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有诡 第342章 观梦(5K,1/1)

白刃斩春风 · 玄幻小说 · 2.06MB · 2026-06-22 19:32:01

第342章 观梦(5K,1/1)

  “根据我们收集的资料来看,新现世东北地区出马仙其实是一种较原始的自然崇拜,巫术崇拜。

  “被出马仙们广泛认为是仙家的几种动物,如蛇、黄鼠狼、狐狸这些,在当时较为蒙昧的人们眼中,本身就神秘、怪异、充满某种灵性。

  “其中最为典型的范例,就是黄鼠狼,北方地区常称之为‘黄皮子’。

  “黄鼠狼被附会为‘仙家’,往往是因为它们的饮食习性。

  “这种动物本身对人的攻击性并不强,但它们以吸血为生。

  “凭借自身修长的体型,黄鼠狼能较容易通过鸡舍的网格笼眼,钻入鸡圈内,采食鸡鸭的血液,被吸血后死去的鸡鸭,死状往往较为凄惨,这就会让人们对黄鼠狼产生恐怖的联想。

  “甚至有些黄鼠狼甚至敢于捕捉犬只的幼崽,吸食犬类幼崽的血液。

  “人们因为黄鼠狼的饮食习性,而对黄鼠狼产生了过于恐怖的联想,在人们的联想中,黄鼠狼这种野生动物,首先被人格化,继而被神化,人们自觉得打不过神,便把神请到家里,恭敬侍奉,希望神的力量可以庇护自身。

  “这是新现世北方地区出马仙的缘起。

  “但是现在因为鬼神真正出现了,这些资料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可靠……”

  月光光,亮堂堂。

  众人行在月下的街道上,影子在身后拉长了,并成一排。

  因着此下人数众多,人们心里倒也没有那么害怕。

  便在这种环境里,袁冰云与周昌分享了一些新世‘出马仙’的资料。

  “这些资料里收集来的信息未必就是不可靠的,你们所做的各种推测,也未必就是错误的。”周昌瞥了袁冰云一眼,徐徐说道,“世界变化,鬼神显生,其实根本也是人们的念想出了问题。

  “新现世人体内的根器,来源于鬼。

  “而那些鬼类,又多只是想魔的触须而已。

  “由此可见,其实想魔或者鬼类的出现,与人的念想根本密不可分,是念想成魔,和你推测的,人们的恐怖联想,造就了鬼神,也殊途同归。

  “这些资料和目下的现实,归根究底是和谐统一的。

  “它们可以用来印证鬼神出现的根源,具备很好的参考意义。”

  袁冰云闻声,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我也是这样想的。

  “在我的构想里,主观意识宇宙——灵魂拼图修行的目的,其实也是让鬼对人产生恐怖联想,凭依这种恐怖联想,使人获得压制鬼的力量。”

  她话说完,周昌还未作回应,周昌眼睛里,阿大的那些残缺文字跳跃了起来,不断组成种种赞美之词:“大才,大才,这位先生真是大才!”

  “对,你的说法一语中的。

  “灵魂拼图就是在鬼神们眼中,拼凑出鬼神认知里的‘我’。

  “所以拼图修行必须与鬼神不断接触,交锋,这种修行里,甚至拼图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们的主观意识是否足够强大坚定,是否能够抗御想魔的侵扰,能抗御得住,就已经是胜利。”周昌赞赏地看着袁冰云,接着问道,“你现在还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没有。”

  袁冰云摇了摇头。

  她犹豫了一下,又向周昌说道:“我其实想自己出去游历世界。

  “实践出真知。”

  “京师藏龙卧虎,鬼神、乩妖、奇人、诡仙多不胜数,都藏在这一潭深水下。”周昌摇了摇头,“我不是反对你外出游历,总结经验,实践理念。

  “只是现在的京师,实在不好作为你的新手村。

  “等这边的事情忙过了,你想离开京师到处游历,我不会反对。”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袁冰云干脆点头,看了看顺子手里拎着的那两卷胶片,转而道,“在那个梦里,我在‘黑老树’下碰到的那些人,都或多或少地提到过‘铁刹山’这个地名。

  “新现世出马仙们声称,铁刹山就是各种仙家居住的地方。

  “假若梦有逻辑和因果的话,我梦里的那些人,可能就是出离了铁刹山的仙家。

  “他们最终走向了那棵‘黑老树’,长出各种野兽的脑袋——这一点,我觉得可以看做是一种‘傩’,傩,就是戴上面具的神灵,摘下面具就是生人。

  “巫傩原本就不分家的。

  “在傩文化民俗中,各类面具本身就有强烈的意义,象征着神灵的降附。

  “引申到我的那个梦里,那些人接触到了黑老树的柳树枝条,脖子上长出了各种野兽脑袋,就可以看做是各类‘傩神’的降附,和所谓出马弟子们,开窍引来各个堂口的‘仙家’,是一样的流程。

  “由此看来,那棵黑老树就象征着萨满神灵的根本。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座不存在于现实里的公主坟,它究竟是所谓仙家们出离的铁刹山?还是仙家们最终汇集的‘黑老树’?或是还有其他由来?”

  “关于公主坟的消息,像王老爷子这样在木小姐那里做事的一般江湖人,想必也不可能接触到太多。”周昌摇头说道,“但我其实还有一个人选。

  “他今下和那位为木小姐看病的密藏域大喇嘛离得较近,他可能会有不同发现。”

  王有德闻声就想起来了某个人,即向周昌问道:“您是说那个行脚商,叫萝卜炖猪的?”

  “是。”周昌点点头。

  自密藏僧事发以后,周昌便不曾与罗布顿珠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但他一直关注着罗布顿珠的情况,依着端公法门,在桌下避风之地,为罗布顿珠立了一盏‘长明灯’,灯一直好好地燃烧着,说明罗布顿珠今下也活得好好的。

  今下既有了新发现,他也该与罗布顿珠‘走动走动’了。

  “当时从那些观众身上飘散出的各色飨气,如今都被吸卷入了那卷胶片里。

  “胶片内,很可能也会有那座公主坟的线索。

  “回去先看了胶片再说。”周昌指了指顺子左手里拎着的那卷新胶片。

  ……

  饭馆大堂中。

  桌上摆了三盏煤油灯,将桌面及四下照得透亮。

  王妈带着小明和其妹妹已回去睡觉,小明的几个同伴们,今夜也在店里安歇。

  顺子领着刚子到了后院,王有德也捧着一盏灯跟了过去。

  前厅里的众人,也听不着后院里王有德、顺子与刚子说过些甚么,只听着后院沉默了一阵后,便响起了刚子的骂骂咧咧里,夹杂着几声惨叫。

  又过不久,惨叫声渐消。

  刚子大声地向顺子、王有德‘求饶’起来:“顺子,你个狗丨肏的,你打老子打得真不留手,你真是老子的好兄弟啊,呜——

  “行行行,顺子,爹服了,爹服了你!

  “别打了行不?服了服了……”

  顺子跟着向王有德问:“掌柜的,这样打了行不行?”

  “我看还差着事儿。”王有德否定道,“他是嘴上服了,心里还没服,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咱们饭馆讲究‘人人平等’,他目前明显还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那就接着打?”顺子问。

  王有德肯定道:“嗯,接着打吧。”

  “别——别啊!”刚子赶紧道,“人人平等,那也不是你打我一顿,我就能明白的啊,你跟我讲讲,跟我讲讲啊,说两句,我不就知道了——”

  “嘿嘿……”王有德笑了起来,“东主说了,顺子可以教,你不用教,因为教不会。

  “就打就行,犯错了就打一顿,犯错了就打一顿,打得多了,也就明白了。”

  “……”

  前厅里。

  周昌两耳不闻窗外事,将《火烧红莲寺》的电影胶片从头扯出来,借着桌上透亮的灯火,照在了那棕黑色的胶片上。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老师的办公室里,常会有一捆一捆类似的胶片。

  还有许多剪切下来的,又重新塑封过的胶片。

  那些胶片在太阳光下一朝,便显现出各种画面来。

  如今方才知道,胶片上的一个画面,即是一个镜头。

  所有镜头连在一起,便成了一场电影。

  电影,本就是光影在人们视野间制造出的一场盛大幻觉。

  《火烧红莲寺》的电影镜头,在灯下一帧一帧地闪过,周昌很快‘阅览’完了这部电影,并没有甚么发现,这才拿起那一卷被工作人员在半途中换上来的新胶片。

  他把胶片往灯下一照,其上内容纷纷呈现。

  镜头里,呈现出了一座青砖为墙、形制较为常见的房屋。

  有些黑漆漆不知是何品种的树木枝杈,掩映着房屋。

  镜头的焦点,乃是房屋上开出的窗户。

  随着镜头一帧一帧地拉近,周昌看到胶片上,那扇窗户里,有两道隐约的人影相互纠缠着,时分时合,朦朦胧胧。

  如此又经过几个短促的镜头,窗间人影仅剩下一个。

  白纱窗帘遮挡着那道人影,使人无法看清她的具体形容。

  但她投影在纱帘上的婀娜身姿,如瀑秀发,还是叫人想入非非。

  镜头里,始终只有这一扇窗户,记录着窗户接连着的这间房间里的情形,但又因纱帘遮挡住了窗户,便也使得房间里的情形也模糊不清,观看者只能凭着对那些模糊光影的想象,自心里揣摩着,猜测着房间里正发生着甚么事情。

  如此未过多久,站在窗后的那道婀娜身影,捧着脸颊,在窗后坐了下来——

  她应是坐下去的,保持着手肘支撑桌面,双手捧着面孔的动作。

  这时候,一道人影闯进了镜头里。

  凝固的镜头,将那人影的面貌形体一帧帧地映刻着,由模糊至清晰。

  周昌随着这些镜头的记录,看清了这个‘闯入者’的形容。

  其人穿着一系暗红色的‘披单’,脖颈上挂着一串间杂有绿松石、琉璃、玛瑙等材质的佛珠。

  这般穿着打扮,正说明闯入者乃是一位密藏僧侣。

  这密藏僧侣的僧袍里头,露出羊羔皮的里衬。

  他腰间悬着的一件骨笛法器,那法器两端的骨骼,全被白银包裹着,点缀以绿松石、青金石等种种名贵矿石料。

  包银的法器、羊羔皮的里衬,已然说明了这个密藏僧地位很高。

  绝不是周昌之前随手杀死的那个‘晋美白巴’可以比拟。

  这个密藏僧,应是一位大喇嘛。

  看大喇嘛初出现于镜头里的方位,以及其走向,周昌推测,刚刚在那道窗户后的房间里,与房中女子身影纠缠、分分合合的另一道身影,可能就是这个大喇嘛。

  身材高、眼眶深、鼻子小、嘴唇黑。

  周昌立刻记下了这个大喇嘛的面貌,他将胶片不断拉长。

  镜头一直对着那扇窗,自始至终未有变化。

  窗户后,捧着面颊安坐的女子,在不久以后,也从窗间离开。

  那扇窗户后,只剩一片黑暗。

  黑暗里,似有树影偶尔摇动。

  这样的镜头画面,一直持续到整卷胶片的尾声。

  周昌再无任何其他发现。

  袁冰云、秀娥也跟着周昌阅读着这卷胶片,她俩跟着看完整卷胶片以后,也都毫无发现,各自蹙眉不语。

  “当时,负责放映的那两个工作人员,在火烧红莲寺电影开场不久后,就把胶片更换成了这一副,胶片上当时还缠绕有密藏域常见的风马旗。

  “剪开风马旗,放上胶片以后,幕布上播放出的内容,却是一道半面破损,半面完好的牌坊,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牌坊后,正有一个白衣女子不断接近。”周昌开口叙述着当时的情景,他说过这番话,跟着向两女问道,“你们当时有没有看到这些画面?”

  秀娥听过他的话,就点了头:“我看到了的。”

  袁冰云则摇了摇头:“火烧红莲寺的开场过后,我就做起了梦。

  “并没有看到你说的那些画面。”

  “现场的观众可以分作三类,一类是普通人,他们被这场诡电影影响,飨气不受控制出离体外,都汇集到了这副胶片里。

  “在飨气出离的同时,他们也在幻觉里,看完了《火烧红莲寺》这场电影。

  “一类是我、秀娥、刚子这样,有能力对抗诡胶片本身的飨气侵染,又和那座‘公主坟’没有牵连的人,我们看到了牌坊,以及牌坊后快速临近的女人。

  “第三类则只有你。

  “你做了个和‘铁刹山’、‘黑老树’有关的梦。”周昌做了总结,又道,“第一类和第二类人,其实都是直接受到‘诡电影’的威胁的。

  “只是第一类人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直接就会被诡电影抽干自身的飨念,乃至魂魄。

  “第二类人有能力反抗,若实力足够,便不受幕布中不断接近的女子任何影响,可以破局而出,倘若实力不够的话,那不断接近的女子,可能就真会从幕布里爬出来,将观影者杀死。

  “但袁冰云你与我们根本不一样——这场电影里蕴含的信息,其实真正传递到了你这里。

  “电影中包含的诡异,似乎在试图把打开甚么秘密的钥匙,交到你手里。”

  说到这里,周昌皱了皱眉:“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记录两扇窗户后,一个密藏域大喇嘛和一个女子疑似交配,及至交配过后,女子发呆、睡觉的一卷胶片,就能吸摄飨气,生出诡变?

  “这卷胶片里隐藏着什么秘密是未被我们发现的?

  “难道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会不会是需要以我们自身的飨气作为引子,参合进胶片之内,才能看到胶片里隐藏的真正内容?”袁冰云猜测着道。

  周昌摇了摇头:“我试过了,不行。

  “这卷诡胶片,收集了民众的大量飨气,但我再次把它打开的时候,胶片里察觉不到飨气遗留的任何痕迹。

  “现在回想,它最初能播放出那道牌坊的画面,是在那两个工作人员把自己的魂魄都投入到胶片里之后发生的事情。”

  周昌怀疑,或许需要人命作为引子,才能窥见到这卷胶片下隐藏的真实内容。

  随后,他又翻来覆去地将这一卷胶片看了数遍。

  白秀娥、袁冰云跟着他看了一个多时辰,依旧全无收获。

  见天色太晚,周昌便请袁冰云回房歇息,秀娥则陪着他,继续阅览那副胶片。

  “小哥是有甚么收获了吗?”周昌盯着胶片上的一帧帧镜头,看得入神,白秀娥托腮看着灯下的男人,也是痴痴入神。

  “嗯……”

  周昌含混地应了一声。

  又似是突然回过神一样,转头朝白秀娥露出一个笑脸:“每看一遍,我都觉得从这些胶片里看到的内容,似乎隐约不一样了。

  “但还不能太确定。”

  “小哥饿不饿?”白秀娥小声问道。

  周昌摇了摇头,他看了看秀娥的神色,笑道:“你想吃点儿东西?”

  “嗯。”

  “买回来的小食还剩下些,你看着吃点儿吧,我不饿。”周昌道。

  “好。”

  白秀娥轻轻点了点头,无声息地起身从饭馆前厅离开。

  不多时,又端着一个餐盘坐了回来。

  盘子里,有些羊头肉、炸丸子之类的小食。

  她捻起一个炸丸子,犹豫了一下,把那颗炸丸子小心地送到了周昌嘴边。

  周昌下意识地张口把丸子吞下咀嚼,旁边的白秀娥便抿着嘴笑,梨涡浅浅。

  周昌的注意力,再一次完全集聚在那卷胶片记录的内容上。

  他忽略了这是一卷胶片,甚至忽略了镜头的存在。

  他盯着胶片里唯一的那个窗户,自身好似真正身临于窗前。

  于是,窗间情形,便在他的心识间再度呈现。

  有些斑斓飨气,从胶片上浮漾而出。

  一缕缕钻入周昌的眼耳口鼻。

  循着那些丝飨气,周昌心意游转。

  在他眼里,胶片上的画面不再凝滞,如飨气般跟着开始流动。

  每一帧画面里,都开始有声音出现。

  他真正站在了胶片中呈现出来的情境里。

  他与胶片中记录的那扇窗户的距离,无限拉近。

  并在某个瞬间,心识猝然钻入其中——

  穿过朦胧的纱帘,看过女子如羊脂美玉般的身形。

  女子在床上安睡,不着寸缕。

  她面容纯洁无邪,但在床上偶尔的一次抬臂,一次翻身,却有冶荡魅惑,撩人心弦。

  看到床上女子的一瞬间,周昌内心里就浮现出了一个字:“天娼。”

  床上女人,应当就是那位在市井间被称为天娼的木小姐,木莲洁。

本文共531页,当前第34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46/53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有诡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