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第二颗雷
翌日一早。
萧辞忧照例打坐。
现在这个花园大的离谱，虽然是在深冬，但江市地处南方，最冷的时候温度也在零上，如腊梅这等正值花期的植物仍在枝头盛放。
萧家气运浓郁，地气也足，花园中嫩绿铺陈，花瓣轻展，和煦的日光被那棵小小的桂花树分割成柔和的碎片，斑驳的落在青石板上，如梦似幻。
客厅忽的传来一声欢呼。
紧接着，萧澜直接冲到了花园，第一次打断了萧辞忧的打坐：
“骆况那个公司被举报了！”
手机上是新鲜出炉的新闻——AI制药公司涉嫌数据造假，创始人骆某携款逃跑未遂。
萧辞忧缓缓吐息：“没记错的话，今晚就是B轮融资？”
萧澜用力点头：“新闻都出了，融资肯定终止了！郑美兰的十二亿全打了水漂了！”
他学着萧辞忧的样子，盘腿坐好，同样吐纳气息：
“老天开眼啊！”
萧辞忧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激动？大哥他们呢？”
萧澜双手撑在地上，懒洋洋道：“大哥的性格你还不知道？他是不会半路开香槟的，他只会继续火上浇油——
正给他新认识的大记者打电话，从舆论入手，把事情再闹大一点。”
这顿早饭吃的极其热闹，电视上播放着早间新闻，手机上刷新着财经热搜。
“AI制药公司原始数据库暴雷、临床实验造假。”
“AI制药初创公司最大持股人已被证实是宋氏董事长夫人。”
“首富太太12亿押注AI制药打水漂，投资女王成待割韭菜。”
萧言澈稍稍给这场刚开幕的大戏送了一股东风后，整个金融圈如蝴蝶效应一般，掀起了深挖这场大戏幕后故事的热潮。
不到四十八小时，新闻重点就已经脱离了这家初创公司，完全聚焦于郑美兰和整个宋氏。
“12亿现金从何而来？宋氏内部资金盘大起底！”
“AI制药泡沫破裂，首富太太是受害者还是帮凶？”
“宋氏股价断崖下跌，投资者担忧兑换风险。”
“从云谷度假山庄到投资踩雷，宋氏爆发信任危机。”
媒体界嗅到了惊天新闻的味道，对手公司看到了落井下石的机会，中小企业如鱼群遇上重伤濒死的鲸鱼，争先恐后去撕咬肥美的食物，壮大自己的力量。
此刻的宋家仍坚守着代表地位和财富的、城堡一般的别墅。
只是家里已经遍地狼藉。
宋承业将茶杯花瓶都摔得粉碎，拎着高尔夫球杆从客厅追到卧室，恨不得一杆子敲死这个自作主张的蠢女人。
“十二亿！血本无归！地产板块那二十亿的窟窿怎么办？我拿什么填？”
郑美兰一边逃窜一边为自己辩解：“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也是被骗了！我哪能想到那个骆况是骗子呢？”
宋莺时抱着宋承业的腿痛哭：“爸，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再生气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先补上地产的窟窿啊！
咱们家大业大，只要你和妈妈一条心，难道还过不了这个坎吗？”
她在萧家长大，从小看着萧楷和简凝霜夫妇相互扶持，即便从高级写字楼沦落到夜市摆摊，从大别墅搬到老破小，两人都不曾爆发过争吵。
更何况宋家现在还没倒呢！
郑美兰忙附和道：“莺莺说的对，反正你以往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这次多拆一些不就行了吗？”
宋承业气的两眼发黑：“我拆多少？加上你这十二亿的资金，光是地产的窟窿就得挪走三十多亿！
金融板块根本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就算是有，我到时候从哪弄钱来还呢？”
郑美兰急忙拉起宋莺时，说：“这不还有慈善基金会吗？光募捐的钱就有两亿了，你先拿去救急。
霸凌案的二审时间马上就到了，等莺时胜诉，你让人炒作一下，再把这个项目包装成理财产品，吸引一些散户集资。
全国这么多人，还怕赚不来新钱吗？”
宋承业狠狠扬起球杆，又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会从其他版块尽可能抽调资金，再加上基金会的钱，凑一凑先拿来救急。
莺时这个案子，找媒体闹大一些，把她包装成受害者，就说孟姿精神不正常，孟清影诱导姐姐杀害父母，还想借机敲诈孟姿的朋友。
总之，莺时的形象越正面，基金会下次募捐就会越顺利，愿意为支持莺时而购买这份理财产品的人就越多。
记住，这次绝对不能出差错了！”
……
两天后，第二颗雷……
不，是“富家子弟霸凌案”二审开庭。
这一次，法院内外都被媒体围的水泄不通，旁听席上也坐满了人。
宋承业和郑美兰为躲避媒体追问，都没有出席，只派了助理和律师团队跟着宋莺时。
她特意挑了一条白色长裙，黑发柔顺的垂在身后，化了妆却没有涂口红，神色看起来竟比孟清影还要苍白几分。
记者围上来时，她露出一抹佯装坚强的笑容，说：
“我相信法律会还我清白。”
顿了顿，她又看向不远处走来的孟清影，说：
“我也希望有些人能适可而止，不要让真正被霸凌的人失去伸张正义的机会。”
话音刚落，几辆汽车停在法院门口。
车门打开，萧家全员竟全部身着正装出席，连萧言淳都穿了一条黑色裙子，由萧辞忧和萧言汐牵着手，乖巧的走过人群。
这黑压压的一家人，就像围棋棋盘上的黑子一般，要将一切突围的可能都彻底堵死。
宋莺时的心狂跳着，不安的感觉愈发放大。
可她不相信，简凝霜一审时拿不出直接证据，二审就能有证据了？
随着庭审开始，简凝霜作为原告律师举证——
一段拍摄于孟家地下室的霸凌录像。
宋莺时和孟姿都穿着圣托利亚的校服，胸牌上的名字在昏暗的灯下那般刺目。
孟清影或是被两人你一脚我一脚的像皮球似的踹来踹去，或是孟姿扯着孟清影的头发，宋莺时则在镜头前狠狠扇她耳光。
两人嬉笑着扒掉孟清影的衣服，拿着圆规在她的大腿上划出道道血痕，按着她的头让她趴在地上把打翻的饭菜舔干净……
视频足足有一小时，亦或是一辈子。
庄严寂静的法庭上，回荡着孟清影凄惨的叫声和夹杂着哀求的哭声，却始终盖不过霸凌者欢快的笑声。
镜头前的少女如同尸骨上开出的曼陀罗花，腐败而妖艳。
原告席上的孟清影低着头，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又被简凝霜轻轻掰开。
简凝霜轻轻的揉着她的腿，说：“好孩子，我们能赢的，一定能赢。”
孟清影挤出一抹坚强的笑容，说：“简阿姨，我能撑住。”
这次庭审流程，从头到尾她都是知道的。
她相信萧辞忧，相信简凝霜，就像相信她的守护神姐姐一样。
宋莺时和律师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地下室的相机不是已经拿走了吗？”
在孟家出事后，在她从医院醒来后，她就立刻让郑美兰安排人把相机拿走，内存卡清空销毁，就怕后面会牵连到她！
简凝霜怎么可能弄到录像？
宋莺时失控的喊道：“这是伪造的！这是假的！那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