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落星
「正下方————」
「风暴环绕，月夜注视，遥行之星于此坠落！」
【终焉漩涡】中苏醒的意志，自然引起林赛的注意。
他本能地开口提醒，结果不等话音落地，他头顶上就响起少女的歌声。
轰隆！
雷霆炸响，林赛脸上一湿。
他擡头一看，漆黑的夜空被盖上一层浓厚的乌云，无边无际的豪雨自空中落下。
和林赛一样。
察觉到敌人的动静，瓦啦瓦啦的动作一点不慢。
几乎就是他提醒的同时，少女取出【暴风雨的呼吸】，手指轻拂在琴弦上拨动，唱出冰泉般的清澈歌声。
闪耀着金色辉光的星辰撕裂天穹。
动人的歌声化作狂暴的实体，以坠落的星辰之姿，向正下方的海洋坠落！
落星之下，少女对林赛悄然一笑：「舞台上，这个就叫先声夺人！」
下一秒，天地失声。
落星犹如一道流光坠落，速度快如闪电，但并未造成常规意义上的冲击与伤害。
相反。
在坠入海面，与漩涡中的巨大瞳孔接触的刹那。
它自动分解、共振、汇聚，最终爆发一段特殊的共鸣旋律。
如热情的歌手演奏，火焰跃动于水面。
星辰奏响的旋律，夺走世间的一切声音，穿透海流，淹没万物。
刚刚在漩涡中形成的猩红巨眼。
也在这一击之下，立刻变得混沌无形，难以保持原有的形态。
一秒、两秒、三秒————
等这段旋律消散，暴雨的轰鸣声重新在天地间响起。
林赛探去视野。
漩涡中心，蒸腾起红蓝相间的光雾，巨眼的残影如沙粒般崩散，而后卷入周围的洪流。
直到这时。
星声余韵才散开金辉，徘徊在海面之上，让人听出其中的旋律—一正是少女的歌声。
，林赛一时沉默。
这是瓦啦瓦啦晋升之后，他头一次见对方使用出全力一击。
「艺术家、法则————」
林赛吐了口气，战斗的经验促使他打开地图。
血红的标记依旧在两人正下方闪烁。
「啧—
「瓦啦瓦啦，你继续往上走，这家伙没死！」
听到林赛在下方的呼喊，顶上的少女脸上露出一个很不爽的表情。
但觉醒者的战斗就是如此。
尤其涉及法则之后，没有外来因素的改变，这就是结果。
瓦啦瓦啦不再多言。
她继续向上，制造新平台的同时，【迷途之海】上响起的歌声也随之转变。
「嗯？」
林赛感觉身体一轻，体内源质的运转速度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是歌声带来的力量！
瓦啦瓦啦切换了曲风，从以杀伤敌人为目标，变成了强化同伴。
「呜」
与此同时，混沌的海面上再度发出声响。
被歌声共鸣打消的血肉，确实已经彻底逝去。
但那些在【迷途之海】中无数岁月，并与之深度融合的源质技艺，却不会被这一击消灭。
黑色的雾气再次升腾、聚拢。
就在激荡的漩涡之上，它们发出咆哮。
这并非人类喊出的声音，而是整片海域的共鸣，是技艺被点燃之后的反应！
嗖林赛当即松开手指，将准备已久的箭矢向下方射去。
轰！轰！轰！
一团团金色的烈阳在海面上炸响。
但就和瓦啦瓦啦刚刚招来的落星一样。
箭矢落下，烧掉一大片的黑雾，虽然有克制效果，但在无边无际的大海却不会被它烧尽，数不尽的黑雾仍旧从海面下钻出，难以起到改变战局的作用。
「吼——」
海面之上响起的呜咽变成怒吼，声音也越发凶猛。
它仿佛被接连的攻击唤醒了意志。
就像林赛昔日战斗过的那些复苏者一样。前一秒还弥漫在海面上的黑雾，此刻在源质技艺的引导下，竟开始转化出实体！
血管、经脉、肌肉。
污秽的黑色力量在海面上生长，铺就一层厚厚的肉毯。
之前在【终焉漩涡】露出的血腥瞳孔，此刻则以人眼大小，在肉毯之上生长出来。
林赛放眼望去。
这些眼睛逐一睁开，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海面之下，无数的亡魂则传来悲鸣。
生者之敌再次复苏，亦将这些亡魂之中仅存的生命力抽离出来，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海面之上，林赛眉头紧皱。
在这些肉毯上睁开的瞳孔之中，他感觉到十足的恶意。
体内的生命源质传来本能般的警告。
其中肯定存在某种技艺！一种对所有生者发出的诅咒！
敌人正在觉醒自我意识。
但尚未真正复苏，这种恶意也能造成棘手的麻烦！
「真恶心。」
「好在这不是什么克苏鲁的世界观，否则看上一眼，也够我受的。」
「不过既然你还没有自主意识，那就好办了。
林塞皱了皱眉头。
伴随着低语，他手指再度松开弓弦，平平无奇的一箭便再次向下落去。
嗖箭矢落下，没入肉毯。
但与之前不同，这次的攻击并没有炸出阳炎之光，反而眨眼间消散的无形无质，仿佛融入到肉毯内部！
两个呼吸的时间之后。
蠕动的肉毯动作停滞，一颗颗睁开的猩红瞳孔，也重新封闭。
以林赛射出的箭矢为中心。
覆盖【迷途之海】的血肉开始分解。
气势滔天的血肉之灾，几乎如它来时的速度一样开始消散。
刚才的一箭。
林赛没有加上多余的装备效果，只是激活了自己手中的技能。
【永劫回归】—针对神明本源的技艺。
即便【迷途之海】中的敌人没有彻底复苏，但它也具备神」的要素，凝聚出的血肉更是如此。
大海上蒸腾起血腥的气息。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海面清扫一空。
【迷途之海】上的【终焉漩涡】，也重新显露湍急的水流。
但林赛皱起的眉头并未舒展。
【永劫回归】虽然将大海上的血肉全部湮灭。
但潜藏在这海水之中，那些数万年来与之融合的深层次的力量，仍没有彻底消散。
这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结合！
以至于在消灭了实体之后，紧密相交的概念法则，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
林赛的目光在下方扫过。
他本想打开技能，进行侦查。
但在急促的水流之中，他却看到了一件本不该存在的事物。
【扭曲死胎】。
昔日的神明尸骸，已然吸收到足够的力量。
它的形体脱离了扭曲的黑色物质，转而形成了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心脏位置还有一个箭矢形状的纹身。
此时此刻。
对方躺在海水之中，如同一根枯朽的浮木，跟着漩涡的水流急速流淌，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当林赛的目光投过去的刹那。
男人仿佛察觉到什么。
他僵硬地擡起脖子，无神的红色瞳孔向林赛望了过来，恶意便紧随而至：「人————」
「活人————」
「觉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