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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区留子末日生存记 第67章 奇怪的梦 你要刺杀男

隔冰观 · 武侠仙侠 · 787.99KB · 2026-10-11 20:36:40

第67章 奇怪的梦 你要刺杀男

  她忘记了那是什么时候的噩梦。

  梦境很黑, 几豆烛火如涟漪晕开。

  周围坐着许多人,她看不清他们的面庞,只看到影影幢幢的人形, 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声音仿佛是从复古留声机里传出的, 与空气共振出嘈杂嗡鸣,不时夹杂着刀划过纸张般尖锐的电流。

  可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围绕着她?她在哪里呢?她是谁呢?

  梦里的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越想越疼。

  身体无法动弹。

  不只是被禁锢的无力感,是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的窒息感,躯体沉重僵硬,好像冻在冰中。她本能地想要尖叫,没有空气进入口腔, 她的嘴是闭合的。

  疼。

  好疼。

  头在疼,胸口在疼, 脚掌、手指乃至指甲都撕裂一般疼。她却说不出这种疼痛源自何处, 如果世上真的有灵魂,这大概是灵魂被塞进躯壳的疼。

  杂声在昏暗中震荡, 有人在高声呼喊,声音一刀一刀穿刺她的耳膜。她无法抬手捂住耳朵。

  这时她看见地上有水, 满满都是水, 映着晃动的烛光、人影, 就像另一个虚无世界。

  她的视线落在脚下,看见了

  白灰的脸上抹着淡淡腮红, 玻璃眼珠剔透无神,嘴唇是微笑的弧度,枯燥的发丝拢在小号身体后面。

  原来她是一个娃娃。

  娃娃脑袋歪着,眼珠望向前方,她的眼神落在娃娃的眼珠上。

  一颗玻璃眼珠突然动了一下, 和视线对上。

  她在看娃娃,娃娃在看自己。

  她只能久久地看着自己。

  ……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一声爆裂,二人二狗闻声一震。

  这动静可比她的故事恐怖多了。

  看见米哈伊尔精神抖擞靠在沙发另一头,拉着个大长腿还有闲心把脚丫搭在她膝盖上,白睨有点受挫。

  “我不擅长讲故事,但这个梦真的很恐怖!”她替自己的故事辩解。

  米哈伊尔眼睛左右转一圈,顺从地点点头。

  “是有点,中间挺诡异的。”

  被吓到不是这样的!

  他应该询问她然后呢然后呢,然后露出惊恐的神情,不时抽一抽毯子,然后在回味时缩在毯子下瑟瑟发抖!这神情分明没被吓到啊,她不接受!

  白睨生闷气,卷走共享的毛毯,窝在沙发一角阴恻测地瞪着他。

  米哈伊尔额角滑落一滴冷汗,她本人比这故事要恐怖多了。

  为了不让日子变得太过单调,俩人把日历挂在客厅的墙上,约定今后都按上面的节假日举行活动。

  今天是十月的最后一天,也是万圣节,二人拟定的活动是“鬼故事大会”。

  晚饭后,他们拨旺炉火,躺在沙发上一人占据一端,轮流讲起自己听过或亲身经历过的鬼故事。房中火光温暖,大白趴在沙发旁闭目养神,小白叼着它的恐龙玩偶摇头晃脑,玩得不亦乐乎。

  米哈伊尔讲了一个他以前听过的鬼故事,某个居民楼有一个红色电梯,有些人在半夜踏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白睨讲的是她做过的最恐怖的梦,梦里她变成一个诡异娃娃,很多看不清脸的人围着她说话。

  从剧情性来说,她的故事自然要逊色一些……可发现那个变成自己心理阴影的噩梦,在对方那里完全激不起半点惊悚感,白睨心里还是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挫败。

  但是能怎么办,这只是一个破碎简短的小故事,没有后续也没有真的发生什么怪事。她从茶几上端来接骨木苹果汁,抿了一口清爽的酸甜,心里的烦闷稍稍褪去些许。

  这种抽象的感受除了亲身经历确实很难想象。就算把米哈伊尔绑起来堵上嘴巴,那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也只能算了,不如想想下一个要说的鬼故事。

  不知道自己刚躲过一次惊险体验,米哈伊尔安慰性地拍拍白睨的肩膀。

  “我以前也做过这种诡异但是没法醒来的梦。”他道,“你做过那种梦中梦吗?也叫重复梦,循环梦。”

  “你是说那种一个接一个,以为自己醒着其实还在梦里的梦吗?”她回忆,“我梦到过自己半夜起床,发现自己其实在做梦,在床上醒来后发现这还是一个梦。”

  她回想起之前看过的梦境解析,“好像说那是大脑建造的防御机制,为的是避免直接面对最深层的恐惧?”

  “我倒不知道什么原理,”米哈伊尔挠了挠侧脸,“我有时会梦见自己在走廊里,走廊上有很多丧尸。”

  “怎样的走廊?”白睨抱着膝盖,低头望他。

  “就是很普通的——可能和你那么寓有点像?很多丧尸堵在走廊上,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只能把那些丧尸一个个打倒。后来我不小心被其中一只咬伤,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变成丧尸时,我又醒来了,还是在那条走廊上。”

  “后来我发现,噩梦醒不过来是因为我没意识到这是梦。”手指悬在空中,他比划一个“1”,“我就学会了数数。”

  “数数?怎么数,从1开始吗?”

  他点点头,“梦里是没办法从1按顺序数到100的,一旦发现数不连贯,就说明自己在梦里。只要坚持数下去,大脑就能恢复清醒。”

  白睨想了想,乍一听这有道理……

  “但是能想到数数,不就意味着你知道这是梦吗?”

  米哈伊尔忽然沉默,半晌,神情尴尬道,“这不一样,一个只是隐约察觉到,一个是清醒意识到。”

  她还想说什么,毛毯突然像宽粉一样划走了。他把毯子全卷到自己那头,欠揍地翻身压住,“反正下次你再做噩梦可以试试这个办法。或者……”

  听到这拉长的尾音,白睨的眼皮跳了跳。

  “你可以在梦里大喊我的名字,我会用亲——”

  大白往旁边挪了两步,正好避开被一脚踹下沙发的米哈伊尔,悠闲地抬起后脚挠挠颈毛。

  ·

  深夜,白睨轻咳一声,渐渐转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

  喉咙干涩得要冒烟,可能是晚上苹果汁喝太多,上火了。她勉强撑起身体去床头取水,摇了摇水壶发现里面是空的。

  转头看向米哈伊尔,正睡得四仰八叉鼾声不断。最近他整天忙于加固门窗,她不忍心打扰他睡眠,披上外套,端起水壶自己去打水。

  蹑手蹑脚地移开门闩,白睨推开一条门缝,手电光在走廊扫了一圈,确认外面安全,警戒绳也tຊ好好连着。

  刚踏出房门,一阵阴凉的风钻进领口,冻得她浑身一抖。仲秋的夜晚已经带上初冬的温度。

  她拢了拢棉外套。

  然后,一个人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人影黑乎乎的,头也不回往楼梯走去,竟直接穿过警戒绳。

  白睨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放在门锁上,原本还迷糊的大脑霎时清醒。

  她用力闭了闭眼,看花眼了?

  再睁眼,那人影已经走到楼梯上,一步步下降。

  “砰!”

  甚至顾不上动静,白睨旋身躲回房中一推关门,房门发出不小的碰撞声。心脏怦怦直跳,她面对着房门发愣。

  那人是谁?

  米哈伊尔?

  突然想起他,她猛地转身看向床铺。

  这一眼让她如坠冰窖。

  床上有两个人。

  她的床位上凭空出现一名女子的背影,另一人被遮挡住看不清,但她直觉不是米哈伊尔。

  为什么她觉得那个背影是女人的?

  因为……她觉得,那背影与自己十分相似。

  那就是她。

  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这一刻她失去所有胆量,紧紧贴着门板不敢动弹,也不知作何反应。忽然,那“人”在被子里蠕动肩膀,发出一声即将醒来的叹息,

  白睨像被按下启动键猝然一抖,撞到门上哆嗦着扭开把手,不顾刚才看见的异象只想逃出这里。

  门吱嘎一声敞开。

  外面不是熟悉的农舍走廊,而是一条整洁的混凝土走廊。一只昏黄小灯泡在头顶亮着,洒下柔弱的浅光。

  在柔柔晕开的光圈中,白睨恍惚地想着,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往身后望了一眼,原本熟悉的木板门变成一扇黑如深渊的漆木门。她跌跌撞撞远离房门,后背靠着冰冷的墙面。

  她现在在哪里?

  大脑像齿轮卡顿着转动,她像壁虎一样整个人贴紧墙壁,将整条走廊收进视野,唯恐诡异人影再次从身后冒出来。

  好,回想一下……她是怎么来这里的?她应该是在床上睡觉。

  然后她口渴了。正常。

  她下床,想去倒水,开门。正常。

  检查走廊。正常。

  直到出现人影,一切都乱了套。

  她有做什么不符合常规的举动吗?太阳穴一胀一胀,她想不起来。难道游戏出了bug,把她丢到其他存档去了?

  能检验这个猜想的只有一个办法。

  白睨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楼梯上。

  这里也有楼梯,虽然和农舍里的楼梯形制完全不一样,光滑的金属扶手上泛着冷硬的光,向下延伸至不知处。

  她滚了滚喉咙,强迫自己沉下心来,一步一步,走向楼梯。

  每隔一段路,头顶的黄色小灯都会自动亮起,然后在身后默默熄灭。

  嗡……嗡……

  一阵阵低沉的噪音从头顶传来。白睨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有种重物悬在头顶的压迫感。

  俯下身子到几乎蹲下,她扶着墙慢慢往楼下探去。楼下依然是完全陌生的场景,扶手下方摆着一张小圆桌和两张椅子,靠墙是一个老旧橱柜。

  踮着脚尖轻轻落地,白睨的目光被餐桌旁透出夜色的窗户吸引,只待转身后,才发现另一侧还有空间。

  黑黢黢的小厅中摆着一张红皮沙发,她眯起眼睛,感觉那上面似乎有个影子。

  她稍微转动脚尖。

  下一秒,头顶的灯亮了。

  她的心凉了半截。

  那“人”缓缓从沙发上坐起,转向这边。

  完了。

  白睨一惊连连后退,直至撞上餐桌,碗盘叮当作响。“你是谁?”

  在她的瞳孔中倒映出直起身、慢慢靠近的人形。

  她现在看清了,那并不是黑乎乎的影子。

  成千上万的黑字乱码光速滚动,包裹出一个高大、健壮的人影,“它”像人一样迈开双脚,稳步走来,伸出一条黑色藤蔓。

  她失声尖叫,撕心裂肺地尖叫,声音像电流穿过耳膜。她从外套里拔出军刀,在空中疯狂挥舞。

  “它”仍不死心,伸出另一条藤蔓钳制住持刀的手臂,白睨被其温度一烫,挣扎得更加厉害,另一只手抓上“它”的脖子突然握住一片冰凉,她攥紧手指用力一扯,竟把那根线扯断。

  空气里突然炸响尖锐的电流!黑藤骤然松开束缚,黑影在原地扭动,发出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声响。

  她得到机会从餐桌一绕快步窜上二楼,去开最近的房门。

  打不开。她在走廊里横冲直撞试了所有房门,都无法打开。

  最后她只能跌落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死死攥紧手里的军刀,盯着泛着黄光的金属阶梯。

  咚。

  咚。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忽然,灯光熄灭了。

  眼前的一切都被黑暗吞没。

  白睨颤抖地蜷起身子,闭上眼睛。

  这一定是梦吧?

  她一定在做噩梦吧?

  她应该还躺在床上,现在这一切只发生在梦里。她只要醒来就好了。

  她要醒来,一定要醒来,绝不要困在噩梦里——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一二二二三二四……

  ……

  ……

  ·

  肩膀突然碰到一点温热,白睨猛地睁开眼睛,扫出手里的军刀。

  “嘿!”

  这声音十分耳熟,她眨眨眼,眼前的轮廓逐渐清晰明朗。

  男人仰坐在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盯着她手里锋利的刀锋。

  “你要刺杀男友!”

  “……”

  虽然大脑还在试图运转,但她总觉得手痒痒的。

  白睨甩了甩脑袋,思绪终于步上正轨。按着疼痛的太阳穴,她慢慢环顾着身边的场景——熟悉的农舍二楼,熟悉的欠揍的脸。

  耳边心脏的鼓点依然震响,但终于平稳下来。

  “现在是几号?”她的声音嘶哑干涩。

  “现在?”米哈伊尔皱眉,“十一月一号啊,怎么了?你怎么睡在走廊上?昨晚梦游了吗?”

  一连串的疑问,白睨也无法解释。但是他说现在是十一月一号,时间正好和前晚接上。

  她还有点不放心,“我问你,我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怪娃娃,大蟑螂?”

  这件事她只告诉过米哈伊尔,而且就发生在昨天。

  白睨点点头,“你再从一数到二十。”

  他眼神透露出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照做,坐在地上开始数数,“……十八,十九,二十。”

  最后才不满地抗议,“这办法不是这么用的,你要自己数!”

  “我自己数过了。”白睨收紧拳头,感觉脑袋一阵一阵发疼,就像昨晚没睡好。

  难道真的是她梦游?那一切只是做梦?

  “你又做噩梦了?”得到她点头的答复,米哈伊尔滋溜一下爬起来,一脸痛心,“那也不能一个人跑出来在地板上睡觉啊,你告诉我,我又不会嘲笑你!”

  白睨哑口无言,感到更加无力。

  她被扶回房间休息。

  米哈伊尔眼睛一扫,竟在门边发现水壶。虽然对此感到奇怪,但他拿起水壶后发现里面是空的,便想下去烧点热水。

  “你好好躺着啊,等我端早餐上来。”

  随着门板被关上,房间安静下来。

  白睨窝在棉被下,合上眼帘静静待了一分钟,将昨晚的每个细节都回想一遍。

  突然出现的人影,陌生的房间,诡异的乱码……历历在目。

  ……真的是梦吗?

  她垂下眼眸,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掌。

  一片薄薄的、边缘呈锯齿状的硬卡躺在掌心,泛着冷光。

  作者有话说:

  没有鬼,别害怕!这篇文很科学(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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