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丙卷 青萍之末风乍起(23/28)
雷法修行会是自己一直持续修行下去的法术,那么哪怕是日后自己筑基了,一样会在这上边下功夫,所以只要和雷法相关的物材,自己都会需要。
看着掌中云雷纹生成,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散去灵力。
郭崇道给陈淮生带来的消息还是很及时的。
第二日便有一个规模不大,但是层级却不低的拍卖会。
头一日陈淮生花了一日时间走了好几家坊市。
这些坊市背后的靠山基本上都是诸如天云宗、万象派、太华道以及花溪剑宗或者赵家、石家这些大宗门大门阀,当然也有一些小宗门联盟筹办起来的坊市,不过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要想在其中去捡漏,用一個便宜价格拿到自己心仪的物材,那却是休想。
但好处就是这些大宗门的灵材灵草物资都较为齐全,只要你舍得花灵石灵砂,除了比较特殊的资材,常规性的物材,基本上都能买到。
拍卖会就不一定了。
拍卖会既有相对正规的拍卖,如道宫或者官家主导的,也有一些隐藏于水下,不愿意被无关人知晓的私下拍卖会。
后面这类拍卖更多的通过私人关系传递消息才能知晓,而且参与拍卖也必须要按照拍卖者的规矩来进行。
比如需要缴纳高额保证金,不得打探参与者身份信息,拍卖物件来历不保证,看走眼不赔不退等。
但恰恰是这类拍卖往往是最受人欢迎的,无他,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能在这种拍卖会上交易。
而真正能凑成这种拍卖局的都是具备相当实力和信誉者,一旦毁了信誉,日后便再无生意不说,而且极易遭受利益受损者的报复。
郭崇道把这个消息告知陈淮生时,也都还是有些犹豫。
“地点在蓬陂坞。”郭崇道沉吟着道:“在城外东南二十四里,那里地势险恶,水泽和荒林交错,中有多处高台,统一名唤繁台,据传是上古时候梁孝王为祭天请神所筑,后中古时候祖逖与杀神石勒乞活军决战于此,死伤无数,至今那地方阴气森森,……”
“所以很多拍卖就选择在那里?”陈淮生问道。
“嗯,因为每个高台所出位置不同,而且云蒸雾罩,道路复杂,可以自行设置各式禁制,所以既能让去的竞拍者无虞被人发现,也能在竞拍后自行秘密离开,无须担心被人窥测虚实,……”
郭崇道的话让陈淮生立即明白,这一处地方能被选为拍卖圣地,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一来有利于举办者安排布置,包括安全保证和隐秘身份,二来也能让竞拍客人可以自由选择来去路径,无须担心来往之时被人发现身份。
“什么时候?”陈淮生问道:“郭师兄也需要一道去么?”
“今日午后未正入场,申初未到者便自动放弃,拍卖时间大概就是一个时辰左右,最长可以延时到酉正时候,然后举办者会发动法阵,遮蔽整个拍卖场周边,使得客人可以选择不同路径安全离开,……”
陈淮生笑了起来,“这般手段,到感觉得这种是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般。”
“淮生,见得人见不得人,还真不好说。”郭崇道感慨道:“半年前一场竞拍中就出现了西唐八大世家长孙家的一方龙蟠封印,而这龙蟠封印据说是长孙家嫡子长孙葵所有,而长孙葵则在十二年前被人斩杀于洛邑郊外北邙山麓,在当时也引起了轩然大波,长孙葵是筑基巅峰本来说是用龙蟠封印在秘境中擒获了一条墨虬,用墨虬元丹制作丹药来应劫飞升的,但结果长孙葵被杀,龙蟠封印和墨虬不翼而飞,结果十二年后,龙蟠封印在拍卖会上被卖出二十万灵石天价,而墨虬却不知所终,……”
西唐便是大赵对大唐的称谓,如在长安那边称呼汴京这边也是以东赵称之一样,那是绝不会称其为大赵的。
“那西唐那边知晓了么?”陈淮生大感兴趣。
“这种事情怎么瞒得过人?几日后西唐便遣使前来查询,但都知道汴梁拍卖会就是这种规则,只要不是道宫和官家自家举办的拍卖会,都根本没法查,就算是西唐那边施压道宫,道宫也不可能屈服,而且就算屈服,道宫也查不出个所以来,私下里打探,人家也都语焉不详,谁拿来拍卖的,都是匿名交易,怎么查?或者随便寻个异修来出面,你去找谁?”
陈淮生点点头,这倒也是,若是异修拿来出售,都是山野中自行化形修成,都没有来历,你怎么去挖根朔源?
就像熊壮一样,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贼赃,请他化妆去发卖,留下的信息也不过就是异修,能有一些气机感应留痕,但你要说找他根源,除非当即扣押,日后却哪里去找?
用这等异修去当白手套,是最为稳妥不过。
“那这一次的拍卖也不至于有这样惊天动地的故事吧?”陈淮生笑了起来。
“呵呵,哪里会有这么多惊险离奇的故事?但像这种拍卖,多半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出来,这倒是大有可能,否则无须走这条路,售卖者单单是佣金就要支付一成到三成,而购买客人也要缴纳保证金,弄得这样隐秘保密,不就是内里有太多见不得人,和不想让人知晓的东西么?”
见不得人,意味着这些东西来路不明,或者就是沾血,不好出手。
而不想让人知晓,则是购买者不欲让人知晓这些东西最终落入自己手中,进而让自己被人知晓或者关注。
郭崇道当然不会去。
他清楚这种拍卖,哪怕是陈淮生也不欲让人知道他需要购买那些物材,这属于个人隐秘。
陈淮生自然也不会主动邀请,他和郭崇道的关系也没有亲近到那种程度。
(本章完)
第三十九节 拍卖伊始,开眼见识
陈淮生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拍卖。
郭崇道不愿意去,而陈淮生又觉得自己一个人有些形单影只。
闵青郁是肯定不能去的,那就只有去邀请宣尺媚了。
好在宣尺媚在,也很爽快地接受了邀请。
不过陈淮生还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宣尺媚的情绪不高。
联想到郭崇道和自己提及的九莲宗内讧不断,陈淮生大概能猜测得到宣尺媚眉宇间的阴郁,多半是和此事有关。
宣尺媚也已经满了十六了,在九莲宗里呆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对宗门内情况一无所知的青涩少女了。
九莲宗内部的事情陈淮生本来是不欲多问,也不想掺和的,但看到宣尺媚郁郁寡欢的样子,陈淮生又忍不住想要宽解对方几句。
宣尺媚也已经炼气六重了。
在道会的时候,宣尺媚就已经开始积蓄力量试图冲击炼气六重,但一直没有找到好的契机,或者说条件尚未成熟。
但陈淮生去河北这大半年里没有停步,而宣尺媚却进步更快,当初二人临别分手时,宣尺媚就说会追赶上他,现在果真实现了。
或许日后九莲宗和重华派之间的关系会重新定位,但现在却仍然在勉强维持着,而自己和宣尺媚的这层关系,两个宗门都清楚。
二人从陈州门出城,御风而行,直奔而是二十余里地之外的繁台。
从靠近蓬陂坞三里地开始,陈淮生和宣尺媚就能感觉到整个这一区域云雾升腾,不断的团雾起,带着几分鬼气。
陈淮生想象不出谁会在这里修筑多個高台,那梁孝王为何在这里修筑高台,难道就是因为这里水雾弥漫,可通天道么?
陈淮生缴纳了一千灵石保证金,获得了一张请柬。
请柬在临出发之前一刻才拿到请柬,请柬上注明了进入繁台区域的道路途径和陷阱禁制的所在。
宣尺媚对这一区域也很陌生。
虽然在汴京城中生活了几年,但是她并不是一直在京中,而是来往于元荷宗山门——位于魏郡濮州府的楼霞山和京中之间,在楼霞山修行时间甚至比在京中更多。
只不过每一次陈淮生来京中,只要去九莲宗,宣尺媚恰恰都在,所以给陈淮生的印象就是宣尺媚一直京中修行。
“每张请柬可以允许三人进入,所以尺媚你其实也可以借这个机会买一些你自己需要的东西。”陈淮生把请柬收了回来。
宣尺媚的注意力则一直在周围环境变化中。
繁台周围正好是池沼边地的荒林杂草丛生之地,若是没有可靠的方向引导,你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进入。
而繁台多达一二十座,处于蓬陂坞方圆几十里地各处,其间云雾、沼泽、树林密布,一旦用飞槎进入该区域便会根本找不到方向,所以都只能按照预定者的方向来进入。
“我没什么需要买的,而且我也不像淮生哥你这么富裕。”宣尺媚把目光从周边收回来,嫣然一笑,随即又落寞下来:“现在我也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也幸亏淮生哥来邀请我出来走这一遭,也能排解一下心中的烦闷。”
宣尺媚主动提到自己的心情不好,这让陈淮生倒不好不问了。
“尺媚你是在为宗门之事烦扰么?你们九莲宗好像内部纷扰不断?”
“淮生哥也听说了?”宣尺媚有些心不在焉地叹了一口气:“或许每个宗门都有这般矛盾和不睦,不过咱们九莲宗特别严重罢了,几乎每隔一二十年就要爆发一回,也不知道这一回的纷争什么时候能平息下来。”
没说具体的,陈淮生也就懒得问。
问了也没有太大意义,以宣尺媚现在的身份,也根本无力去影响其内部的争斗,都是几百年一来遗留下来的痼疾,那里是旁人能解决得了的?
“既然这样,尺媚你也就别去替宗门那些大人物们担心,相信他们的智慧,他们都解决不了,你担心也无用,和我一样,还是多考虑一下如何早日晋阶炼气高段吧。”陈淮生宽解道。
“也是,只是我们都刚晋阶炼气六重不久,还得要踏踏实实苦修一段时间了,淮生哥闭关半年感觉如何?”宣尺媚终于转开话题。
“不太满意,自以为可以有所增益,但出来之后,还是觉得也许是之前进境太快,欠下了不少底蕴,还得要慢慢补上。”
陈淮生老老实实回答,宣尺媚点头认同:“我也觉得淮生哥伱的进境太快,根基只怕就没有那么牢靠,若是你这半年又要晋阶炼气高段,那就太骇人听闻了,什么天才我觉得都赶不上淮生哥你了。”
二人一边说一边开始按照请柬指导方向进入蓬陂坞。
伴随着大块大块的雾团从前方涌出,水汽越来越重,阳光似乎在距离地面百尺之后就失去了作用,树林、水沼、草滩,星罗棋布,你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此次拍卖是在繁台二十一号台,位于蓬陂坞西南靠中区域。
二人沿着指定路线进入,很容易感受到来自周围禁制灵力的存在,如果擅闯,肯定会遭遇一些不必要的意外和麻烦。
估计这些禁制也应该是举办者临时设立,一旦拍卖开始,估计这些通道就会关闭,再要闯入的,就相当于是来挑衅的敌人了。
虽然努力想从路径看出些什么端倪来,但很快陈淮生和宣尺媚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人家苦心孤诣地安排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岂是你瞪一双眼睛看一番就能找出漏洞来的?那人家最好还是别干了。
在蓬陂坞里辗转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按照请柬路径走到一处豁然开朗的平地上,雾气骤然为之一消。
一处硕大的平台矗立在二人面前,而在平台前端,早已经有人候着在查验请柬。
陈淮生瞥了一眼,估计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陈淮生二人到的时候都是穿戴着斗篷幂篱,遮掩住面部,到的时候,自动启用了变形虫,不但用云雾遮掩了面目,同时也对自己形态作了一个修饰。
只是这等变形虫只能用来防君子防不了小人,一旦激战打斗或者对方动用法术,变形虫效果立时就会烟消云散。
“请二位客人记牢自己的号码,届时竞拍的时候只需要举起这个标牌即表示竞价,关于竞拍加价规则在这张纸签里都有说明,请遵照执行,以免造成竞拍失败。”
负责来接待的人很热情而客气,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来者是来买还是卖的,都是金主,而且能来,都需要缴纳高额保证金。
陈淮生二人也都点头表示明白。
进入高台就发现和洞府鬼市还是有些不一样。
高台正中央是一个展示台,展示台面积不小,但展示台旁边有一条通道直入地底,竞拍物品应该是从地下送出来。
在旁边还有一个验货区,一旦竞拍成功,当场验货、付款、交货。
之后客人可以继续留下,也可以直接离场。
而流拍的货物则直接放在展示台上,一直到整个竞拍结束,最后还可以私下单购交易。
纸签上关于这个拍卖的方式都介绍得很详尽,在陈淮生看来简单粗暴,但是效果很好,避免那种拍卖结束后交货产生各种不必要的纷争。
至于说付款方式,灵砂是最受欢迎的,另外在一旁也有专门接受货物评估置换的场地,可以进行灵砂置换,算是相当周到了。
不过这种临时性而非固定式的竞拍,本身就讲求隐蔽性,甚至带有高风险性,所以不可能像官家和道宫举办的那种竞拍面面俱到。
很多交易就要求当场付款当场交货,过后不认。
但很多来竞购的人有时候在自身所带灵砂灵石不够却又看中了某样物材时,就需要处置自己身上携带的物材,那自然也要有一个专司负责接手置换提供灵砂灵石支持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