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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区留子末日生存记 第75章 水晶球 两章合并:

隔冰观 · 武侠仙侠 · 787.99KB · 2026-10-11 20:36:40

第75章 水晶球 两章合并:

  [我们派了一支十人队伍前往宽巷镇打探情况, 只逃回来一个人。他告诉了我们宽巷镇的情况,我至今难以相信,世上竟有那种事。]

  [这次行动暴露了鹿泉村的位置。丧尸开始不断翻越山坡侵扰村庄。我们建起篱笆与防线, 却挡不住那些像野兽般的怪物, 它们残暴无智,但有一只红发丧尸在指挥它们。村里的人认得它, 说它曾是鹿泉村的村民,危机前刚搬去宽巷镇。不知为何,它对鹿泉村格外执着,而且似乎还记得村民。]

  [昨夜鹿泉村遭遇了一次严重的袭击,我们失去了一半的人。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撑多久, 我预感下一次袭击很快就要来了。我真的不想成为它们的一员,可村里还有孩子, 他们和我的儿女一般大, 我必须保护他们。祝愿。]

  ·

  白睨打开烤箱,端出一盘金黄的“羊角面包”, 面包烘烤得酥脆,面香中混着一丝羊膻味。

  煎锅里的香肠滋滋出油, 火候恰到好处。她拿出两只白色瓷盘, 摆上羊角面包、煎香肠, 淋上蘑菇酱,往玻璃杯里倒入温水, 最后端着托盘走上楼梯。

  她在楼梯上往窗外望去,远山白雪皑皑,雪屑在玻璃般的天空中飞舞。呼出的水汽依附在窗上,仿佛清晨升起迷濛的白雾。

  夜里下了好大的雪。

  白睨把早餐端进房间,米哈伊尔已经醒了, 靠在床头读那封信。床头柜上撇着半件挂着针的毛衣,毛衣纯白,均码,针脚有些松紧不均。大概是他织得腻烦了,丢下毛衣时瞄见她搁在柜上的信。

  毛线团还是他先翻出来的。当时深秋,他软磨硬泡让她答应一起学编织,说各自织一件衣物送给对方。都是新手从零学起,她选了简单的围巾,他却自信满满地要挑战毛衣。

  结果光是起针和第一圈,他就磕磕绊绊学了整个秋末。一个月前卧床养伤,无事可做,便把那圈毛线重新捡起来往下织。结果,她的帽子已经完工,他的毛衣却还停在半截,最近他能下床了,工期更是频频拖延。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不会要等到开春才能穿上这件毛衣吧?”白睨放下托盘,目光在床头柜上停留半秒,很快转向他手里的信,“你不是看过了吗?”

  他们都读过这封来自“阿尔菲”的信。信里提到的红发丧尸应该就是他们见到的那只,“它曾是鹿泉村的村民”让白睨想起了什么,她翻了半天剧情记录,终于找到鹿泉村地窖那段。

  阿奇。地窖的墙壁上提到一个执着回到村庄的丧尸,叫“阿奇”。

  “我现在发现了,织毛衣就像在厂里打螺丝,但是比打螺丝费脑子。”米哈伊尔眯了一下眼睛,摸摸脑袋:

  “我有点在意,信里提到那个叫阿奇的丧尸指挥其他丧尸攻打鹿泉村,又说它似乎执着回到村子,我想不明白,它在执着什么?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解决?”

  他这番话把她的思绪拉回到那些诡异的傀儡,想起那些栩栩如生的生活景观,诡谲的怪异感悄然爬上后背。

  “不好说。”白睨将他的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但愿它别那么记仇,不然我们大概已经是尸群里的头号通缉犯了。”

  看他们房车被一脚踩烂的样子,大概是记仇的。

  “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米哈伊尔不知从哪儿掏出他那把夜蝰蛇,手枪从弹药箱补充了子弹,现在弹匣里填着六颗子弹,枪膛里还有一颗。

  “还是要谨慎些。”她把叉子塞到他手里,“快吃吧,吃完了我还得下楼干活。”昨天下了雪,可给她加了不少工作量。

  早饭后,米哈伊尔硬要跟着她下楼。虽说他已经开始在工棚做简单的修理工作,但今天路面到处是积雪,滑一跤可就完蛋了。

  白睨将一把扫帚递给他,笑道,“既然你不想闲着,就把屋前的雪扫扫,然后把屋檐上的积雪捅一下。别离开门前那块地,实在无聊就把毛衣捡起来织。”

  不远处,大白和小白从狗洞钻出来,欢快地奔向白睨。

  米哈伊尔戚戚地接过扫帚,有种因伤降职的落差感。他低头看了眼扫帚,又望向雪地里精神抖擞的一人两狗,叹了口气,认命地站到门边,一扫一扫往外推雪。

  雪停了,银装素裹的农场真是新鲜。她背着步枪,站在田地旁前后张望,田地、棚屋、仓库和集水集电区通通盖一层白。一大一小两只狗在雪地里打滚,湿漉漉的鼻子使劲拱着雪,似乎很喜欢这全新的造景。

  白睨用铁锹轻轻刮着塑料棚上的积雪,积雪簌簌落下,小白竖起耳朵,小跳跑来,故意把脑袋凑到大棚旁,让疏松的雪块砸碎在它头顶。

  她依着它,握着铁锹往它头顶扫雪。小狗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用脸感受落雪的触感。

  清理了大棚上的雪,她一铲铲在门通向田地、棚屋和能源之间清出几条小路。绕一圈回来后,发现米哈伊尔坐在板凳上,板凳上还立着两个白白的小雪堆。

  白睨:“为什么要做雪便便?”

  米哈伊尔无语,“什么雪便便?你可以有一点幻想吗?”

  他指着雪堆底下一环,“这是下半身。”

  中间一环,“这是上半身。”

  顶上一球,“这是脑袋。”

  “这不会是我吧?”白睨汗颜。

  米哈伊尔摇摇头,指着旁边稍小的另一坨,“这个是你。”

  “……你不能正经做两个雪人吗?”

  “我倒也想啊,这不是被禁足了,材料不够吗?”他捉住白睨的手,贴在自己脸边捂着,“好冷。要不要我上楼拿围巾和手套?”

  “不用了,戴着干活不方便。”

  “拗不过你。但喝点热水应该不影响你工作?”

  “可以。”

  米哈伊尔站起身,打开铁栏进到屋里。白睨坐在板凳上休息,抬头望着除去冰棱的屋檐。双层的农舍像经典款树脂屋,人字顶落着厚厚的糖霜白,窗户中透出温暖的火光。

  就像水晶球。

  簌簌。

  忽然,她听见细微的声音,转头望向声源。树林覆着雪,视线里只有干净的黑白。

  是风把雪吹下来了?

  正想着,一只蓬松的灰影从树梢上窜下来,一跳一跳消失在雪地中。

  原来是松鼠。

  今天没有捕猎的打算,她没有起身,注意很快被两只狗的吸引去。

  黑白毛团从棚屋一前一后跑出,玩具皮球在雪上滚出弯曲的轨迹,大白截住跑偏的球,叼到她脚边放下。

  “今天也玩?”她笑了一声,弯腰捡起球。

  ·

  ·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二月中旬时候,天气依然湿冷,远处的山坡灰褐交杂,像一张尚未上色的画布,但看近处,田野里冒出点点新绿,终于有了回青的迹象。

  大白率先冲出去,全然不顾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的崽。在皮球滚进田地之际,它一个俯身叼住,没让球压到棚子。

  白睨坐在门前,撑着下巴,挪开视线,“真的没问题?”

  米哈伊尔从棚屋抱出废物箱,外套上还沾着草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两个月过去,伤口表面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两个微硬的疤痕,但她知道这点时间可不够深层的肌肉和神经恢复。

  米哈伊尔只说适当运动有助于恢复。

  她看着他哼哧哼哧放下箱子,转头又拎起草叉,一副急着干活的样子,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好奇怪,明明她有好好照顾伤患,怎么反而有种虐待了人家的感觉。

  掌心传来毛绒绒的触感,白睨低头,看见小白趴在她的腿上,大概是追不到皮球跑来讨安慰了。小狗咧开嘴,脸边的毛和耳朵蓬松张起,由于穿了针织马甲,脸看起来大了两圈。

  马甲就是米哈伊尔织的那半件毛衣。见洋工磨得兴致缺缺,白睨只能提议改成小狗的马甲。毕竟春天就快来了,等天气变暖和,就不适合穿毛衣了。

  针织马甲松松垮垮,左右不对称,表面还有轻微的鼓包。小白穿着它,就像穿着水洗多遍还勾丝的尿素袋。

  白睨有些忍俊不禁,托着它的胳肢窝抱到身前,把毛衣鼓包旁的间隙拉扯均匀,漏出来的线头塞回去。

  总体看还是像模像样的,虽然收边有些粗糙,但不也挺可爱?

  反正小白正吐着舌头笑,看起来对这件衣服挺满意。

  白睨心不在焉地摸着它的耳朵,小白可能觉得痒,耳朵一扇一扇,伸出舌头舔她的手。

  这时候,大白的小皮球正好滚到棚屋门口,米哈伊尔刚好出来,不小心一脚踹到球上,皮球像炮弹发射出去,往白睨这边滚来。

  小白眼睛一亮,tຊ奔跑着去追逐,几番碰撞,皮球擦着篱笆滚远。

  白睨站起身,打算去仓库劈点柴火,突然听见一声慌张的“嗷”,猛地回过头来。

  小白身上的马甲被篱笆勾住,毛线拉出一长串。它急得原地小跳两下,发出小小的呜声,牵扯下豁口越拉越大。大白扭头跑回篱笆旁,没有急着拉扯毛线,用鼻尖安抚地戳着小狗头顶。

  白睨快步上前,“别动。”她蹲下来,先检查了勾线处的皮肉,发现小白没受伤,松了口气,一手将勾住的毛线从篱笆上解下来。

  马甲像被咬了一口,毛线松松垂下。小白有些不知所措,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鼻尖湿漉漉的。

  “没事,以后出门还是不穿衣服了,嗯?看来还挺危险的。”

  白睨低头看着那道豁口,暗想:

  得,横跨秋冬的唯一半件成果,现在也报废了。

  这时,米哈伊尔听见动静从棚屋出来,“怎么了?”

  “小白碰到篱笆,毛衣勾坏了。”她轻轻脱下那件马甲,在风中甩了甩,“看起来还能补,要不要我缝一下?”

  米哈伊尔看了一眼,随口道,“没事,你先放在旁边吧。”

  白睨便也不坚持,将毛衣先搁在工棚的桌子上。一转头,毫无防备迎上一张凑得很近的脸,她猝然后退半步,“什么?”

  “怎么了?”

  “……”她大脑宕机一下,重复一句,“什么?”

  米哈伊尔歪头,“感觉你不太高兴?”

  白睨惊讶地瞪大眼睛,“我没有啊?”

  “真的?总觉得你今天没什么精神。”他绕着她走了一圈。白睨觉得他晃来晃去烦,轻推开肩膀。

  小白仰着头巴巴看着,还想走近,被大白推到一边玩球去。

  “可能是你昨晚抢被子导致我没睡好吧。”

  “你又骗人。”米哈伊尔嗤笑,想了想,“真的,小狗爱跑很正常,勾破毛衣也没什么,得空缝补一下就行了。”

  “……我像生小狗气的人吗?”

  白睨眯起眼睛,突然一个踮脚抓住他的头发,像拔萝卜一样。

  “我生小白的气?我到底生谁的气?”

  “疼疼!”米哈伊尔夸张地抽气,伸手覆住她的手背,企图救下头发。

  “你是忘记今天什么日子了吗?”

  “今天是什么日啊啊啊要秃了!你也不想我年纪轻轻秃顶吧!”

  求饶声惊动了林子,鸟影四散。白睨嫌吵松开手,别过头,“好了,今晚你睡羊圈吧。”

  “跳过睡沙发,直接发配羊圈吗?”米哈伊尔揉着脑袋,小心翼翼瞅了她一眼,最终承认了,“好了,好了,我记得。”

  怎么可能忘记,之前说好一人织一件,等这个月十四号互相交换,这还是他自己提议的。

  白睨哼一声,就知道他在装蒜,“记得又怎样,你都没完成任务。我的围巾已经完工了,你可还欠我一份回礼。”

  “谁说我没有别的东西?”

  一愣,她转过头来,“什么意思?”

  米哈伊尔叹一口气,“你就不能耐心点,等到晚上?”说着,他从外套内衬掏出一个布包裹,一层层剥开,最终露出一个金属吊坠。

  吊坠是一块长方形的金属牌,,哑光打磨,边缘圆润,牌面上雕刻着精致的水波纹,两条流畅刻线拼出半扇梭形。

  “这是我打的项链,比那件毛衣像样多了吧。”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吊坠,耳廓微微泛红,“我偷看了你织的围巾,再看我自己织的,实在送不出手。”

  他很清楚白睨的实用主义,如果那件手工织的衣物不耐穿,绝对只会被她叠好收起来,留作纪念。

  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心意”礼物,送给她并不合适。

  “你经常跑去工棚就是做这个?”白睨翻来覆去地看,“怎么都不吭一声?”

  “嘿,中途换礼物本来就是作弊。”米哈伊尔捏起吊坠绳子,轻轻拉开挂在她的脖子上,“你之前说有个词叫什么?先斩后奏?”

  白睨哼了一声,用掌心掂起吊坠,沉甸甸的,冷光在银灰的纹路中流动。“还挺厚实,能挡子弹?”

  “挡子弹是够呛。”米哈伊尔闷闷一笑,“但它的确有别的作用。”

  说着,他轻轻一拆,金属牌从刻线处一分为三,三片金属相扣——

  咔哒。

  竟拼成一把掌心大的薄刃小刀。

  “随身带着,有备无患。”他低声道,“而且用它裁纸、割绳子都很方便,我贴心吧?”

  白睨愣了两秒,才捏起它仔细打量:刀口圆滑锋利,刀柄安全可握,边缘严丝合缝,打造时一定花了不少功夫。

  ……搞什么,瞒这么久结果送了个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东西,一下子搞得她准备的围巾像小儿科。

  这绝对是作弊!

  “明明是我遵守了规则,怎么显得像我输了。”她嘟囔着,目光钉在吊坠上。

  米哈伊尔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在比赛。”

  “我就是这么争强好胜的人,你第一天认识我?”白睨眼睛滴溜溜转,不自觉逃开视线,“你不总说享受当下,不要怕东怕西吗?怎么礼物还准备武器呢?”

  “我倒也想织出一件毛衣,心有余力不足嘛。”米哈伊尔毫不避讳,在她脸上亲一口,“让你享受当下是想你开心,送你武器是想你能开心活着,不冲突。”

  “没有羞耻心。”立刻用手背抹去,白睨大力擦着脸,揉得皮肤发红,从手机里磨磨蹭蹭取出自己的针织围巾。

  围巾针线细密,用灰蓝色羊毛线编织而成,末端缀着两条平行的白线,干净简洁。

  一把将围巾套在他脖子上,她手上用力,终于抬起脸,两张脸凑得近,声音极轻也听得清晰:

  “谢谢,节日快乐。”

  后面的话语随风飘散。

  潮湿的微风从檐下吹过,穿入树林。

  细长的草丝与枝桠轻轻摩擦、晃动,仿佛在风中低语。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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