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鸭蛋糕(二) 米哈伊尔有
白睨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一手托着硅胶兔子台灯,一手关上门。散发着柔和暖光的小兔子,被她轻轻放在洗手池边。
往牙刷上挤一层薄薄的过期牙膏。白睨慢慢把牙膏按匀, 感觉这大概还能用半个月。
问题不大, 箱子里还有三十几支过期牙膏,省着点用, 足够再用几年。
牙齿健康在末日还是很重要的,这里可没有牙医帮忙看病,龋齿要是变得严重、就会影响全身健康、睡眠尤其是进食。
假设有一天他们只能重新回到陆地生活,没有基地的庇护,甚至没有安全的、自给自足的农舍, 那还想把食材烧烂糊再吃?
能找到食材都不错了。
吃得慢、吃不够,身体就容易虚弱。有一丝破绽, 就会要命。
门外响起米哈伊尔收拾碗盘的声音, 白睨留意听了一会儿,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机。
点开好久不曾启动的角色列表, 第一个角色档位显示着米哈伊尔的头像,后面的都是空白头像。
点击第二个头像, 输入“哈斐兹”三个字。
今早她刚起床, 回想起昨晚和米哈伊尔的对话, 忽然想到,自己还没试过哈斐兹的名字。
怀着紧张而期待的心情, 白睨按下“确认”。
界面一变,切换成个人剧情。
Yes!!!
白睨高兴地捧着手机,差点在浴室里蹦跳庆祝!
等等,这会不会意味着?
情绪收放自如,白睨立刻退出哈斐兹的剧情文本, 在第三个头像处输入“玛雅”。
[系统错误,请稍后再试!]
哈哈。
这个游戏,抽风才是常态。
白睨啧了一声,点击右上角,回到哈斐兹的个人界面。
让她看看小姑娘在做什么……嗯?
[哈斐兹沿着走廊,慢慢行走,脚腕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哈斐兹仰起脑袋看向头顶,继续往前走。]
[中庭上方的鸟鸣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停下脚步盯着海鸥。]
这么早就出门了?
白睨不敢相信地往上拖动文本,查看时间。这是实时剧情没错啊?
她和米哈伊尔才刚吃完早饭,哈斐兹已经溜出房间、出门散步了?
甚至昨晚在被玛雅逮回家之前,她还在基地四处转悠。
这每日步数得有一万吧?
干脆把手机挂在哈斐兹身上,让她帮忙攒点森林能量吧。
白睨幽默地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喜欢在堡垒里走来走去,但她觉得这对自己未尝不是好事。
她拥有了一个移动的摄像头,可以更全面、即时地掌握基地防御情况和其他人的行踪。
而且,白睨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她和玛雅母女仅一墙之隔,但几乎没和她们说上话,也从没在餐厅遇到过她们。
白睨见过儿童角的其他孩子,与他们相比,哈斐兹的表现不太正常。
这个孩子似乎有沟通上的问题。白睨注意到当她们交流时,哈斐兹的目光总是落在他处,不愿对着她;
哈斐兹也不和其他孩子玩耍,总是一个人在堡垒里梦游似的游走。
看文本记录,她似乎都是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溜出门的。脚腕上的铃铛大概是大人绑的,为了方便寻找。
比起孩子不在视线内,玛雅似乎更加警惕她和外人接触。
白睨决定定期观察哈斐兹的文本,因为她想搞清楚,这对母女只是内向而不与外界交流,还是藏着可能威胁到所有人安全的秘密。
这么做,看起来有点像监视。
但她不希望乔伊的事情重演。
咚咚。
白睨赶紧把手机塞进口袋,嘴里还咬着牙刷,“嗯?”
“你还在刷牙吗?时间过去好久了。”
米哈伊尔推门而入,看到她满嘴泡沫,挑了挑眉,柔声道:
“小馋鬼。”
不好——
白睨伸手刚想叫停,就听他说:
“偷偷躲开我,一个人吃好的?”米哈伊尔装模作样地,伸出拇指把那点泡沫从她嘴角抹去。
My GOODNESS.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欠的人。
白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把泡沫吐进水槽,扭头骂道,“你继续这样和我说话,牙膏就是你今晚的夜宵!”
“这么奢侈吗?”
“米哈伊尔!”她倒吸一口气,“你真是没救了。”
“这句话你说了好多次了。”
说完这句,米哈伊尔停下来,没有继续抽风。
并不是怕白睨发火,而是看到了被她咬得坑坑洼洼的可怜牙刷。
那牙刷都变成月牙形了。
而牙刷的主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磨着牙。
让白睨去咬丧尸似乎并不是天马行空的想法……为了让自己不被啃得坑坑洼洼,米哈伊尔选择闭嘴。
“是因为你抽风了好多次。”白睨将牙刷归位,朝他呼出一口清新气息。
她不与他计较,该去上班了,“我等会儿去水吧看看有什么好买的,晚上回来做饭?”
米哈伊尔也想跟着一起去,但他必须赶去屋顶和阿内莫开始维修工作。
“好。”他飞快刷完牙,亲了白睨一口,“答应我,不要被奥兰多图斯的糖衣炮弹俘获,好吗?”
·
“早安,我勇敢的公主。”
奥兰多图斯慵懒地趴在柜台上,冲她抛了一个糖衣炮弹。
“早上好。”白睨走进水吧。
这里原本是一间酒吧,吧台、高脚凳和后方整面墙的酒架都还保留着,只是架子上的酒瓶早已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装着淡水的玻璃瓶、金属水壶和品相不大好的临期果蔬。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麦香,吧台下方的烤箱正在烘烤全麦面饼。
此刻正值早餐后的空档,吧台前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有人拎着装蔬菜的袋子,和白睨擦身而过。她在吧台前坐下,目光扫向货架。
“今天有什么比较新的食材吗?”
“当然有,亲爱的。”奥兰多图斯打了个哈欠,随即鲤鱼打挺一个起身,双手上扬,托起身后的空中花园,道:
“请看——我们饱满温厚的西蓝花,鲜嫩可爱的菠菜,以及今日最闪耀的新星,清脆海甘蓝!都是今天早上刚送来的。噢,我强烈推荐你们尝尝这个海甘蓝,吃起来有点像芦笋。”
白睨看了看那些多少有点发蔫的蔬菜。会被送到水吧的农作物,都已经是储藏了一段时间、厨房没用上的食材了。
别管奥兰多图斯怎么描述,就问情绪价值有没有给到吧。
给这些蔬菜的情绪价值。
奥兰多图斯又从柜台下方拎出一捆韭葱。
“还有——这个,虽然外层叶子有点蔫。我可以给你打五折哦。”
白睨一一询问价格,最后用三个白瓶盖买下一大把海甘蓝和一捆韭葱。这些东西可以暂时存在柜台处,等她下班后再来取。
交付完货币,她没有马上离开。
她看着一边打哈欠、一边收起蔬菜的奥兰多图斯,道:“你很困?”
尽管奥兰多图斯和往日一样咋咋呼呼得像在表演戏剧,但白睨还是注意到他在十分钟里打了两个哈欠。
“噢,抱歉,看来还是被你发现了。”奥兰多图斯带着歉意笑了笑,“最近厨房人手不足,要忙的事情变多了,我这两天还没适应。”
“你们内部有变动?”
他点点头,“餐厅的鱼肉都是老威尔提供的,现在他不在了,必须要有人接替他的位子。”
靠海吃海,尽管基地里有三座牲畜禽类棚屋,但鱼虾蟹贝才是幸存者们最主要的蛋白质摄入,他们不能失去这条稳定的食物渠道。
“厨房里分tຊ出去一人,其他人就得分摊剩下的工作。”奥兰多图斯假装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冲她暧昧地扬了扬眉毛,“如果你愿意夸奖我两句,或许我能再为这座城堡服务十个小时。”
“还有这种好事,那我要考虑多夸奖几句了。你能把我和米哈伊尔的工作做了吗?”
“当然,等做完你的文书工作,我的灵魂应该还来得及替索罗金先生放哨。”
奥兰多图斯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
白睨笑了一下,摇摇头,“不和你贫嘴了。你脸颊是怎么回事呢?”
男人的肤色是较深的暖麦色,脸颊上的伤痕因此不算显眼,但白睨还是发现了,他的右侧颧骨上有一小圈淡淡的青紫。
昨天下午还是好的,那应该是晚上挨了一拳。
她想了想,米哈伊尔有不在场证明,不是他干的。
“这个?”奥兰多图斯摸了摸脸,倒吸一口气,又立刻装模作样地挺直腰背。
他一本正经道,“没什么,只是一位绅士激动地亲吻了我的脸颊。”
“谁用拳头揍你了?”
“……马克西米利安。倒不是专程来揍我的。”奥兰多图斯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昨夜,他与另一位勇士在餐厅爆发争执,言语化作利刃,怒火烧向彼此。而我,作为一名热爱和平的餐厅工作者,怎能眼睁睁看着战火蔓延向无辜的桌椅?”
白睨:“所以你被砸到了?”
“所以我英勇地上前劝架。”他摊开手,“然后他的拳头勇猛地路过了我的脸。”
劝架被误伤,还有心情把过程叙述成史诗吗?
白睨愿把奥兰多图斯称为堡垒最抗物理压力之人。
“他们为什么吵架?”
“只是排队时的小摩擦。”奥兰多图斯苦笑,拿起抹布擦拭台面,“这两天大家压力都很大,大概只是刚好撞上了发泄口吧。”
白睨心下会意。
一位基地成员死了,还是被另一位基地成员转化成的丧尸,从码头游回来、闯进堡垒里杀死的。那些不明真相的幸存者肯定人心惶惶。
男人继续道,“不过我想,等到明天大概会好一点吧,大家都需要放松一下。”
“明天?”她皱眉,明天怎么了?
疫苗有突破性成果了?
“咦?他们没和你说吗?”奥兰多图斯停下动作,“我们每个周日早上都会举办集市。”
作者有话说:
无