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各方反应
与此同时,蔡府。
蔡徐辰独坐书房之中,面前摊着一枚传讯玉简,玉简上灵光闪烁,是城中眼线刚刚传来的消息——林洪涛连夜召集族人议事,林福在厅中公开质疑蔡家。
他面色苍白,指尖微微发凉。
林景泰被杀的消息,他第一时间便已知晓。
留影法阵中那凶手的模样,他也亲眼看过。
那张脸,那柄剑,那身青衫——无一不与李承梁一般无二。
但蔡徐辰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李承梁。
因为李承梁当时正在天州商会,就站在他面前。
“爹。”蔡徐辰抬起头,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蔡小坤,“林景泰死了,有人假扮成李承梁的样子,杀了他。”
“我知道。”蔡坤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谁干的?”
“你觉得呢?”
蔡徐辰咬了咬牙:
“我怀疑是戴家,林景泰知道太多咱们三家合作的隐秘——灵矿分成、暗中输送灵石、瞒报产量……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他若落入执法司手中,为了活命,什么都招得出来,有人不想让他活着走进去。”
蔡坤终于睁开眼睛,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
“不管是谁干的,现在林家的矛头都指向了李承梁,让他们斗去,我蔡家不要插手。”
“可是爹,林洪涛不是蠢人。他迟早会查出来。”
“查出来又怎样?”蔡坤冷笑一声,那笑意却不带半分温度,“他没有证据,天州的规矩,向来是认法证不认人心,只要没有确凿的法证,他林洪涛便不敢动我蔡家一根毫毛。”
蔡徐辰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却没有减少分毫。
林景泰死了。
那个跟在他身后叫了十几年“辰哥”的人,就这样死了。
他想起林景泰最后一次给他传讯时,声音里的惶恐与无助。
他当时没有回复,甚至没有听完便掐断了灵念。
如果当时接了那道传讯,结果会不会不同?
蔡徐辰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林景泰已死。
死人没有价值。
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在这场越来越深的泥潭中,保住自己,保住蔡家。
窗外夜色如墨,无星无月。
蔡徐辰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秋夜的寒,而是某种不祥的预感——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
李承梁自如意坊中步出,正欲祭出灵舟,腰间传音符忽然震动,一道灵念破空而至。
戴光秀的声音冰寒彻骨,如九幽寒泉:“李承梁,你此刻在何处?我要见你。”
“戴会长,夜已深了,不知有何要事?”
“少说废话,如意坊,二楼雅室,你一个人来。”
话音甫落,传音符灵光黯淡,对方已断了联系。
李承梁收起传音符,眉头微皱。
戴光秀选在这个时候约见,定然来者不善。
但转念一想,他倒要看看这位天州商会的执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下转身,重又步入如意坊。
如意坊内灯火通明,灵灯高悬,将雕梁画栋照得亮如白昼。
柳如意正立于门内,面色凝重如覆寒霜,见李承梁去而复返,连忙迎了上来。
“李公子,戴光秀在里面。”柳如意压低声音,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楼梯方向:
“她带了许多人来,而且……”
她略一犹豫,声音压得更低,“她提到了虞曦瑶。”
李承梁眼神骤然一冷,如剑出鞘:“她想用虞曦瑶要挟我?”
“多半如此。”
“她来了多久?”
“半个时辰有余,一进门便点名要见公子,我说公子不在,她便径直上了二楼等着,她的手下已将整个二楼封了,不许任何人进出,连我坊中的侍女都被赶了下来。”
李承梁点了点头,眸中寒芒隐现,抬步踏上楼梯。
二楼廊道幽静,灵气却浓郁得有些反常——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布下了某种禁制。
四名黑衣护卫分列雅室门外,个个腰悬法器,气息深沉如渊,赫然皆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见李承梁上来,四人目光如刀,齐齐落在他身上,却未阻拦。
李承梁推门而入。
雅室内陈设考究,灵木桌椅,灵石灯悬于四角,墙角一炉檀香袅袅升起,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肃杀之气。
戴光秀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冷漠如冰雕。
她身后站着四名黑衣护卫,比门外那些更胜一筹——其中两人已是半步金丹的气息,灵压隐隐外放,如虎踞龙盘。
“李公子,坐。”戴光秀抬手,指向对面的灵木椅。
李承梁坦然落座,淡淡道:“戴会长夤夜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戴光秀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把你手中那些蔡徐辰勾结魔道的法证交出来。”
李承梁眉梢微挑:“什么法证?”
“莫要装糊涂。”戴光秀冷冷道:
“你手中握有留影灵石、传讯玉简、血书密信——桩桩件件,都记录了蔡徐辰与魔道暗通款曲的罪证。我不管你从何处得来,交出来,我便放你一马。”
“放我一马?”李承梁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戴会长,你是不是弄错了?如今不是你要放我一马,而是我想不想放过你。”
戴光秀脸色一变,眸中杀机乍现:“你什么意思?”
“天州商会的事,还没了结。”李承梁不紧不慢道,“朱主司仍在深查,戴家能保你几时?”
戴光秀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灵木桌案应声龟裂,灵气四溢。
她怒极反笑:
“李承梁,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金丹中期的乡野散修,也敢在天州城口出狂言,威胁我戴家?”
“我不是威胁你,是提醒你。”李承梁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如闲庭信步:
“蔡徐辰勾结魔道的法证,的确在我手中,但这些法证一旦公之于众,被牵连的恐怕不只是蔡徐辰,到时候你们戴家也脱不了干系,戴会长,你确定要我交出来?”
戴光秀死死盯着他,目光如毒蛇吐信。
雅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灵灯的火苗都不敢摇曳。
良久,她缓缓坐下,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想怎样?”
“我想知道,是谁指使陈元化陷害我的。”
“陈元化已经魂飞魄散,你问这个毫无意义。”
“那王逸辉呢?”李承梁目光如电,“他是怎么死的?”
戴光秀眼神闪烁,避开了他的注视:“王逸辉……是意外。”
“意外?”李承梁冷笑一声,“王逸辉查出了灵矿项目的黑幕,紧接着便‘意外’身亡。戴会长,你觉得我会信么?”
戴光秀沉默。
她盯着李承梁看了许久,面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笑。
“李承梁,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她缓缓道,“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轻轻放在桌上,推向李承梁:“这枚玉简中,封有一段留影。是柳如意与虞曦瑶的对话。你听听。”
李承梁拿起玉简,灵力注入。
玉简中灵光一闪,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与声音——柳如意的声音急促而惊慌:“曦瑶,快走!戴光秀派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