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则是这次新年过程中,他们跟盗墓团伙发生的冲突。(580/596)
这种制赝水平,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
他们进行了大量的讨论,没一个人能想出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汪煤球虽然是个暴发户,但一直是一个很有眼力见的暴发户。他知道他在这方面是个门外汉,岑小珍都差得远,更何况这些专业人士。
所以大部分时候,他都只听不说,绝不插嘴。
但是这样的话听得实在太多了,到某个阶段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插嘴问道:“这两尊方鼎,真的这么像吗?”
当时正在讨论的修复师一共五个,全部都是四段到五段,全部都是岑小珍的师伯或者师伯的朋友。
他们听见汪煤球的话,声音全部都停顿了下来,转头看他。
然后,那位师伯首先清了清嗓子,问道:“小珍,这位是……”
岑小珍有些紧张,看了汪煤球一眼,解释道:“这是我的老板汪煤球,他对物修复很有兴趣也很有天赋,我带他来……”
她话没说完,被另外一个修复师打断了。那人怔了一下,笑着问道:“汪煤球?这名字有点别致啊!”
“煤球煤球,这名字大俗大雅,的确有点意思。”接话的是另一人,唇边带着一丝戏谑,明显是在拿汪煤球取乐。
汪煤球普通煤矿工出身,靠着自己的勤奋、智慧与运气一路闯荡,积累到如今的身家,他对“煤”这个字,是很有感情的。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有点不了台面,但一直坚持不改,以往打交道的那些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拿这个说事。
现在他听出了两人话语里的嘲讽,脸一下子拉下来了。
他冷冰冰地道:“名字只是个代号,我爱叫煤球,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说起来,那两尊方鼎一真一假,差别那么大,你们这种专业人士,竟然看不出来?”
对于物修复师来说,最值得骄傲的是自己的专业水平。
汪煤球这话相当于直斥他们无能,五个人的脸色也一下子全变了。
“你又看得出来什么了?那两尊方鼎,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岑小珍的师伯顾不师侄女的面子,黑着脸说。
“一开始的通告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了,两尊方鼎,一真一假。你现在说,真的跟假的没区别?有没有这么搞笑的?”汪煤球不屑地说。
“一真一假,你说得倒轻松!算其有一座是假的,制造他的那个也是绝对的大师水平,说不定还是位新晋的天工!水平高到这种程度,已经抹灭真与假的界限了!”
“天工?”汪煤球反问一句。
“你这种外行人不知道天工是什么……”一个修复师不屑地说。
“废话,我当然知道天工是什么。我觉得,不知道的应该是你们才对。你们觉得,天工应该是什么样的?”汪煤球他更不屑。
被一个外行人质疑他们不知道天工,几个修复师都感觉到了莫大的羞辱,一下子几乎全怒了。
岑小珍本来还想左右劝解一下的,但一看知道自家老板的脾气来了,这种时候是绝对没法劝的。于是她只好翻了个白眼,退到一边认真听他们说话。
“天工是……”其一个修复师张嘴想反驳汪煤球,结果话才刚出口,他被卡住了。
“天工是……”另一个想要开口帮忙,但同样才说了三个字,再也接不下去了。
渐渐的,他们的脸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开始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是啊,天工是什么?
身为天工,他应该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十大门类,全部精通?
修复技艺达到了至高的水平,无论损毁再怎么严重的物,也能恢复如初?
能够将自己的修复技艺集结成书,传授给他人,一直流传下去?
这些事情似乎都很难做到,但又似乎没那么难。
真正的天工,与普通的修复师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差别?
如果你的修复技艺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峰,你怎样才能迈出最后的那一步,达到令无数人向往的那个境界?
而当你到了那个境界之后,又能有什么样的突破?
天工,是所有修复师至高的追求目标,但现在当汪煤球这样一个外行人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专业修复师们竟然纷纷卡壳,不知该如何应对!
天工,究竟是什么?
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岑小珍的师伯首先抬起头来,问汪煤球道:“难道你知道?”
汪煤球说:“我本来不知道的,但是站到圜丘坛,看着那两座方鼎的时候,我突然有所领悟。”
五位修复师正在等他的结论,结果汪煤球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哦,对了,各位师叔师伯,你们也去投票了吧?你们投的是什么?”
五人被他刚刚那个问题困住了,这时竟然没有纠正他的称呼,排着队回答起了他的问题。
“我是红票。”
“我选的蓝。”
“我也是蓝。”
“我是红。”
“我……我弃权了,实在是选不出来!”
两蓝两红一弃权,刚好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