了些,跟他隔壁的赵大娘是两口子——一个靠做媒挣谢礼,一个靠养马帮佣赚辛苦钱,日子倒也过得滋润。
李承梁笑道:“郑老爷子,您每回都‘少爷少爷’的叫,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我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呢,其实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您喊我一声梁娃就成。”
“梁少爷说笑了。”
郑老头腿脚利落,一溜小跑到跟前,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块小石子:
“少爷,这是前几日小老儿在白云观替人伺候灵驹时,意外捡到的一块琉璃碎石,您读过书,见多识广,帮小老儿掌掌眼,看看这玩意儿可有什么蹊跷?”
李承梁眉头微挑,明白这是要他帮忙瞧值不值钱。
他接过石子,不过桃核大小,表面粗粝,泛着幽幽微光,青碧色由内而外透出,瞧着竟有几分炫目。
指尖触及石面的刹那,他手指微微一僵——
一股微弱的灵流如游丝般从指尖钻入手臂,转瞬没入胸口那方祖传桃核之中。
“【系统提示】马夫失宝,宿主截获残缺灵石,获得5点幸运值”
李承梁眸底悄然划过一道异色,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石子递还给郑老头,摇头笑道:
“郑老爷子,恕晚辈眼拙,看不出这石头有何奇特之处。”
他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不过闻着有股质朴气韵,您不妨好好收着,权当个玩意儿把玩。”
郑老头眼中掠过一丝失望,摇头叹息:“看来确实只是一块普通石子罢了。”
“既是不值钱,便扔了吧。”
他随手将石子丢在地上,背着手往马厩走去,脚步却刻意放得很慢,似在等着什么。
李承梁目光微深,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一直留意他动静的郑老头终于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自言自语道:
“连少爷都看不上,看来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而此刻,正往前厅去的李承梁,下意识抚了抚胸口那方祖传桃核,只觉比往日多了一丝温热的灵韵。
他眼底深处,灵光幽微。
——方才,确实是捡漏了。
那块青石,若他所料不差,应是修行之人所用的灵石。
只是其中灵气已近乎枯竭,只剩最后一缕残存。
郑老头既无灵根也无修为,自然无法汲取。
可到了他手中,那最后一缕灵气便被自动牵引而出,尽数没入祖传桃核之中。
灵气抽干,那青石自然与凡石无异,弃之何惜。
“秀英——秀英妹子在吗?”
前厅传来一道嘹亮的呼声。
李承梁当即代为应道:“王婶,我娘在后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