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则是这次新年过程中,他们跟盗墓团伙发生的冲突。(554/596)
他自己也是,原身也是。
身为福利院里的难得身体健康、智力一般人更高的孩子,更小的时候,他们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懵然无知;长大一点之后,他们开始学着老师的样子去安抚自己的同伴。
孩子们互相安慰,会让来访参观的一些领导或者大人感觉好笑或者欣慰,但是,他们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教室里喧闹不休,苏进站在窗外静静旁观,没有像以前在院里时一样赶着去帮忙。
这一刻,他像是分裂成了两半,一半的他,如旁观者一样站在这里;另一半的他,则仍然身处在教室里,如风浪飘摇的小舟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像李院长说的一样,福利院里的孩子能够考出去、考好大学的并不多。
但是他也好,原身也好,会在这种条件下尽全力地学习,怀抱的是对未来如星火般的小小希望。
只要我更努力一点,我能离开这里,能挣脱出来了!
但是,他真的离开了吗?真的挣脱了吗?
他心里始终都有一块留在了这里,他心里始终都有一块小小的、冰冷的区域,让他行走于世间,却仿佛旁观者一样,永远不能融入进去。
他是这样,作为原身的苏进……也是这样。
苏进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很少去想原身的事情,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莫明产生了一种共鸣感。
好像两个世界的他在此时站在了一起,同样隔着窗户,看着这些孩子,看着过去的自己一样。
终于有老师听见动静,赶过来帮忙了。
他们冲进教室,熟练地判断出孩子们失控的根源,把孩子们一群群地隔离开来。
那个自闭症的孩子被有些粗暴地拉了起来,推到一边。
她茫然无知地抬头,跟随老师的指令行动,脸流露出的,始终都是一样的麻木与与世隔绝。
不过,动作虽然有点不够细致,但孩子们情绪却迅速有效地得到了控制。
没一会儿,教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原先的那名老师松了口气,向其他老师道谢。
其他老师也是临时放下自己的事情赶过来的,这时警报解决,他们一边摆着手,一边赶紧往外走。
其一名五十多岁的年女性老师一抬头,目光与苏进的相接触。
她迅速是一愣,快步走了出来,下打量着他,问道:“苏进?”
苏进心情复杂地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叫道:“苏妈妈。”
这位是蓝天福利院里从小照顾苏进长大的“妈妈”,也是他们这一批孩子的“母亲”。
苏进姓氏里的“苏”字,是跟着她取的。
苏进对岳云霖有血脉的牵系,有发自本能的亲切感,但是对于原身来说,真正记忆里的“母亲”,却只有眼前这个人。
苏佳惠。
0852 真实
苏佳惠忙着给苏进倒茶。
不是什么好茶,茶叶梗很多,倒进水都浮了起来。
与之相衬的,这个房间本身也很破旧,只是一个小单间,被帘子隔成了两半边,这半边会客,那半边生活起居。
房间里充满着浓浓的烟味,半边墙壁熏得发黄,有几个地方贴着报纸,黄黑黄黑的,边角向下剥落。
当然,苏佳惠的家并不在这里,但在原身的印象里,她一年里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这里加班留宿,房间里的各种痕迹也证明了这一点。
看着周围的情况,苏进对于过去的某些事情渐渐有些释怀的感觉了。
苏佳惠把水瓶放回原处,一屁股坐在苏进对面的椅子。
她掏出一盒烟向着苏进示意,苏进摇了摇头推拒,她有些意外:“出去这么长时间,没学会抽烟?”说着自顾自抖出来一根叼在嘴,动作非常熟练。
她正要伸手去摸桌的打火机,苏进先一步拿起来,倾身前给她点着了火。
苏佳惠又意外了一下:“烟没学会,做人倒是圆滑了。”
苏进只是一笑,放下火机坐回了原处。
苏佳惠透过烟雾打量着他,突然皱起了眉:“你不对劲。”
苏进正要去拿那个一次性杯子,听见这话,他的手顿了一下。
“看来出去还是挺能磨练人的,你那一身的刺,竟然被磨成这样了,还会给我点烟,啧啧。”苏佳惠嗤笑着说。
苏进的心脏重跳了一下,注视着她说:“我没有带刺。”
“得了吧,你以为你藏得好我没看出来?小孩子家家的,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怨气。眼神直勾勾的,还要假笑,看得渗人。”苏佳惠嗤笑着说,苏进却渐渐地笑不出来了。
他没有说话,更多久远的零碎回忆翻腾了起来,在他心里脑不断拍打,掀起更多的回忆。
苏佳惠也不需要他答话,自顾自地道:“有一次小东脑袋被打破了,半边脸都是血。他死也不肯跟我说谁下的手。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她叼着烟看向苏进,“小小年纪,下手挺狠的嘛?”
苏进仍然没有说话。
像孩子们不太记得自己的童年一样,他记得的原身的事情也不算太多。但苏佳惠说的这件事情,却牢牢地镌刻在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