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斩断坐标
伐神金柱的倒塌只是一个开始，随后数月里，天门碑，真龙塔等等奇观全遭到毁灭性破坏。
皆是为纪念天帝武功，歌颂件件伟业而建。
用材极尽奢靡，只往壮观不朽方向努力，不求实用，百万年时光没有留下一点风霜。
哪怕合体级攻击，也只能造成表面破损，难以深入内部。
这些奇观均为初代六御督造，代表着道庭最鼎盛时期令人咋舌的组织力。
建成后更请天帝施加大神通大法力，赋予了亘古长存，复旧如初的特性。
破坏者实力定然接近地仙界顶层，看上去轻描淡写还用时极短，没让人目睹到真容。
只是这样的行为有何用处，奇观本就象征意义大过实际，难不成只为打击道庭声望，让他们的虚弱暴露在大庭广众下。
满足条件的人选就那么几位，被人翻来覆去的讨论。
一时间阴谋论盛行，每位站在地仙界顶峰的大能都被拖出来议论，贴上了大堆会如此做的原因。
与战争相关的灵材价格直线上涨，尤其各类疗伤愈体丹药被大批量收购，供不应求。
很快，小型宗门发现药园，丹阁过往稳定的购买渠道断了，辗转几手后全流入那几家顶尖势力。
这发现令中小势力极为不安，加价收购同时拼命寻求有力庇护的上宗或结盟互助。
焦虑感向上扩散，把次一等的宗门同样拉入药材争夺战。
大战未启，妖族入侵迹象都没，地仙界先乱了。
好像又要回到那个道庭建立以前，战乱不止，强敌环伺的年代。
当下道庭，力量已不足以维持九域秩序。
起码在天下人心目中如此。
……
轰隆！
轰隆隆！
冬雷震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遮的天色暗沉。
大雪积在一位衣衫单薄的青年身上，白袍和冰雪快融于一体，像是座冰雕。
面前雪山倾覆，好似被人从高空翻转，扭断了山根地脉，狂暴灵气不受控制的形成旋风，将方圆化作绝地。
一应精怪，冰川，巨石，在这股风暴面前一视同仁，撕成最细小的冰粒。
只有到了白袍青年跟前，才会止步罢休，像有一堵无形高墙。
雪山底下，露出千万根大道真意交织的锁链，拘缚着一头生有六翅的冰凤。
和常见妖族不同，这头冰凤全身上下没有血肉，由璀璨迷离的星光组成。
此时被两口飞剑刺中，星屑飞舞，部分大道锁链松动。
并非拘缚之力失效，而是六翅冰凤的躯体在缩小，被风暴拂走。
“好一头太初星兽，几乎抵达了冰之源头，连遗骸都能冻结到这程度……”
白袍青年吐了口气，气息中混着冰渣，体内上下宇宙差点成了冰雪世界。
一己之身，把五寒仙域变作今日模样，这头冰系太初星兽的强大可想而知。
但只有亲身接触，才能有实际感受。
这还是身死百万年，不断散发寒意的结果。
天帝亲手轰杀这头冰系太初星兽后，直赴天渊迎战青龙及各族大能，是道庭搬来大雪山，布下三千六百根大道断星链。
否则死去的冰系太初星兽带来的影响还不止于此，五寒仙域生存环境要再恶劣十倍。
炼虚以下，别想在这片仙域正常修炼。
没错，近来地仙界闹的沸沸扬扬，歌颂天帝奇观被毁都是白子辰的手笔。
为此，奔波在各大仙域，以他的大挪移神通都有些吃不消。
这样做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出气或落道庭面子，而是出于切实考虑。
自领悟了第三、第四道仙基，尤其是恒沙印后，白子辰对历劫身的理解又深一个程度。
恒沙印通过时光长河，留下万界烙印，身陨之后收聚真灵，印记中再次诞生本我，从而做到不会被克制的重生。
而三千历劫身，本质上有诸多相通之处。
别看说的玄之又玄，天道在三界万族，无数天外宇宙，附属世界中寻到最合适人选成为天帝的载体容器。
之所以不能直接复现，是因为大乘真仙本质已经和众生不同，超脱到另一个层面。
一名历劫身根本承载不了，只能借助数量，通过一段段人生将聚拢的金性带回本尊，助祂尽早恢复到巅峰。
其根本，和恒沙印大同小异。
而道庭耗费大力气建成的一座座奇观，当然不可能全为夸耀武功，更是一个坐标，一个印记。
就像他留在时光长河中的太素贝叶，这些建筑被传颂瞻仰百万年后，已经产生了深刻烙印。
但不是为了从中聚生，而是归来的指引。
按武狂徒说法及回溯时光长河时见到的初代长生天尊画面，还有那卷‘太易真言抄本’，均言明宇宙极点才是一切关键，可前往之后怎么回来也是个大问题。
哪怕大乘真仙，不比真灵和古神天生伟力，本身就是大道一份子，不虞有道化风险。
进入宇宙极点，贴近大道本源，修复伤势，重锻金性自然是好。
可在那个比太初还要混沌，比太始还要往前的空间里，多沉睡一须臾都蕴含无穷风险。
太易说的很明白，沦于宇宙极点，下场便是成为人族层面的‘真灵’，失去本我。
如果他没有猜错，伐神金柱，天门碑，真龙塔，大雪山，甚至斩仙台，都是天帝归来的坐标。
此类奇观数量不少，投入资源是个天文数字。
放到今日，能轻易拖垮一家顶级势力，哪怕道庭也不例外。
只有那个九天阊阖开宫殿，万族衣冠拜冕旒的鼎盛时期，统御九域，威名传遍天外每个角落的道庭，才有那个能力完成。
一旦被全部毁去，肯定会给天帝回归带来麻烦，不愁青帝不现身。
那些古老者活的更久，但论对天帝内心判断，可能还不如他这位小辈。
只有修光阴者，才能懂修光阴者。
“下一处，磨剑天池？”
白子辰伸手一招，两剑跳回掌中，冰凤如流沙般化开。
他没有直面这头百万年不朽的太初星兽尸骸，只是轻晃光阴真意让这片被时间忽略的雪山重回正轨。
漫长时光，没有让太初星兽体内冻结万物的冰之大道散去多少。
但在光阴大道面前，毫无作用，没有事物能在时光下不朽。
无视气温又降低不少，脚底冰层从半透明转向黑色。
这是白子辰首次到来五寒仙域，刚得知就在不久前这里域经历了一场浩劫，最少十家宗门道统断绝。
道庭的太白剑君领天兵剿灭偷天大圣，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让那只鼠精在天罗地网下逃脱了好几回。
偏偏每次逃跑路线上，总有一两家本土宗门，被慌不择路的偷天大圣顺手灭掉。
总之，等层层禁虚阵法压下，漫天剑光下逃无可逃的偷天大圣已经让五寒仙域元气大伤，惨然凄凉。
太白几乎是道庭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六御不能轻动的情形下，四处救火，杀名渐盛。
不过他已经没兴致深究这位蛰龙界前辈用意，中间或许还牵扯到浮在水下的勾连交易，太白的发迹过程好像还涉及到天妖界。
相较对抗天帝，还有什么能算了不得的事呢。
没等离开，头顶的风暴顿了一顿，暗沉天色中闯入一抹深青，给这个狂躁的冰雪世界添了分亮光。
“忍不住了？倒省得我跑了……”
白子辰静静抬头，眼底藏不住的疲倦。
明明刚抵达前所未有的巅峰，可总有种深深地乏力，不论调息几回还一样。
各方面状态又很正常，没有一点偏差。
只能归结为在无象墟的那场修炼太过漫长，透支了他的心力。
等胜过天帝或被祂碾死，有的是休憩调养日子。
“你过分了！饶你一命，竟不识好歹，还要兴风作浪。”
天际中青光收成一线，正中走出位高瘦道人，遮住了日月。
不见往日的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睥睨姿态，青帝多了丝人味，有着明显愤怒情绪。
“何苦争口舌之利，你清楚奈何不了我……”
强横恐怖的气息冲霄而起，白子辰高悬于莫名处，威势不亚对方。
“原来阁下才是历劫身？”
“合体圆满！”
碧眸闪过波光，青帝嘴角勾勒出戏谑笑容，震惊之余并没有忧色。
“还是让我等到了，最有可能占走道果，登极大乘的仙种……可惜生的不是时候，早十万年晚十万年都有机会成为人族第三位真仙。”
“此刻的你，倒正好助我这具身子圆满，自从双道合真，彻底超脱！”
诸天万界，九幽黄泉，日月星辰，全在他背后浮现。
静静流淌的清辉洒向其间，波光荡漾，似有一条长河穿过，把他同样带入那个不可名的层面。
但这次能清楚体会到，青帝身上至高至强，贯通了天地的力量并非光阴大道。
九重天一层层浮现，无数生灵现身，源源不断，演化天地。
“合体初期时你都拿不下我，到了合体圆满同等境界，你还有什么胜算？”
白子辰抬起眉来，双剑环绕左右，对这幕算不得多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