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押中题了
第三轮测验是晋升考核中的最后一轮。
只要通过了这轮测验，就能获得大师级毒物炼金师的纹章，并前往法师圣殿进修了。
清晨时分。
夏佐在学府的餐厅吃饱喝足，走在前往炼金大楼的路上，用【血缘感应】和乘坐马车上班的安茹儿聊了一会儿，等对方到了能源研究院了，再推开炼金室的大门。
这间炼金室…
怎么感觉怪怪的。
夏佐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没有立刻跨进门框，全因房间中央有一个封闭式操作台，台面上有一截粗大的猿类手臂。
炼金室的墙边，有炼毒所需的高级炼金台和毒素瓶置物架。
在房间深处，阻隔毒素传播的玻璃隔断后方，十几个玻璃球悬浮在空中，监考教授们正在等待考生入场。
看样子，这轮测验和炼毒有关。
那封闭式操作台上的猿类手臂是干嘛的？
夏佐关上房门，走进冲淋室里换上炼毒皮袍，拿起书桌上的考试手册。
手册上说。
在封闭式操作台上，有一个用暴怒巨猿型炼金殖装制作的实验样本——也就是那节长满短粗黑毛，比寻常人的胳膊粗上数分的猿类手臂。
首先，夏佐要鉴别实验样本上的毒素。
然后，他要根据自己的鉴定结果，炼制出对应的解毒素，并将所有解毒素调配到一起，制作出正确的【复合型解毒剂】。
“押中考题了啊..”夏佐看着考试手册，却有些笑不出来..
制作复合型解毒剂，可不是把解毒素混合到一起那么简单。
因为不同毒效的解毒素混合到一起后是会发生反应的，可能会出现新的毒效，或是直接导致解毒素失效，变成只能造成躯体损伤的废弃物。
可想而知，想要一次性解除的毒效越多，所涉及到的解毒素就越多，制作复合型解毒剂的难度就会成倍上升。
整个晋升考核持续2个月，夏佐在前两轮共计耗时8天，第三轮的测验便会持续1个月22天。
在时间结束之前，要么，夏佐制作出了正确的复合型解毒剂，通过本轮测验。
要么，主动放弃本轮测验，离开炼金室。
在正式炼制复合型解毒素之前，夏佐需要花大量时间来研究不同解毒素之间的关系。
回顾熟练级毒物炼金学的教学内容，想要制作出成分稳定、效果正确、副作用小的复合型解毒剂，有一种主流的思路。
它被称为【塔普兴森式复合型解毒剂制备法】。
核心理念是：
让解毒素之间保持互相隔离的状态，在复合型解毒剂进入人体后，按照预先设置好的顺序依次触发各个解毒素，确保在前一解毒素生效期间，其它解毒素老老实实地待在隔离区内。
这么说可能有点儿抽象。
不妨把复合型解毒剂当作一幢楼房来看待。
楼房的一楼大厅有个前台。
楼上的房间则是每种解毒素的独立住所。
解毒素与解毒素之间，不能串门，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在听到前台的叫号后离开房间，走出楼房，与楼房外的毒素发生反应。
把这幢住着大量解毒素的楼房缩小到一截手指大小，我们就会得到一个内层有许多独立小空间，像蜂窝一样的药丸。
那么，怎么依次触发解毒素呢？
假设，我们将每种解毒素，制作成一个个内外一共三层的球体。
1号球体里面有1号解毒素，N号球体里面有N号解毒素。
1号球体的最外层是某种可与水相溶的物质，
球体的中间层，是1号解毒素。
球体的最内层——也就是被1号毒素包裹的物质，可以与2号球体的最外层物质发生不干扰解毒过程的中性反应。
2号球体最外层的物质，无法与水发生反应，只能被1号球体最内层的物质溶解掉。
以此类推。
N-1号球体的最外层，只能被N-2号最内层的物质溶解，这种情况下，N-1号球体中间层的N-1号解毒素才会与特定毒素反应。
等N-1号解毒素消耗光了，N-1号球体的最内层物质才会流出来，溶解掉N号球体的最外层物质。
整个解毒过程里，在同一时间内，始终只有1种解毒素在生效，且只有在当前解毒素全部与特定毒效发生反应后，才会激发下一种解毒素。
这种制作复合型解毒剂的思路，简洁明了，易于理解，是正常情况下大多数毒物炼金师都会采用的思路。
制作【塔普兴森式复合型解毒剂】的难点在于精确计算【解毒素的剂量】。
制作者得确定特定【毒效的强度】，并制作出相应剂量的解毒素，确保N号解毒素与N号毒素【充分反应且没有残余】。
否则，会出现两种情况：
号解毒素消耗完了，但N号毒素还有残余。此时，N+1号解毒素可能会与N号解毒素发生反应。
号毒素被清除了，但N号解毒素还有残余。此时，N+1号解毒素将无法触发。
事实上，N号解毒素刚好把N号毒素清除掉，且没有任何残余的可能性非常之低，几乎不可能实现。
解决这一难点的思路其实比较简单。
假设观测到N号毒素的毒效强度为a，需要a份N号解毒素才能正好清除掉。
那么，在炼制复合型解毒剂的时候，可以放入a+1份N号解毒素。
这样的话，在清除掉N号毒素的时候，会有大约1份N号解毒素残余。
在炼制过程中，炼毒师可以加入【时钟佐料】来锁定N号解毒素的有效期。
例如，把N号解毒素的有效期设置为10分钟。
在受药者服下复合型解毒剂之后，N号解毒素与N号毒素发生反应，剩下了1份N号解毒素没有消耗掉。
这份残余的N号解毒素，将在10分钟后，被时钟佐料崩解成废渣，进入人体的肠道内，跟随排泄物排泄出来。
这样一来，N+1号解毒素就会因为N号解毒素的消失，而顺利地与N+1号毒素发生反应了。
时钟佐料来自于功能药剂学科，是该学科的常见产物。
炼金室的置物架上，就放着许多供给考生使用的时钟佐料。
夏佐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随意取用考场的时钟佐料。
只要他能精确鉴定出毒效强度，并且抛开时间观念，完全沉入到炼毒中，按照【塔普兴森式复合型解毒剂】的制药思路，是完全可以炼制出理想中的产物的。
夏佐扫了眼书桌上的药剂盒，里面有十几支免费提供的熟练级饱腹药剂。
他放下考试手册，喝下几支常规药剂，解决自己的吃喝拉问题，然后抱着膀子在书桌旁走了几圈，决定先看看用炼金殖装制作的实验道具上，究竟有多少种毒素。
封闭式操作台上的猿类手臂，是暴怒巨猿型炼金殖装的一部分。
但手册上没说是哪一个型号的。
谷I型？
IV型？
甚至是V型？
夏佐在操作台旁坐下，戴着炼毒手套的双手伸到玻璃窗内，戴上第二层手套。
他摸了摸猿类手臂的短粗黑毛，微弱的针刺感穿过双层手套传递到指尖。
这支手臂上的短毛很硬，皮肤和肌肉极具韧性。
用镊子戳在上面，感觉像是戳在一团即将凝固成硬块的胶体上一样。
这节手臂是小臂，手腕处和手肘处均是光滑的截面。
夏佐将手肘处的截面面朝自己。
粗大的动脉血管，细密的静脉血管，猩红的肌肉组织，以及微微泛黄的皮下脂肪，清晰地呈现在截面上。
肌肉纹理清晰，血管通红，血液以胶状物的形态停留在血管里，这节手臂看上去就像刚从一头活得猿类生物身上摘下来一样新鲜，显然经过未知的炼金处理。
夏佐激活【毒素感应】，看向截面。
“嘶..”他眉毛抬起，倒吸了口凉气。
毒素感应提供的特殊视野中，出现了许许多多，不同亮度、不同饱和度的绿色光点群，每一小搓绿色光点，就代表着一种复合毒素。
1，2，3，4…
夏佐仔细地数了几遍，确认光是截面上，就有36种不同的复合毒素。
这支猿类手臂的内部，会存在着只有解剖后才能发现的复合毒素吗？
小臂的肌肉组织一般是呈长条状的，从胳膊肘延伸到手腕处。
所以只要两处截面上的复合毒素数量相等，基本就能确定手臂内部不存在其它复合毒素了。
夏佐找来白纸，在纸页上记录下胳膊肘截面上的复合毒素特征，然后翻转实验样本，观察手腕处的截面，也记录下上面的复合毒素特征。
两项记录结果一比较，夏佐的眉头猛地一跳..
两处截面的复合毒素特征并不一致。
数量也不对。
手腕处有27个绿色光点群，手肘处有36个。
必须得把实验样本解剖一下了。
夏佐拿起白色记号笔，想标记出解剖的部位，蓦然发现实验样本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划痕的位置，就在下刀的地方。
夏佐心念一动，将锋利刀刃插入划痕之中，轻轻地搓动手指一掰。
猿类手臂传出一阵撕开胶水的声音。
实验样本从划痕处裂开了，分割成了好几段。
哦~原来已经解剖好了，只是被生物粘胶粘在一起而已。
这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看来是出题人有意让考生的精力集中在与毒素有关的事情上，帮忙跳过了解剖的过程。
这支猿类手臂的构造有些特殊。
在靠近手肘的地方，存在着两块窝在深处的肌肉组织，大概只有半个拳头大小。
如果不把样本按照规范的方法解剖开来的话，是没办法察觉到这两块肌肉组织的。
夏佐将解剖成五段的实验样本摆放在台面上，一个个地观察解剖面上的绿色光点群，同时拿着钢笔，在纸上记录每段实验样本的所含有的符合毒素状况。
片刻之后。
他放下纸笔，拧着眉头凝视自己的记事本。
仅从【毒素感应】提供的侦测结果来看：
【实验样本含有38种复合毒素。
【其中，30种毒效的强度只有1层。
【6种毒效的强度为2层。
【剩下的3种毒效强度为3层。】
至于这38种毒效的具体效果是什么..还得精确鉴定后才能知晓。
嗯…其实用探知术也可以。
夏佐现在对未知毒物释放探知术后，所收到的反馈信息已经非常详细了，而且准确率是100%。
但为了应付玻璃隔断后方的监考教授，该有的鉴毒流程是没法儿省去的。
夏佐用了2天的时间，把复合毒素鉴定了出来。
本着做戏做全套地原则，他复核了一遍，确定两次鉴定结果没有误差后，用工整又清晰地字迹，将鉴定结果誊抄到了单独的记事本上，打算将鉴定结果作为实验报告的一部分，呈交给监考教授们。
复合毒素有品级和品质之分。
品质影响毒效的持续时长。
及格品质的持续时长最短，完美品质的持续时长为理论上的最大值。
使用精炼粉末，提升的是毒物的品级，而非品质。品质在初次炼成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无法进一步提升，只能通过混入杂物来降低。
品级有五个阶层，即见习级、入门级、熟练级、专家级和大师级。
实验样本的38种复合毒素里，超过30种是熟练级复合毒素。
见习级至熟练级的复合毒素毒效比较单一。
描述毒效的语句，一般是“每小时扣血XX点”，或是“进入某某负面状态，持续XX秒。”等类似的格式。
从见习级提升到熟练级，毒效的强度会随之增强，具体表现在扣血速度加快，或是负面效果的程度加深。
从专家级开始，毒效就会变得复杂了。
最典型的是【腐蚀毒效】：
每分钟扣血XX点，每过1分钟扣血量提升A点，持续时间B分钟。
它的扣血速度会随着时间推移加快。
其它的专家级复合毒素的毒效与腐蚀毒效类似，有的是随着时间变化会出现新的负面效果，有的则是加深已有的负面效果。
到了大师级这一阶段，复合毒素的毒效不再局限于制造伤害和负面效果。
夏佐从业至今，尚未与大师级毒效面对面接触过。
今天有幸在晋升考验里，直面了人生中第一个大师级复合毒素。
它的名字，夏佐暂时不知道。
只能暂时用“大师级复合毒素”来称呼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