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不代表永远会喜欢
罗泽士家族在帝国统治时代的早期,就已经开始从事实业路线了,最开始是给中小型运输船做清洗打蜡和抛光服务的。经过了几代人近百年的努力,才终于从小小的洗船车间发展到了维修车间,然后又是大气圈内飞行器的小型代工厂。等到李元帅的独立时代,他们更是拿出毁家纾难的气魄全力支持,自然也成了共同体的开国功臣。
于是,新的共同体政府便把从帝国手中缴获的纽波特船厂交给了他们,于是便改名为了罗泽士·纽波特,建成RN船厂。
这个船厂的规模当然不可能和已经化为灰烬的火星造船厂相比,但在银河范围内也算是相当优质的船厂了,尤其是擅长建造中小型的快速邮轮,以及驱逐舰……好吧,正是因为他们到现在还不能建造大型舰船和战舰,所以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就算是在政友党上台之后,接受了一部分联盟方面的注资,那些跨星际财阀也没想过夺取船厂的控制权。
现在,大技霸小伙伴一号,大白胖子工程师安森·弗兰奇同志设计的光翼船,就在RN船厂建造中。
算时间,应该是马上就要下海了。这自然是为了参加明年在联盟举行游轮竞速大赛了。
现在,光翼构件已经在战机上证明了自己的性能。第十三舰队虽然只装备了一个小队的特制白魔鬼战机,却已经立下了注意让人炫目地赫赫战功。现在,国会已经开始向法尔空航天系统公司发起了详细资讯,一看就是有了大规模国防装备的意图。
于是乎,这家眼瞅着就要山穷水尽准备转行去做终端游戏的战机公司,就这么看到了起死回生的曙光。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曾经为共同体设计过Y型截击机和海妖战斗机的著名企业,因为这二十年来国策的左右横跳而陷入工厂停产的窘境,但这不代表他们就真的要退出投资者的视线了。
于是,当他们“设计”的白魔鬼战机大发神威的消息传到国内的时候,公司市值瞬间就像是嗑了一大蓝色小药丸似的扶摇而上。
法尔空公司的管理层们欣喜若狂,若不是之前的“合作伙伴”红星事务所已经控制了大多数股份和董事会的决定性控制权,他们一定会更欣喜的。
总之,用来装备战机的小型光翼结构已经成功了,便轮到用于装备小型游轮的中型光翼了。
只要能在明年的舰船竞速大赛取得一定的名次,光翼构件才真的算是宇宙文明了。
罗泽士道:“那三艘光翼船的建造进度,已经在9月15日的时候走下船台了,现在正在测试。目前一切正常,至少我走的时候没听说过发生了什么意外,效果甚至比预期得还要好。这些工作都是家父家兄亲自监督执行的,绝不会有什么水分。”
余连对罗泽士的父亲没什么映像,就知道是一个传统的工业资本家,但他的兄长维托·罗泽士却更熟悉一些。是一位优秀的经营者和堪称“大匠”的造船工程师。在未来共同体被撕碎之后,也依然在勉励维持着船厂的运转。那个时候,地球人剩下的重工业名片不多了,但RN船厂确实算得上是其中最有含金量的一张。
在那个时代,泰拉共和国的RN船厂制造的快速邮轮依然驰骋在战火弥漫的星河的每个角落,其自行设计研发和建造的仙羽级豪华游轮,甚至开始强占帝国的“光年使命”,联盟的“吟游诗人”的高端市场了。
……在战争年代强占高端游轮的市场,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了。
可无论如何,至少这确实可以说明,维托·罗泽士先生是一位很优秀的船厂厂长。这不,由他亲自监督的建造进度,不但没有延期,甚至还比预期提前了将近一个月。
“替我向他们表示感谢,也请务必告诉他们,光翼船绝不会辜负RN船厂的。”余连道。
罗泽士却带着一丝疑虑:“只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吗?”
“我还以为,安森设计的光翼结构,是有可能成为我们的独门战争技术呢。”罗泽士愁眉苦脸道。
余连也愁眉苦脸地摊开手,还没有说话,一边的秋名山八幡却推了推眼镜:“瞒得住吗?”
“……瞒不住。”罗泽士无奈道:“你既然这么话多,难道就不能想想办法,让你的组员们抹杀一切潜入地球的商业间谍?可以的话也顺便把那些想着把我们的遗产变现的败家子议员们都给天诛了?”
“我们是正经的安保和物业服务公司,不干湿活。”八幡又道。
余连却道:“光翼的设计确实很巧妙,但是罗泽士,你也是装备和技术大拿,你告诉我,它模仿起来很难吗?”
“不难。”罗泽士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管怎么说,(本世代)银河文明史上第一次出现的光翼船,会按照原计划在竞速大赛上大放异彩,接着便成为红星事务所及其所有的“合作伙伴”的另外一桩财源。当然,之所以一次性修建了三艘,一方面是为了测试新的生产工艺是否有泛用性,一方面自然是为了有备无患。
其中的两艘将要在明年开春之前起航前往联盟,做竞速大赛的准备。这样即便是有一艘遇到了最极端的状况,备胎也能补上去。
至于最后一艘,则将在测试完成之后,自行前往新神州星区。当然,按照计划路线,她将在直布罗陀停靠一段时间,并且又进行一定的改造和加固。
如果大家配合得好的话,双方说不定还能在直布罗陀相遇呢。这或许便是罗泽士亲自跑到新玉门来迎候的原因了。
“如果我们在三天内出发,便可以在11月之前抵达直布罗陀。这样便能又有将近一个星期的休整时间了。”罗泽士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边你也放心。矿山和冶金厂的成品,我把其中的百分之二十都截留送往了地下。新玉门的沙海之下,到处都是规模巨大的岩洞。”八幡推了推眼镜:“至于图隆机械厂,虽然厂房设备都在地上,但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可移动的。谢博士和约翰逊厂长其实挺擅长这方面的工作,他们会配合卡特中将的。”
那是,一个带着奴工造过掠夺者的反,一个干脆直接就打过仗,实在是太明白这里的情况了。
“那些可以转入的设备是可以批量生产AK和107的部件的。”八幡又道。
“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个?”
“这是顺口了。”他又推了推眼镜。
“如果用上贝尔蒙特先生设计的图隆齿轮,107便可以投射15标号以上的动能炮弹了。”罗泽士补充道。
“所以为什么要对我说?”
“兴许是顺口吧。”他呵呵摊了摊手。
余连深深地看了看这两位小伙伴,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用老父亲一样的口吻道:“可以啊,战友们,都学会抢答了。”
既然如此,他便大手一挥,宣布明天出发,然后便径直去了图隆机械厂刚在城郊修好的工人宿舍,在一间只有二十平的单居室,找到了正挂着一脸凄凄惨惨戚戚的表情,慢吞吞地收拾行李的克雷尔·贝尔蒙特。
余连有点失望,他其实还是很期待看到一个趴在村口门楼子上,看着自己涕泪横流的贝尔蒙特老兄的。可是,看他现在这样子,明显是不想走嘛。
“……没办法,美好的假期已经结束了。我不可能真的欺骗自己真的属于这里。”他叹了口气:“哎,要是不恢复记忆就好了。”
余连看了看对方这一副生离死别的德行,把他搁山里两月的一些歉意顿时便不翼而飞了。
“你居然没有把全村的鸡都给祸害了?”
“你在说什么呢?机械厂的工人伙食还是很好的,而且我配给的还是给技术干部的一等灶呢,不但有鸡肉,每天还有大骨头汤、烤肉。临睡前还有红酒和甜点哩,用岩虫的粉末、番薯泥和黄油混在一起烤熟,再浇上浓郁的蜂蜜和黑糖。那滋味,嘿……”
这算是沙民和地球的文化交融?虽然听起来有点腻得慌,但余连还是来了兴趣:“一等灶?”
“是从红枫厂那边传过来的规矩,技术和研究干部,工种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人是一等灶。重体力劳动的工人是二等灶。文职干部和普通工人的三灯灶。不过,就算是三等灶,也都是顿顿有肉有汤主食敞开供应,招工方向还是很顺利的。”
余连微微颔首:“不过,就算是一等灶,一个月的开销怕也比不了你平时的一杯酒嘛。”
“……可是,我觉得很好吃。”他坦然回答。
“不错啊,贝尔蒙特老兄,虽然你现在的样子,萎靡得像是刚和你公司里所有的小妖精们打了一场多人麻将,但精神确实饱满起来了。灵魂似乎都被镀上了一层高尚的使命感啊!”余连啧啧称奇。
“劳动是会让人精神的,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这一点。”克雷尔·贝尔蒙特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要是我能在厂里再多待两个月,今年全星球的劳模都一定是我的。”
关于这一点,余连还真信。他已经看过对方设计出来的那种图隆齿轮了,不得不说,就算是自己也觉得甚为惊艳。
不过,作为一个独立零件,它的结构确实精巧过度了,与其说是蜂窝状,但更像是一个立体星图或者高环灵能技法的模型。这样的零件结构,确实不是用传统加工法能做出来的。
其实,这种复杂零件用3D打印才是最高效低碳环保的,只是这东西的科技树在本宇宙还没有点出来。而且就算是在自己上上辈子的家乡,材料方面也有很大限制。
据说,要真正实现高强度的3D打印效果,需要在纳米方面有更大的突破。
……等等,纳米?
啧,忽然有点想小灰了。可是那姑娘说是满宇宙地去逍遥也就罢了,结果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给我留一个。
他才刚刚稍微地浮想联翩了一下,却听克雷尔又幽幽地道:“可是,这样的规矩,余连老弟,你能坚持多久呢?红枫厂的规矩,图隆厂的规矩,能坚持多久呢?”
余连瞥了对方一眼:“你不是挺喜欢这样的规矩吗?”
“我现在喜欢,但是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永远都喜欢。”
余连心中闪过了一丝淡然,顿时笑了:“不错不错,克雷尔老兄,你终于悟了。悟到了那只白毛……娅妮大半年前就悟到的东西。”
“呃,那真不错啊,我居然只比他晚了几个月。”克雷尔开始沾沾自喜。
这家伙已经彻底没救了。
“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像什么?”
“什么?”
如果直说是像条被调教得完美的狗,或许就太伤人了,于是余连便笑道:“你确实不像是个普通资本家了,或许是像个打入工人阶级中的资本家卧底吧?”
“喂喂喂!说卧底也太过分了。我也看过《原论》了,我是真的体会到了你们所说的劳动的意义。可是啊,你和齐先生都快把我们这种人说成万恶之源。”
“我们并没这么说过。”
相比起《XX论》,《原论》其实已经很客气的了,这也是考虑到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因为伟力归于自身才构成的根深蒂固的力量崇拜和血脉崇拜。
“你当我真傻看不懂吗?咱也是凭自己的本是考的海洋大学和工程师证呢。总之,我都已经参加劳动了,按理说应该就不是要被消灭的对象了吧。”
“我也没说要消灭你们。历史的问题还是必须交给历史去回答的。”
反正在我这一代估计是做不到的,就算是我变成九环寿命延长个四五百年,应该也是做不到的。
就这样,贝尔蒙特家族的大少爷便结束了自己两个月的拧螺丝岁月,也登上了联盟的客串,离开了自己抛洒过热血和汗水的新神州。
当然,他的那个问题,余连并没有回答,他应该也是不准备再问下去了。
卷末 热血喧嚣的蛇首生活
共同体832年10月的某一个日子,银河深处,某个被称为螺旋十字星云的星域中,某个不为人知的太空城之内,有人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怆的喟叹。
“好生凄惨,我们真的是蛇吗?居然真的被人按在七寸揍啊!”现在女士本人……的超光束通讯投影,正在某个隐秘的高层会议室中,一边打着滚一边大声嚷嚷着:
“不要再给我说我们是在下大棋,也不要再给我说还有别的计划,我们就是失败了,我们就是被揍了。新大陆的计划就是全盘输光,十三面的干部一下子没有了三个!连会议室都坐不满了,才从组织建立至今,有过这么惨痛的伤亡吗?”
“有啊,刚刚建立的时候,死得只剩下三个了。”
回答的人,自然也只可能是同属于盟主之一的“过去公”了。
这位蛇之主宛若一准雕像似的,端正地坐在这个会议室的主位右侧的一个座椅上,整个人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光影笼罩着,身形、样貌乃至于种族都掩盖在阴影之中,完全看不清楚。要不是他开口说了话,旁人甚至感觉不到他的真身正在此地。
“还有联盟王政结束的变革时代,涅菲统一战争时期,星际大航海时代,组织在这些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中,都是竭尽全力牺牲无数才传承下来了。最惨的就是第三次银河战争啦,连那一代的‘未来公’都被星界骑士团围攻至死了。经营了数千年的基地也被联盟和帝国的联合舰队化为齑粉。这才是我们把总部从繁华的华胥迁到了这不毛之地的原因。”
他的语气充满了耐心和沉稳,仿佛是在教育学龄前熊孩子一样。
“呵呵,真不愧是‘过去’,历史才是你的本行嘛。”现在女士冷笑了一声:“所以说,我们和埃罗人果然是早有旧情啊!怪不得会和他们结盟。”
“和他们结盟是未来公的意思,而且,这也是遵循了‘大预言家’的心理史学的推论。”过去公继续一本正经用陈述事实的口吻道。
“真是可怜的女孩儿,可以推算还没有发生过的历史,却没办法推算自己的命运。”
“个人的命运固然会被历史的变迁影响,但很多时候也取决于个人的奋斗,以及云数的影响,这本就是无法推论的。至少,我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样的伟力。”过去公叹息了一声,似乎是在为组织内的重要成员地离去而哀伤,但也仅仅只是叹息了一声。
可是,他随即又话锋一转:“只是,我不太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小东西。这和之前谈好的不符合。”
“因为你的做法错了。你口中的‘小东西’已经是一个特殊种群的主宰了。她已经具备了无数的可能性,你的做法或许可以杀死她,却永远不可能利用她,甚至更有可能促进她的成长。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会少一个盟友,而会多一个大敌。‘过去’,我这是在为你亡羊补牢。”女士嗤笑了一声。
“她控制不住。”过去公的语气平静一如,就仿佛是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萨尔文伯爵……不,两百年前的那一代‘过去’公把虫群和自己的女儿留给我们,是希望我们庇护她,教育她,配合她的行动,而不是控制她。”
“她控制不住。”过去公又重复了一边。不过,言语的内容虽然一模一样,但似乎却包含着完全不同的意思。
“呵呵,难道你就能控制得住?自从她润了以后,剩下虫子,论忠诚度还比不执行时官们,甚至那些外围组织。”
一想到这里,现在女士就是一肚子鬼火。
居然还能临阵倒戈……好吧,虽然并没有真的倒戈,但袖手旁观就已经代表忠诚不绝对,自然就是绝对不忠诚了!
“我觉得可以试试。”过去公的声音继续古井无波。
现在女士神色冷淡地看着自己的同僚,深呼吸了两口,语气稍微平静了一下:“是的,所以大戏剧师才这么糊里糊涂地死在了新大陆。他本来应该成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的。”
“这是他的选择,我提醒过过他危险性的。”过去公道。
“还有可怜的猎手,那位先生的人生可多么励志啊!他本来不应该在未知的星空中,巍为了埃罗人的未来而战的。”
“他不是在为埃罗人而战,是为了自己的复仇。”过去公又道。
“可是,他明明应该在帝国领导一场真正的复仇,而非假手于人。明明弗兰摩尔人和苏米人已经在叛乱了,就连一贯只是被欺负之后忍气吞声的拉扎凯人也举行人权游行,这明明正是他大有可为的时代。”
“弗兰摩尔人和苏米人天天都在叛乱。”过去公依发出地旧是毫无起伏的棒读音:“而且,这是你的错。”
“现在”女士心想要不是我本人不在现场这是个通讯投影,现在便一定要打爆你的狗头。
可这个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一个提示铃声,紧接着,现场的大门便直接打开。
三个人陆续走入了会议室中,向“过去公”的真身,以及“现在女士”的投影微微敬礼,便走到了各自座位。当他们刚刚坐定的时候,其余座椅上也腾起了等身高的全息投影,这自然是来不及真人赶到的同伴,只能远程上线了。
于是,全银河历史上最悠久,甚至比联盟统合政府和帝国晨曦皇朝还要悠久的跨星际恐怖组织,其最高的领导者们便再次全员“到达”了。就算是人不到,至少通讯是到了。
当然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未来公”从来都得继续维持自己的人设,自然没有到场,大家也都习惯了这一点。
不过,让在场的人有了些许唏嘘和悲怆的是,会议室内的椅子还是出现了三个空缺,记得这还是三十年来的第一次呢。
“过去”公和“现在”女士当然也已经停止了争吵,都恢复了正襟危坐威严满满的模样。在部下面前,他们还是应该维持一下导师和领导的体面的。
“万物有灵,万灵皆实。万事万物……”被朦胧的光影掩盖着身形的“过去公”向大家微微颔首致意后,朗声念诵着蛇首们出现的定场诗。
“都是一个圈!”大家齐声说了最后一句。
不知道说最后一句口号的时候有几个人在翻白眼,但无论如何,大家还是都念了出来。
过去公和颜悦色道:“好了,难得来的这么齐,便开会吧。”
他刚才怼“现在女士”的时候可谓是阴阳怪气极尽湿滑,但对其余同僚可一直是位慈眉善目的师长形象。
“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十三面空缺出了三个位置,需要由优秀的执行时官候补上来。”
“戏剧家和猎手其实好办。”戴着红色冠冕和半边面具,穿着没有标识的帝国元帅制服的“赤王”幽幽地道:“可是,预言家怎么办?她是最不可或缺的。”
“就当是从来没有什么预言家吧。反正组织也不是建立的初始就掌握了这样的力量。”穿着银色风衣的“魔术师”小姐笑道。
“相比起来,我倒是知道一个人选,可以填补猎手的位置。”一身佣兵打扮的“燧火”道。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选,但是他的脑子比你还傻。”皮肤黝黑的美少年“血棘”摊开了手。
“你说谁傻啊?”佣兵勃然大怒:“我只是不太想用脑,不代表我没脑。”
“这都不重要,就没有人讨论为那三位报仇的事吗?”一身商务装更像是个白领精英的“子贡”叹道:“三位同伴都算是死在同一个人手里的,我们环世之蛇便不去理会吗?”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宛若黄莺泣血一样的啼哭声,大家定睛一看,却是穿着草绿色罩衫的“灵愈”女士。
“呜呜呜呜~~”
这女士哭得实在是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了,顿时便让悲伤的气息笼罩了全场,整得“子贡”也都心情低落了下来,更为素未(在现实中)谋面的三位死掉的同僚感慨了。
无论如何,你们还是有这样的好朋友的。
“灵愈”女士哭了将近一分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后,才带着哭腔道:“先生们,女士们,我不该哭吗?你们和这些人只想着新的同僚人选,却没有想过,当他们死了以后,托米泰莉小姐的希望之国将在也没有御敌的可能性了。她的那些子民们便想要做奴隶而不得了啊!他们难道不会被帝国屠杀的吗?帝国一定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呜呜呜呜,你们为什么只注意无尽的星空,宏大的历史呢?呜呜呜呜,你们难道不知道,时代的一粒尘土,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山吗?”
大家面面相觑,无话可说。倒是“子贡”在犹豫了片刻后,小心问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
“不知道。”女士理所当然地道,然后又开始哭了起来。
“不,不知道?”
“不知道,呜呜呜呜呜,这个时候,除了哭,谁又能做什么呢?这就是时代的一座山啊!”
“子贡”决定和别的同僚一样,暂时不去理会这位多愁善感的妹子了。
这时候,“魔法师”小姐笑着解释道:
“你才升到十三面,可能不太懂。咱们这个组织就是这样的啦,加入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互通有无,置换资源,还能吃到外面很难遇到的大瓜。组织内部确实也没什么纪律约束,但行动的大方向上,还是需要遵循诸位导师们的指示。”
她向两位盟主挥了挥手,“过去公”便面无表情地点头回礼,“现在女士”则直接回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如果在大方向上没说要报复,就不能去报复。”
“当然,你也可以去复仇,但只能由你自己出面组织,出钱出力组织人手。我建立你在内网上发布任务单,还是有不少执行士官和外围组织愿意帮手的。”穿着一身轻便的工装,看着仿佛是个普通工匠的“将作”耐心地建议道。
“我们从加入组织的那一天起,不都有被朝廷鹰犬干掉的觉悟吗?这是公事,并非私仇。”抄着手的“黑将军”将自己的一身翎羽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显得非常稳重。
“是的,报复什么的完全算不上。就算是真的要干掉那个地球人的小天才,也是组织的一部分。”赤王笑吟吟地道:“如果他能够加入我们,那就更不存在仇恨啦。我本来还找机会想再和那个小天才谈谈人生聊聊未来的,但可惜他不知道是不是太繁忙,居然自己就溜了。”
说到这里,赤王幽幽一叹:“难道我的气量真的不如自己的侄女儿吗?”
“黑将军”和“魔术师”不约而同地瞥了这家伙一眼,又交换了一下目光,彼此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厌恶的情绪。
“这家伙真恶心。”
“附议。”
倒是那边的打扮得像个商务精英的“子贡”露出了叹服的表情:“原来诸位前辈都是这般豁达的贤者啊!果然,要成为一位合格的十三面成员,就是需要具备将生死看淡的心境啊!我还需要好好学习。”
换别人说大概是有人会觉得这家伙是在阴阳怪气,但他似乎就是有这种能让所有人感受不到丝毫恶意的能力,仿佛每一丝笑容中都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好了,诸位同僚们,请不要再跑题啦!”现在女士没好气地拍了拍桌子:“总之,我们支援的掠夺者国度已经被帝国和共同体撕碎了,而且我们在新大陆已经损失三位同僚,以及七个执行时官了。”
“还有一艘船。”将作说:“我亲手做的船,可以隐身的船。上次在远岸星云已经坏了一艘了,这次还来?这玩意很难做的,用胶水都不好拼。”
“还有一队生化基因改良的强化人士兵。”穿着白大褂,带着单片眼镜,看着像是个典型科学家的“禁忌书库”道。
“幸亏你没派义体人。”赤王道:“不然为了避嫌,我便留不得手了。”
“说得好像你不用避嫌的时候就留手过似的。”禁忌书库反唇相讥:“我的十四工坊被帝国查抄时候怎么没见你帮忙?我的十四工坊没了,听到了吗?我的钱,我的公司,没啦!”
“好了,好了,先生们,女士们,都说了不要跑题啦!”现在女士继续拍桌子,大声道:“你们都不是小孩子,同样的话要我说几句?难道就因为我被贝伦凯斯特家的老怪物揍了一顿,你们就再也不尊重我了吗?啊哈,我至少是遇到了那个老怪物还逃掉了。如果是在座的诸位的话,岂是一顿揍就能了事的?”
在场的蛇首都觉得“现在”女士这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便纷纷地住了口。
当然,据说是脑子但是不想用的“燧火”眨巴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指着“赤王”道:“……他被皇帝揍过。”
“嘿,我这个暴脾气!”女士跳了起来。
虽然两人都是通讯投影,真身说不定隔了好几万光年,但五大三粗的“燧火”看到对方向自己扑过来,还是下意识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带着哭腔道:“对,对不起。”
于是,在场又熙熙攘攘地闹腾了好一会,“过去”公才总结道:“无论如何,我们的努力还是失败了,一个混沌的时代毕竟还是已经到来了。这不符合未来公给我们制订的规划。”
“结论呢?”现在女士没好气地道:“每次和这帮货开会的时候就是会跑题,还不如直接说结论呢。”
“托米泰莉可汗和她的掠夺者帝国,就随她吧。我们做到能做到的一切。”
在场人们纷纷点头,便是那位“灵愈”女士也是一边哭一边点头。
“第二,继续追查虫之母的下落。可是,我们手中掌握的所有利维坦之巢和所控制的虫类,全部静默。”
有不少蛇首看向了“现在女士”,但她这次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你可别当面不说,背后乱说哦。”过去公道。
“你们都听到了,是追查,不是追杀!”现在女士大声补充道。
蛇首们赶紧纷纷点头表示大约是明白了,就算是不明白也一定会在行动中明白的。
过去公看了看大家,沉吟了一下,在这个瞬间,他表现得似乎有些扭捏,这才用悠长的咏叹调一般的道:“黑日隐幽,灰韵初阳,寒星重影,浮生未央。”
“……我确实不知道,你最近居然有了研究打油诗的雅兴?”现在女士道。
“这是未来公留下的箴言。未来公最近难道没对你说过类似的话吗?”
“祂堵我说的是:银帆砥砺,初晓从死寂中啼鸣;黎明之龙,你如此从苍穹而降。”女士道:“结合起来,听起来倒是很波澜壮阔的大事呢。可是,没有预言家小姐,我们现在就是在猜字谜。我恨猜字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